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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顾怀瑜而言,张氏实在算不上母亲,只生未养之恩,早在上一世她看着林湘折磨死自己,还搭了一把手之时,就已经消亡。
重生是因为何种机缘巧合,她不知道,但绝对与张氏无关,所以守孝二字,着实有些可笑。
顾怀瑜看着他,忽然趴了下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宋时瑾呼吸一滞,一把将人扯在怀里,拉过她的手,在伤口旁轻吻,却是道:“我等你,再久也原意。”
顾怀瑜顿了顿,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或许你已经猜到,但我还是想亲口说出来。”
坦白是件很困难的事,特别还是在心仪之人的面前,说出那些耻辱、恶心与灰暗的过往。
可是,那些深埋在血肉内的毒疮,你不去挑破,它始终会存在,或许有朝一日还会化脓腐坏,她不希望这件事,以后会成为二人之间的隔阂,亲口说与猜测,终究是不同的。
特别是,如今的宋时瑾,在她面前,无所隐藏,这对他并不公平。
宋时瑾沉默半晌,手臂收紧,黑沉的眸似有狂风骤雨。
他道:“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此事,更何况万事都已重来,你只需要记得我就好,那些不好的记忆,我帮你忘掉。”
“以前是我自己放不开,我原本是打算与你撇清干系的,若不是上次围场遇险,让我想明白许多,我可能还陷在无地自容中。”顿了许久,顾怀瑜垂下头,接着道:“因为我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肮脏的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厚着脸呆在你身边……”
宋时瑾突然起身,扳过她的肩膀,逼着她正视自己,一字一句道:“顾怀瑜,你记着,脏这个词,你可以用到任何人身上,唯独不能拿来形容你自己。
肮脏的是那些人,并不是你。
你依旧是我心里的那个你,那个虽身处黑暗,还笑着安慰我的你,永生不改。”
你是我生命里的光,是我荆棘满途向往着的美好,是我的家……这些话太酸,他没有说,顾怀瑜却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从他的心里听到。
“记住了吗?”他面色难得有些难看,肮脏这个词太过辱人,顾怀瑜用来形容自己,这让他心疼又生气。
顾怀瑜鼻尖有些酸,声音也有些瓮声瓮气:“记住了。”
宋时瑾心揪了一下,伸手拭了拭她的眼角,动作很轻。
抽了抽鼻子,顾怀瑜伸手按住他的心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低了又低:“你知道吗,你现在想什么,我都能听到……你的过往,我也能看到。”
宋时瑾按住她的手,胸腔下是沉而有力的心跳:“所以,现在放心了吗?没有你,我会死的!”
这句话,他没有开玩笑。
屋外的雨一点没有小下来的趋势,房檐上的水流如注,将院子里的花草砸得七零八落。
林修言站在廊下,衣摆被溅起来的水花沾湿了一半,还是不动如山。
习武之人想要听到身后房间内的动静,太容易了。
一个刚解了蛊,一个身上有两条蛊,他本就不太放心两人,所以在孙神医带着人出来后,便与他自发的守在了门口,以防不时之需。
谁知道,开始还好好的,片刻后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架势,好像还是顾怀瑜主动的!
忍了又忍,架不住皇上已经赐婚,他这个当哥的已经没了话语权,见孙神医封了自己耳穴,干脆依葫芦画瓢也照做了下来。
两个孤家寡人,就这么成了聋子,站在瓢泼大雨下,替房间里的两人把着门,何其凄惨。
直到,易青落汤鸡似地跑来,在他们面前手舞足蹈了一阵。
“你说什么?”孙神医大声问。
林修言指了指耳朵,两人才解开穴位。
易青抹了一把脸上流下的雨水,着急道:“皇上来了!已经走到府门口,老爷叫您跟着一起去躲一躲。”
孙神医面色一变,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他来做什么,确保人死了没有吗?”
“不知道。”易青道:“总之,您避一避。”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当高黎是交心的好兄弟,可是因为他爱高雅,而高雅爱高黎,两人就割袍断义,皇帝有些事做的不地道,难保不会因为高雅的死而对高黎再一次动手。
更何况,高黎还出现在了宋时瑾身边!
此时,一架毫不起眼的马车已经朝着御史府大门行来,前头的车夫戴着蓑笠,看不清五官,拉着缰绳的手一顿,“吁~”
马车刚一停稳,四周便齐刷刷落下十余人,将马车护在了中间。
“老爷,到了。”车夫跳下马车,毫不顾忌地上厚厚的积水,躬身趴跪到车辕处。
旁边立马有人举了一张大伞过来,将车帷撩起。
因为一早便有暗卫将消息通报了过去,莫缨带着伤,虚弱地候在门口,见人踏下马车,赶忙迎了上去:“参见……”
元德帝抬了抬手:“不可声张。”
莫缨点头,恭敬立到一旁:“老爷请~”
他身上被雨淋湿后,血迹淡淡的蔓延出纱布,因为着了身茶白的衣袍,很快,血的颜色便透了出来。
没错,莫缨就是故意的!
皇帝蹙眉:“伤的很重吗?”
莫缨红着眼眶点头:“主子到现在还没醒,太医说……太医说……”
“高黎呢?”皇帝怒斥:“连他也治不好吗?”
莫缨心里一惊,面上不表,疑惑道:“皇上,您说的是谁?”
