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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姐怎么知道我没在牡丹园?”岑寐寤笑问道。
卢小姐道:“我我问过了唐小姐。”
“哦!”
岑寐寤点头,手托香腮。
和任秋盈一样,卢小姐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眼前的岑家小姐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面红耳赤,犹豫了稍许,方道:“我想要与岑小姐谈一笔生意!”
她?谈生意?
据她所知这位卢小姐从未曾入过商道,又如何做生意?
“什么生意?”岑寐寤微笑道。
“粮!”
“粮?”岑寐寤挑眉。
立在四楼楼梯口悄悄听着里面谈话的南萦木萦也相视了眼,早先在城外林中小姐就让她们派人去崇河上游悄悄买粮。现下已经过了十多日,连岑家的两位老爷都不知道,卢家却是知道了?
卢小姐点头,“是,我卢家把邕城的两家粮铺让给岑小姐,而岑小姐只引荐贵人便可!”
“哦?”
岑寐寤似笑非笑。
见状,卢小姐一脸焦急。“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岑寐寤道:“既如此,那我问你,此次这次牡丹花会卢小姐随同何人而来?”
卢小姐一怔,“表兄!”
“你表兄呢?”岑寐寤问。
“表兄还在牡丹园,我得知消息后就赶来了!”卢小姐道。
岑寐寤笑了,道:“卢家小姐,你是和父母谈了条件才过来的吧?”
“……”卢小姐一惊。
岑寐寤又道,“而且还是为了你的心上人!”
“你怎么知道?”卢小姐脱口而出。
岑寐寤道笑道:“这还不容易?你是卢家的幼女,虽身子柔弱,却也是掌上明珠,谈生意的事情从来不曾涉及,家中长辈更是对你百依百顺,可见尊父母所愿也不过是日后给你觅得一份好良缘。所以除却这个缘由,我还真想不出别的会让你身涉铜臭!”
“……”卢小姐咬唇,羸弱显得苍白的脸上呈出了几分红泽。
岑寐寤暗自摇头,道:“且不说岑家和卢家历来不善,单说现下里你我也不过初识。再说,牡丹园中,既然你表哥在,若是当真是要谈什么,也是和你表哥相商,你又能帮上什么忙?”
“若是我没料错,这会儿那两位贵人正在牡丹园中,引荐一事即便没有我,你卢家也未必不能有所机会……”
卢小姐的面色渐变,羸弱的身子摇摇欲晃,“这么说我父母就没想我会做成什么,根本就是在骗我!”
“……”岑寐寤没说话,却已明示卢小姐所言没错。
卢小姐面带戚然,“他,他们怎么能如此对我!……他只是堂兄的书童,即便鸣鹤书院的夫子也说了来日不可限量,可既没有钱财又没有举荐,又怎有机会出人头地。我以绝食相逼,父母才提了这个条件。若是成了他便有机会参加科考,搏上一搏。若是不成,我便想要和他再见一面也不能。而现在现在……”
说道最后,卢小姐泪水凄然而下,那悲切竟是让岑寐寤心头一软。
她与她所爱隔了五百年,早已经如尘土湮灭,而现下里这女子如斯痴心——
“傻丫头,也并非没有机会!”岑寐寤道。
卢小姐一怔,呆痴的好似自己听错了,“什么?”
岑寐寤叹息,“即便那两位贵人见了你表兄,只要我同意了与你引荐,那你不也算成全了长辈所愿?”
卢小姐怔了怔,惊喜过望,“那,那岑小姐是应了?”
“嗯,我应了!”岑寐寤点头,“以你卢家粮铺换引荐贵人之机!”
“……”
归之楼下,卢家小姐上了车马,车帘落下之际,露出了卢家小姐欣喜不掩的神色。
归之楼上,岑寐寤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里拿着的卢家的两家粮铺的契书,摇头一笑。
本以为她答应了之后这位卢小姐要先回去告知父母,没曾想竟是立刻就把那两家的契书奉上。
先斩后奏,谅父母也不好再食言。
果然是商家的女儿,即便不曾涉足商道,也颇有明慧。
牡丹园。
清风徐徐,花香飘逸,饶是美景。
随着岑三夫人娓娓道尽,秋辰逸瞧了眼后面面色泛起红晕的岑慕,脸色颇有些古怪。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秋辰逸问道。
岑三夫人怔了怔,“是,不过或许是民妇听错了一些……”
“哦?”秋辰逸微微扬眉。
岑三夫人登时说不出话来。
秋辰逸摇头。
本以为这女子金蝉脱壳就已经胆大包天,却没想到竟在明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还敢如此编排,什么中意女子,什么有心,还真是……
“还真是敢说!”淳于珖冷嗤。
秋辰逸笑道:“倒是知道殿下惹不起!”
“是吗?”淳于珖冷哼。
秋辰逸坐在旁边,忽的感觉到周身一阵发凉。
第三十二章你可知罪
日冕滑落。
短短几个时辰,整个邕城都已经在传着的皇子殿下驾到的消息,而因为早先邕城就有着的某些关于岑家的传闻,南萦木萦也都意识到先前过来岑府的那两位贵客当中说不得就有那位皇子殿下!
小姐早先就知道吗?所以才借了那两位贵人的势,成全了小姐自己?还是说小姐根本不知道?
南萦木萦有些发慌,可小姐不说,她们也不好问。
借口说是归之楼忙的不可开交实际上在卢小姐走了之后就百无聊赖的靠在美人儿靠上小憩打盹的岑寐寤眼瞧着将近酉时,牡丹花会也该结束,而那两位此刻身份已经传的整个邕城都知晓的贵人既然现下不找她,那今儿她也就安心了,便吩咐起驾回府。
路上的行人和往常一样,岑寐寤在车厢里躺靠着半梦半醒。
忽的,车厢一顿。
车厢外侧的南萦语气怪异,“小姐,有人拦挡车驾。”
“谁?”
