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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昧恕�
四姨娘穆氏一阵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寻着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里止不住地欢喜。她蹑手蹑脚地将箱笼关上,正欲转身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把清亮的女声:“姨娘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造访,玉言真是受宠若惊呢!”
穆氏的笑意凝在了脸上,怎么这丫头走路都没声音的?她将那块绢帕掖进腰里,一面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生硬的笑:“哦,二小姐你回来了。”
玉言悠然道:“不知姨娘来此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就是那会子路过这里,不小心掉了一个金镶玉的耳坠子,走到半道上才发觉,所以回来寻一寻。”穆氏镇定下来,很快编出了一套说辞。
“姨娘可找着了吗?”
穆氏忙道:“找着了,找着了。”
玉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怎么姨娘丢了东西,不往外面找去,却往我屋里来寻,且还找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了姨娘的东西呢?”
穆氏赔笑道:“原是那会子我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就找二小姐说说话,所以就到屋里转了一遭,可巧失落了东西。是我自己不小心,当然不与二小姐相干。”
“我瞧着却是大大相干呢!姨娘想找的怕不是什么耳坠子,而是那方绢布吧!”
“你在说什么呀?我还真听不明白呢!”穆氏强自镇定心神,眼角却不自觉地突突跳着。她暗暗想着:反正东西已经拿到手,纵然金玉言有所怀疑,她便打死不承认,金玉言又能将她怎样?
玉言的神色倏然冷下来,“姨娘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既这般有把握,不如将你腰里藏着的东西取出来瞧瞧,看看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
穆氏听她如此说,显然已经全看在眼里,再掩饰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金玉言这话颇为古怪,她到底按捺不住,索性将那方绢帕掏出,细细看去,白纸黑字,确是金玉言的笔迹,有什么问题呢?
玉言见她不解,轻轻笑道:“姨娘还没瞧出来吗?这字是我写的不假,上面可还少了一样东西呢!”
穆氏陡然领会过来,她再仔细定睛一瞧,只见那绢帕色…色都与之前那方相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自己的手印,那才是最确凿的证据。可想而知,金玉言必定早对她起了防备之心,想必伪造了许多份这样的东西,就是为了引她上当,那真正的状书却不知被她藏在何处呢!
☆、诬盗
穆氏的眉心隐隐升腾起怒火,她冷笑一声,“想不到你还留了一手!”
玉言笑靥如花,“和姨娘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我怎么能不多留个心眼呢?姨娘说我不相信您,您何尝不是一样的不信任我?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穆氏无奈,只得又转过一般模样,软语道:“二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那东西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不如还是交给我罢,我保证往后效忠于你们就是。你若是不信,我还可以对天发誓。”她的声音温柔款段,着实动人。
“姨娘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这法子只对男人有效,对咱们女人却是无用的。我早就说过了,姨娘若是安分守己,安心与我们合作,我们就不会成为姨娘的威胁。是姨娘自己小心太过,反而误了自己。”玉言笑道,“往后姨娘还是多在自己院里呆着,少来咱们这儿吧,免得叫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一席话说得穆氏敢怒而不敢言,玉言瞅了她一眼,朗声道:“时候不早了,姨娘也请回去好生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才好伺候老爷呢!文墨,派几个老成的妈妈好生送四姨娘回去。”
“是。”
待把穆氏送出院门后,文墨才回转身来。玉言轻声道:“你送她出去的时候,她是什么样?”
文墨笑吟吟道:“还能怎么样?脸都要气歪了,真是大快人心!”
玉言笑道:“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文墨撇了撇嘴,“四姨娘一向蛮横霸道,没一点得人心的地方,谁会喜欢这样的主子?况且她也算不得正经主子。”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事情如何这般凑巧,小姐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来了,且一来就直奔着小姐屋里去,若非小姐早有准备,四姨娘这会儿已经得手了。这事怎么瞧着都让人疑心。”
玉言赞许地瞅了她一眼,“你能想到这点,已是大有进益了。四姨娘若无人从旁协助,也不会在我屋里如入无人之境。所谓家贼难防,就是这个道理。”
“若说家贼……春萍是太太派来的人,与我们本来就非同心同德,”文墨的眸子一亮,“小姐是疑心,是春萍纵了四姨娘如此行事,或者,四姨娘已经与太太串通一气了。”她脸上显出担忧的神色,“四姨娘会不会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了太太,这样一来,小姐想挟制四姨娘就不容易了。”
玉言摇摇头:“四姨娘没那么蠢,与我合作她固然不愿,与太太合作更是与虎谋皮,且此事关系到她切身利益,她必不会轻易泄露出去。但这件事,纵然没人说与她听,太太怕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派人暗助,使其摆脱我们的控制。”
“依奴婢看,此事虽不能确定是春萍所为,总与她脱不了嫌疑。不论如何,她留在咱们院里,始终是一个祸患呀!”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玉言笃定地说。
其时已近腊月,眼看着年关将至,府里自是忙乱。梁氏身为当家太太,府里一应事务都得她经手,更是自顾不暇。且又听说梅姨娘之子金珪将要从青州地方回来,也得差人路上打点,桩桩件件都是烦心事。
话虽如此,梁氏事事亲力亲为,毫不推脱,闲暇之余,也时常请几位姨娘去她院里坐坐,对她们的子女也是关怀备至,十分亲切厚密。众人见了,无不交口称赞。
这一日清早,玉言见日色晴好,便与文墨等人在院中描花样子,才吩咐人找了羊毫毛笔和银剪子出来,就见苏氏院里的小雀慌慌张张跑过来:“小姐,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玉言皱起眉头。
小雀上气不接下气,“五姨娘被……被太太派人……带过去了!”