皇帝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往府中走,又忽然顿住脚步:“你们几个随我过来。”
雨里站着的那些人没有出声,只是一息之间,就闪到了门口。
莫缨这才发现,皇上今日连李玉都没带,身边跟着的,也不是龙鳞卫,这几人武功极高,远在他之上!
府门吱呀一声关上,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起来。
第115章
房间内已经被收拾妥当,十余个身着鸦青色玄装的护卫分别把守着门窗处。
皇帝负手立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宋时瑾,他穿着白色的中衣,紧闭着双眼,面色同衣料一般苍白。
“昭儿……”元德帝突然有些紧张,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见。
随着人渐渐老去,久居上位的皇帝心态已经翻天覆地,历来皇帝自称寡人,并非无道理。年轻时的那些意气用事,全都化成了悔恨,他已经对不起好多人,生怕还未弥补够,人就已经不在,他还谈何颜面去找高雅呢。
莫缨躬身站在床位处,浑身上下还在不停滴着水,淡淡的血腥味蔓延,盖住了房内些许女子香味。
皇帝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沉声吩咐道:“替他诊治。”
原本驾车的那个车夫低下头,缓步来到榻前,随着他探查的动作,莫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稍许,车夫小心翼翼放下宋时瑾的手,面色沉重。
“如何?”皇帝情绪有些紧张,还未等人开口,便着急问道。
车夫的声音非常平缓,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启禀皇上,宋大人已经无大碍了。”
“哦?”皇帝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人是高黎救得,又有些气闷。
莫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道,完了!这下完了!
谁知车夫又道:“宋大人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蛊,虽然已经有人先一步替宋大人解了,可体内还是有些许损伤……想要痊愈需要将养好些日子。”
皇帝蹙了蹙眉:“蛊?是同一种吗?”
车夫道:“是。”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房间内气氛渐渐凝重,雨点不停敲到瓦脊上,听得人烦闷不已。
“高正远也在吧。”许久后,皇帝忽然看着莫缨,道:“把他和高黎给我叫过来。”
莫缨脸色一白,将头又低下去一些。
“行了,别装了!”皇帝的声音似怒非怒,没有平日里的威压。
莫缨点了点头,赶忙退了出去,担惊受怕熬了一夜,又是受伤又是淋雨,他怕是坚持不住,赶忙与孟青交代一番,才晕了过去。
暗室之中,高正远和孙神医各坐在两边,中间隔着林修言和顾怀瑜,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顾怀瑜不停抠着自己的指甲,当时是一时热血上头,忘乎所以,哪知道孙神医和林修言会守在门口,听了个半茬。
“哥……”
林修言瞥开落在顾怀瑜身上的视线,装模做样摸了摸脖子,咳嗽两声拐着弯提醒道:“咳,这天有点热啊。”
顾怀瑜不明所以,衣领,头发,她早在出门时便整理好了,没有任何地方有纰漏。
“暗室不通风,是有些憋闷。”她道。
林修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默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一串敲门声响起。
孟青闪身进来,低声道:“高大人,老爷,瞒不住了,皇上请二位过去。”孙神医的存在,宋时瑾信得过的人几乎都知道,也习惯性的将他叫一声老爷。
高正远默默看了孙神医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还是我先去过去,探探情况再说。”
孙神医眼中神色变来变去,终于坚定,半晌后跟着站了起来:“该来的逃不过,他若是想动手,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自昨夜起,瞧着顾怀瑜身为女子都有赴死的勇气,他这心里说不上是何滋味。
人生一多半都用在了逃避上,有些事情,也该去直面了,生也好死也罢,迟早得有那么一天。
“谦儿!”这是高正远再见他之后,第一次叫起他多年未曾听过的名字。
孙神医浑身一震,看向高正远。
“我知道你有自保的本事,若待会……”高正远顿了顿,“带时瑾这孩子走。”
“那您呢?”孙神医问道。
高正远苦笑:“如今高家就只有我一人了,我怕什么。”
说罢,就欲抬脚走出暗室,孙神医看着他年迈的背影,已经不复当年那般伟岸,忍不住开口喊了声:“爹……”
高正远脚步一个趔趄,被林修言伸手扶住,他连手都开始颤抖:“你还肯认我?”
“我知道,当年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暗室的门拉开了,从外头灌进来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整个御史府被大雨冲刷的看不清景致,草树疯狂摇曳,唯有五脊六兽岿然不动。
“哥,我们该回府了。”见着二人逐渐走远的背影,顾怀瑜低声道。
“你不担心吗?”林修言转头问道。
顾怀瑜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有事。”
林修言笑了笑:“既然高大人能在围场发现高黎的踪迹,那么皇上肯定也是发现了,却一直不动声色,你说为什么?”
顾怀瑜看向门外被雨冲断的残枝,缓缓道:“因为歉疚。”或许是因为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顾怀瑜作为旁观者,要比这两人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歉疚?”
“对宋时瑾的歉疚。”顾怀瑜垂下眼眸,淡声道:“在我掉出先皇后留下的那枚玉扣之后,皇上便以我救驾有功之名,忽然将我赐婚给宋时瑾,且还赐了我县主之位。
其实他当时看的明白,我是被人推出来的,那箭也是对准了我的,根本不存在救驾之说。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是为何?
他若真的那般爱先皇后,不可能不知道那枚玉扣的存在,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一早就知道了宋时瑾的身份,也知道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