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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胤健�
指腹间似乎还残存着凝脂的柔滑,古玉臣心头发烫,嘴里说道:“好是好,只是远比不上寐儿!”
“公子抬举寐儿了,只是在小女眼中她是极好的,我还想着日后给她许个好人家当正室,也免得被欺负了!”姜晏淇说道。
隔着屏风,低柔的声音听上去无限顺从。
古玉臣眉角稍挑,“恐怕是晚了。适才我和两位岑老爷就是在商谈你我的事儿。两日后我古家便来行纳采之礼,请的是我父亲的同科,如今詹事府的左中允秋大人,也算是给足了岑家的面子。”
岑寐寤冷笑。
詹事府左中允,不过六品官职,却因在京城并背靠皇家宗室而备受地方官员忌惮,而能请得这般的人物前来,听上去好像还真给了商家之女脸面。可历来行纳采之礼便要一位两家都认可并尚有些身份的人来担当,由此显可见古家并没把岑家当回事。
再说六礼未成,这媳妇还没过门,就已经想霸占媳妇的丫头,坐享齐人之福了?
第三章想要造反吗
“公子以为和我那两位叔叔谈妥便万事俱备么?”
屏风内的声音仍是柔弱不堪,古玉臣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他自然听得出来屏风内人儿话里的意味,“寐儿以为不是?”古玉臣冷声道。
岑寐寤没说话,抬手从发髻上摘下了那枚金蝶步摇,示意南萦递出去。
古玉臣阴沉着脸看着那个丫头过来,只是当目光落在那柄步摇之上,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乍一看那枚步摇并没有什么出奇,可仔细一看,步摇上的金蝶钗端之处竟镶嵌着佛家七宝。
砗磲、玛瑙、水晶、珊瑚、琥珀、珍珠、麝香各个圆润光华,非同寻常。更不要说内里的细致精巧非大家而不能为。
他随着父亲在京中盘桓时曾见到过父亲恩师大人腰间的配饰,同样的七宝,同样的精致圆润。父亲很是恭维了几句,当时父亲的恩师大人说是御赐之物。
岑家不可能有御赐之物,可这东西却是和那位大人腰间悬挂的配饰相差无几。
岑家财力可见一斑。
不用看到古玉臣的表情,只是这半响古玉臣没说话,岑寐寤的唇角便微微弯起。
“岑家没有,我有!”岑寐寤道。
古玉臣眼底一闪,“寐儿这是何意?”
岑迷雾轻声一笑,“公子不明白?也罢,说来我只是希望古家能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若是公子对我一见钟情,情深不悔,哪怕不顾古家有昌盛百年的可能,也就当我不曾说过吧!”
屏风内的声音明明平波的像是一潭清水幽幽,连话声也是商量的语气。可古玉臣就是觉得莫名的不舒服。
他一贯流连美色,当是不可能有什么“一见钟情”“情深不悔”,即便承认岑家的长房嫡女很有几分姿色,也有把她娶回家的念头。可“昌盛百年”这四个字更是让他心动。
早就听闻这个嫡长女善舞商道,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不妨说说看!”古玉臣道。
屏风内传出轻笑,紧密的湘绣针线之下,模糊的看到了那摇晃的金簪配饰,“不是说,而是做!”
几道青竹在遮着半掩着的窗子,窗子外面,穿过假山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中庭的门口。
岑二老爷站在窗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直勾勾的瞧着。
身后不远的茶案旁,岑三老爷手中有条不紊,青碧的茶水从茶壶中溢出来,茶香翻滚,淡淡的清香遂在屋中缓缓浮动。
“他们出来了!”岑二老爷低呼。
“……”
岑三老爷手一颤,茶水差点儿抖出来。
“一起出门了!”那边岑二老爷又喊了句。
岑三老爷索性放下茶盏,“那又如何?”岑三老爷道。
岑二老爷回头,“万一古家反悔——”
“二哥!”
岑三老爷沉下脸来,“你怕了!”
“不,我没有……”岑二老爷目光转闪,不自觉的搓指间的粗戒指。
岑三老爷冷笑,“是,你没怕,你只是良心不安,当初对你我都那么好,可结果过世没多久,我们就开始打寐儿的主意!我们这样的行径,真是禽兽不如!”
“可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和我说岑家这么大的家产怎么能放在一个丫头的手上?是谁说的愿望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们身为叔叔的又怎么能让自己的侄女这般的吃苦?又是谁说寐儿最好是嫁入官家,而没有世家之累的古家正是最好的人选?——是你!现在你害怕了,后悔了,晚了!”
“……”
但随着岑三老爷的话音落地,岑二老爷的额角已经满是汗湿。
岑三老爷叹了口气,倒了盏茶,端起来放到了岑二老爷的手里,安慰道:“事已至此,就算是寐儿恨我们入骨,也只能继续,总归日后不让寐儿受苦也就是了!”
“至于古家,总归不会听任寐儿这个丫头的……”
——“既寐儿直言,我也不防相告,岑家已经许了你长房十之三四给我们古家,不知寐儿又待如何?”
立在在岑家门外,古玉臣丢下了这句话。
当时岑寐寤只是轻轻一笑,说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古玉臣轻笑离开,似若不信。
岑寐寤也并不理会他是否相信。只是身边这两个丫头从上车伊始就忧心忡忡,倒是让她想要瞧瞧街景都不容易。
“南萦姐姐,小姐是有法子了吗?”木萦小声的问旁边的南萦。
南萦迟疑道,“应该是吧!”