“太太请姨娘们闲话家常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着急的?”文墨不解。
小雀急得直跺脚,“姑娘不知道,太太不是为谈话叫过去的,却是说五姨娘犯了事,要拘她过去审问呢!”
玉言猛地从小杌子上站起来,瞳孔抽紧,“究竟是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昨儿太太请几位姨娘过去叙话,原也没什么,可是当晚就发现不见了一只镯子,因着天晚没好声张,只遣人悄悄寻了一夜,也没寻着。谁知今日一早,五姨娘院里的梁妈妈就去出首,说镯子是被五姨娘偷了。太太听她如此说,也不问个青红皂白,就叫人带五姨娘过去,只说要问个清楚,那架势却像审贼呢!”小雀哭丧着脸道,“可小姐是知道的,五姨娘虽算不得大富之人,也不是那起子没眼子的,为了一只镯子还不至于!太太这分明是……”
玉言听这话头不好,忙打断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且领我去看看吧。你放心,五姨娘是我的生母,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雀见她神色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觉抽抽搭搭的止了哭,一面疑惑地看着她。
玉言匆匆忙忙赶到梁氏所居的正院,只见已乌压压的围了一屋子人。几个姨娘分列两旁,苏氏则跪在当中一块空地上,垂着头,默不作声。
玉言见她虽神情憔悴,但面目衣衫尚且完整,可见没受多少折磨,略觉放心。她且不去管苏氏,先向梁氏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玉言见过母亲。”
梁氏坐在上首一把太师椅上,居高临下望着她,微微皱起眉毛:“你怎么来了?”
玉言不卑不亢地答道:“玉言今日本想来给母亲请安,谁知经过母亲院外,里头乱哄哄的,便不敢进来,先在外头听了一听,仿佛听到‘镯子’‘失窃’什么的,又说与五姨娘有关,因此玉言便斗胆进来瞧瞧。”
梁氏温声道:“此事不与你想干,你一个闺门小姐,还是别掺和到这些事里好。”
玉言笑意朗然:“母亲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本朝以孝治天下,母亲您固然是我的嫡母,可五姨娘也是我的生母,哪有生母受难、为人子女的却不闻不问的道理?至于说女孩儿不该管这些事,横竖玉言日后也是要当家理纪的,早早地学着点也是好事。”
梁氏听她句句在理,辩无可辩,只得忍着气道:“既如此,你也在一旁瞧着吧。”她身边的丫头夏荷便搬了一张锦杌来,玉言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梁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梁妈妈的话你们方才也都听清楚了,五姨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氏含悲忍怯道:“太太明察,此事我实不知晓,更不会作出这等腌臜下作事来。”她愤怒地瞪着梁妈妈,“梁妈妈,我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才使得你这般诬陷与我?”
“五姨娘,您这话我就不敢当了。老奴虽是伺候您的奴才,可也不能昧着良心为您做事哪!您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老奴不忍见您泥足深陷,才大着胆子向太太说明情况,实在也是为了姨娘您好呀!”梁妈妈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那一双精明的老眼里却潜藏着丝丝得意。
“你……”苏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玉言却于此时开口,“梁妈妈,你倒真是个忠仆,只不知,你为何这般确定是五姨娘做下的事呢?”
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紧紧盯在梁妈妈的老脸上,竟叫她凭空生出几分心慌意乱来。她那双眼睛全不像小姑娘的眼睛,也不像活人的眼睛,竟是个活鬼呢!梁妈妈悄悄看了高高在上的太太一眼,但见她一脸沉着,才稳住嗓子道:“二小姐,老奴也很不愿意相信,若非亲眼所见,谁会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五姨娘,竟是一个鸡鸣狗盗之辈呢?哎哟,老奴这话说重咯,老奴不是有心的。”
她这样乔张作致一番,清了清嗓子,又道:“自打太太将我赐给五姨娘,我便一直尽心竭力侍奉。五姨娘出身平民之家,家财也不充裕,原也没什么,谁还敢为这个小瞧她不成?偏偏人心难测,五姨娘日日见着太太和几位姨娘插金戴银的,便有些不足之态,偶尔还生出怨怼之语——是些什么话,我也不敢说,怕污了太太的耳朵。素日也只嘴上说说,倒罢了,我也没太在意。可巧昨儿太太请几位姨娘说话,五姨娘便爱上了太太臂上那只翡翠鎏金镯子,当面不敢要,背地里却上了心。趁着太太和几位姨娘更衣的时候,五姨娘悄悄用手帕裹了那镯子,藏在袖子里,暗地里带了回去——这都是奴婢亲眼所见,并无一字虚言。”
她这样颠倒黑白,描摹得绘声绘色,苏氏险些没气昏过去。
☆、双雕
梁氏也叹息一声,“不是我这人小心眼,喜欢为一只镯子闹得人仰马翻的,实在是这只镯子意义匪浅——还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之物。若是旁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这个东西却丢不得。五妹妹,若真是你做的,就老实招认了吧!看在你素日勤谨的份上,我会从轻发落的。”
梁妈妈上赶着奉承道:“自然咯,太太是个慈善人,虽然体谅,有时心也太实了。像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