“若是奴婢没记错,是殿下的人!”
岑寐寤,“……”
落日的余晖如金洒。
高大巍峨的宫门矗立在眼前。
足下是青砖铺成,熟悉的十八道红柱清晰灼亮,宫门外牌匾上“行宫”两个字笔若游龙,看痴了岑寐寤的眼。
光天化日,公然拦车,岑寐寤便知道她惹怒了这位天之骄子。
既是骄子,那怒火便不知道能到何种地步!
在那位殿下派人拦车之时,她想过那位殿下会把她带到监牢,带到知州府衙,甚至带到岑府让她低头俯首,却没想到那位殿下竟是把她带到了这里。
从行宫的偏门进入,络绎而现的侍卫手持着利刃,那光亮闪耀如芒,陌生又似乎熟悉的众座宫殿罗列而过。
恍惚的岑寐寤好像看到了那一团团穿着大燕朝服的官员行礼叩拜,而那为首的一人正是最熟悉不过的他。
紫红的朝服穿在他的身上,合体的就好像天生为他而裁,俊逸翩然的面容更如同这朝堂上最亮的那一颗星辰,他冲着她温然一笑,“陛下,臣不才愿为陛下的行宫题词!”
她立在那众星捧月之中,帝冕之后的面容温柔情深。
她道,“好!”
于是,他挥毫泼墨,便在这一众的朝臣面前写下了“行宫”两字。
他说,“臣愿陛下所治只一行宫,少土木大兴,多安助良民,佑大燕千秋!”
她亦道:“我大燕有此良臣,何愁万载。”
随后众臣齐呼,他的身形只显得越发的欣长,更几度梦里回转刻骨铭心……
——“岑家寐寤,你可知罪?”一道清声至。
岑寐寤蓦然回神。
面前十丈之地,一人穿着蓝色的鎏金袍颦眉而立,白玉簪别发,俊眉朗目,正和她梦里的人影几若重合。
岑寐寤垂首敛去了眼中泄出的湿潮,“请殿下恕民女唐突之罪!”
“殿下风姿绝代,民女每每所见不能自已,民女自知罪孽深重,愿自罚与崇恩寺三月面壁青灯为殿下祈福!”
清婉的声音低沉恭敬,那仪态端庄更是连淳于珖也挑不出错。
明知他有意招揽,却仍敢违拗,判她一个藐视皇权也是轻而易举,若非是秋辰逸执意,怎么也让她品尝一番牢狱之灾。
此番拘她来也是让她亲眼看看她所知道的官威盛荣比起皇家权势来根本不值一提,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会说话!
淳于珖嘴角勾起一抹浅不可见的弧度。
不远处的秋辰逸摇了摇头。
这是逼得殿下要亲自出手啊!
“起吧!”
手臂被扶住。
眼前的地上多出了一道人影,青白的鎏金靴赫然入目。
扶她的是那个十一殿下!
岑寐寤抬头,而便是在这霎时,一股熟悉的菊香扑面而来。
这味道是她的珞最喜欢的……
岑寐寤有些失神。
淳于珖微微一笑,那流转的眸光如华沁染,“没什么好奇怪的,你心慕我,我当待你如此!”
岑寐寤,“……”
“怎么?”
似乎是看出了岑寐寤眼底的疑惑,淳于珖问。
“民女欣喜。”
微微发颤的声音听在淳于珖的耳中只当是眼前的女子紧张恍惚,又或者情之所至。
淳于珖面上情浓,眼底冷意划过。
这女子如斯直言不讳,倒是愿她是装的,也好狠狠的治罪!
但见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冷意暗藏,岑寐寤脑中片刻的失神也霎那清醒。
她的珞,早已经成了一钵黄土,眼前的人只是长着一副相似的皮囊。
淳于珖不知道岑寐寤这霎时思绪凌过,径自柔声轻喃,眼底更是情深若海。
“告诉我,你是如何识破有人相助与你的?”
“以往会宾楼外的小巷里并没有商贩,而那日里有了。”岑寐寤道,“话本子上都有讲,说是贵人出行身边总有暗中保护之人,再说那时候我也只能搏一搏……当时民女并不知是殿下!”
“若是知道呢?”淳于珖又问。
“若是知道,民女万不敢如此!”
“那你现在知道了,为何要躲着本殿下?”淳于珖问。
“我怕……”
“怕什么?”淳于珖温声如情人呢喃,“寐儿,熟识本殿下的都知道本殿下对美人儿极有耐心!又有什么好怕的?”
岑寐寤微微点了下头,“是!”
“乖,随本殿下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火也开始在行宫内外点燃。
从左侧的拱门而入,所见所至仍是明亮如始。
这里经过了五百年,虽大都和她的记忆不同,可仍是她所熟识的行宫,她那时唯一的行宫。
侍卫错落守护在周,最近也有四五丈之远,岑寐寤慢随在那位倾城绝代的十一殿下身后,不由目光游移。
“寐儿来过?”
一声轻喃回响耳侧。
岑寐寤目光微敛。
那个十一殿下竟是一直在盯着她。
岑寐寤摇头,“寐儿在书上看到过邕城行宫的概貌,再说有殿下在,寐儿又怎么会行差踏错!”
“嗯,这话我爱听!”
前行的淳于珖身影稍顿,冲着岑寐寤伸出了手。
灯火下,手掌清晰如玉。
岑寐寤微微一滞,握了上去。
双手相合,暖意缓缓。
淳于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