“什么是应该!”木萦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到法子。”南萦苦笑。
她们一直伴在小姐身边,要不是今儿这位古公子那般得意,她们竟不知道小姐是要嫁过去!难怪先前小姐会让她们查探古公子的性情,又突然去了崇恩寺,而从崇恩寺回来之后性子又与先前不同。竟是小姐一直都瞒着她们!只是适才在前庭看小姐的所为似乎早已经有了主意。
从小姐叫她拿步摇过去到后来小姐说的那几句话,她大概也能想到小姐这是在许古家以“利”!只是没想到岑家那两位老爷竟已经许出去了那么多!难不成小姐要许出去更多?可凭着小姐的性子又绝不会这般做。
看到一向聪明的南萦也想不到,木萦开始自己动脑子,“难道是小姐在骗那个家伙?”
“不会!”南萦断然道。
古家是官家,又是邕城一州之主,若是被古家识破,岑家怕有灭门之祸。
“那,是小姐决定把家产给古家?”
“更不会!”
“那小姐会怎么样……”
“……”
两个丫头压低了声音,在清静的车厢内叽叽咕咕。
“你们,这是要造反么!”岑寐寤轻眉挑起。
“奴婢不敢!”
两个丫头忙低垂下头告罪,不再言语了。
终于耳边清静,岑寐寤透过疏松的车帘往车窗外看去。
从她醒来之后她便一直在院子里翻书查阅,不然又怎么知道岁月转瞬已经过了五百年之久,而今日也便是她头一次出门。
湘绣的车帘细致晶亮,车窗外的人看不到她,她却是能看到车窗外。
比邻的屋檐绵延,一眼看不到头,迎风飘舞的招旗晃动,高高扬起,热闹的喧嚣透过车帘传进来,恍惚的就好像是五百年前她坐在车马中看到的情形,同样的人头攒动,同样的热闹喧腾……当时她以为那不过是匆匆一瞥,却没想到竟是她上一世所能记起的最后一次繁华。
忽的,熟悉的字眼闯入眼帘,就在车帘前面的十多丈外,一方高大的金底红字的招旗迎风飘展,上面的三个大字清晰耀眼“会宾楼”。
“停车——”开文第一天,三更。
第四章我病了
会宾楼。
据说当初邕城还是曾经大燕的陪都时就已经有了,到现在差不多五百年之久,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仍屹立不倒,如今便说是邕城的活招牌也不外如是。
宽敞的大门三开,往来络绎的人潮热闹非常,比大街上的人头攒动也相差无几,醇香的酒菜香气飘荡在会宾楼内外,只是从会宾楼外走过就已经被吸引了进来。
一楼大厅,进退方便得宜,更还有街头巷尾的八卦可听。二楼半敞,窗外可看街头风景,楼阑之中可闻曲艺横听,却又隔出角围,优雅惬意。
三楼是专为奢贵高门准备,右侧珠帘雅香,左侧香炉屏风,谈诗会画。走廊之中各有名门仆从在外,高门贵妇小姐在右,名门的公子才士在左,一边听着琴瑟筝鸣,一边闻着笔墨香甜,可以说是邕城的一处雅地。
点点的珠帘晃动,淡淡馨香萦绕,在右侧的第二间屋子里,琴瑟声传出,可见屋中已有贵客。
正是岑寐寤。
映红的墙柱喜气盈盈,屏风鸟雀蠢蠢欲飞,墙上几多闺画,若非是右首悬挂着招牌上的菜名明明赫然,还以为是一处安居之所。这会儿三楼的掌事已经过来招呼,岑家的这位长房小姐握着岑家的半数商铺不说,会宾楼也有人家的份额。
“好阵子没见到您了,倒是让咱们上上下下都怪想的,小姐要吃点儿什么?还是说和先前一样?”掌事热络而不恭维,很让岑寐寤舒服,也难怪以往的岑寐寤在归之楼忙完之后总喜欢来这里。
“可做几样单子上没有的?”岑寐寤道。
“当然,只要小姐您说,没有咱们会宾楼做不出来的。”掌事拍着胸口道。
“那先来个流光翡翠白玉汤,金钱吐丝,白银如意,最后再来个红烧鱼唇!”岑寐寤道。
“……”
掌事的脸色都有些变了,要知道这位岑家的大小姐在会宾楼可是有些份子,之前也从没有点过单子外的,今儿倒是好,这一点竟是连他都没听说过。要知道如今的会宾楼即便是做几道大齐皇宫中的御膳也不在话下,可还真是没听说过这几道菜。
除了最后一道菜知道是鱼唇,其他的都是什么东西?
“小姐,那流光翡翠,金钱吐丝是……”
看到掌事迟疑,岑寐寤忽的失笑。倒是她心急了,在看到熟悉的名号之后竟下意识的想起了她曾经最喜欢的菜色,却哑然忘了经过五百年,即便是金玉宝石都未必都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更不要说是几道菜色了。
“哦,若是不能,那就罢了……”
“小姐稍候,说不定后厨之中有高人见识过呢!”
岑寐寤放下了心思,掌事却是咬着牙应承了下来。
他就不信当真的后厨没人能做出这几道菜来。
掌事离开,会宾楼的小二奉上了茶也退了下去。
南萦在旁斟茶端递。
“小姐什么时候吃过的?”木萦忍不住问道。
南萦斥了声,“就知道吃!”
却也转头看向岑寐寤,显然也不知道。
岑寐寤淡淡一笑,低头品茗。
南萦木萦,“……”
两人彼此相视了眼,都默契的不再多言。
只是没一会儿,木萦忽的一笑,“啧啧,真是该打!”
岑寐寤微微抬起头,南萦知机的过去。
立在窗边的木萦让过身子,让南萦看的更清楚一些。
窗下正是会宾楼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