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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石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岑寐寤安然端坐,不客气的受了这一礼。
梁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燕使节除却面圣时行大礼,对谁都是一拱手就完事儿,现下对这位闲王妃竟是如此恭敬!!这位副使是大燕国师门下,难不成大燕的国师算出什么来了?
梁晨的脑瓜子转悠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
淳于宛听到,不悦的瞥过去。
梁晨一个激灵,忙低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岑寐寤只若未觉,“久闻大燕国师术法高超,甚至可窥人前世今生,不知副使大人习得几成?”
拓拔石谦虚道,“王妃谬赞,下官不过三四耳!”
“可能断吉凶?”岑寐寤问。
拓拔石心生警惕,斟酌道,“只可断势!”
势,大势所趋,虽不能说明白如何趋利避害,也能断吉凶,让人心安。
“那就劳烦大人为本妃断一断这十多日可安否?”岑寐寤道。
“固所愿也!”拓拔石道。
亭廊之中,桌上的茶点都已经收了起来,淳于宛梁晨看着桌上摆着的占卜卦问,连呼吸都屏了几分。
拓拔石此刻周身无风自起,衣衫迭迭,本就俊逸的面庞更添了几分卓然仙气。
举手间,手中的占卜横签似风洒落。
那些占卜横签上都蔓延出一道白色的细线连接向岑寐寤的眉宇。
除了岑寐寤,在场的众人谁也看不到。
岑寐寤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占卜之术,即便是姜家人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到这一道道白色丝线的,只有身具大运者可得!
岑寐寤盯向拓拔石,但见拓拔石的身子忽的一颤,随后面色有些发白。
拓拔石脸上的神情仍是淡然自若,可岑寐寤看得出来他是在强撑。
没一会儿,拓拔石的面色越来越白,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淳于宛梁晨也看出来不对劲。
“嫂嫂,我怎么觉得……”
淳于宛话音未落,“噗——”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桌上的占卜横签上。
占卜横签上众人可见的发出了一道白芒。
不待淳于宛梁晨低呼,紧跟着占卜横签发出了“噼啪”的声响,桌上摆着的十八根占卜横签转眼断了七根。拓拔石的神色也顿显萎靡。
“副使大人?”梁晨吓了一跳,不就是占卜么?这么吓人!
“没事!”拓拔石摆手,勉强站起来,冲着岑寐寤行礼,“请王妃恕罪,下官学艺不精……”
“罢了,想来也是本妃强人所难!”岑寐寤宽慰道,“这里是护国寺,大齐护寺所在,又岂容旁人做法!副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宛儿,咱们也回去吧!”
岑寐寤看向淳于宛,淳于宛点头,燕朝来人也见过了,现在是燕朝来人身体不适,和她就没关系了。
岑寐寤与淳于宛离开,随行的一众侍婢侍卫紧随其后。
这处亭廊,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清静。
梁晨重重的呼了口气,转头看拓拔石还在看着桌上的占卜横签发愣。
“副使大人,可是占卜出什么?”梁晨好奇道。
拓拔石根本就没听到梁晨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跟前的占卜横签,嘴里喃喃自语。
他拓拔石是大燕国师关门弟子,师承总也有七八分,大燕议亲,若不是因为这个与大燕皇帝相识的闲王王妃,他才不会屈尊而来。
不论是上门投拜帖,还是诱请这位公主殿下出手,本意就是想要为这位王妃占卜一卦,没想到他还没开口相请,这位王妃竟是主动提及。
一开始他的占卜极其顺利,更隐隐的有些熟悉之感,似乎这位王妃的身上有大燕皇室血脉,而还没等他再前靠近,那熟悉之感就骤然断开,像是有什么强横而入,不得已他动用了自己的心头血,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被反噬。
是什么?是什么竟是挡了大燕秘术!!
拓拔石霍得起身,站到亭廊之外,头顶晴天,脚踩黄土,掐指算去。
梁晨瞪着拓拔石的举动,额角抖了又抖。
敢情这燕朝的国师门下都这么神经的?
拓拔石只觉得答案就在眼前,甚至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可就是怎么算也算不到跟前,或许自己师傅在能算得?只是师傅身负大燕国运,绝不能迈出大燕一步!咦?国运……国运……
忽的,拓拔石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天,天上清空碧野,在拓拔石的眼中却是看到一道龙凤盘旋的身影在护国寺的上空盘旋。
他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只是此刻看去,那道龙凤盘旋身影当中的凤影竟是实在了许多,不止如此,那道凤影更是隐约的与寺中的某个方向相连……
拓拔石正待筹算方位,忽的,一阵气血翻腾,拓拔石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副使大人,副使大人——”
惊呼骤起。
岑寐寤与淳于宛回去护国寺中的禅房没一会儿,就听说了梁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燕朝的副使忽的晕厥,护国寺的医者诊断说燕朝副使气血攻心,给喝了一副安神静气的药,又给安排了车马急急的送下山去了。
前一刻那位燕朝副使还俊逸风采,这转眼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传消息的随从神色古怪。
淳于宛愣了愣,随后笑的花枝乱颤,“嫂嫂真是太厉害了,莫不是嫂嫂有什么术法不成!”
岑寐寤无辜摆手,心下却是微微一沉。
照理说术法反噬,就要修养静心,那个拓拔石既是国师门下,不会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所以是有什么他务必要必须马上要算的吗?
岑寐寤转眸,透过窗子往外看去。
窗外清空碧朗,风声送着护国寺的佛号,如云洒倾落。
这一瞬,岑寐寤竟是觉得天地之大,万物浮云……
咳咳,从今日开始,每日多更新了!!多更新了!!我要做个勤奋的小蜜蜂……嗡嗡嗡嗡……
第三百二十一章别装了
距离护国寺十多里之外的京城。
守卫重重的皇城之中,御书房内。
“不行——”
宽大的龙案后,皇帝一声冷斥。
龙案另一侧,穿着五色蟒袍更显俊美飘逸的淳于珖好像根本就没感觉到皇帝的怒火,懒懒的揉了揉额头,“夫妻一体,本就该共进退!”
共进退个屁!
皇帝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想骂街。
大齐到燕朝千里之遥,即便是这一路安安稳稳,风调雨顺,也不是身怀有孕的女子能受得住的!!
他这个儿子还真是事不关己,张口就来!万一半路上出事,谁陪给他个孙子!?
还没等皇帝怒骂,淳于珖幽幽补充了句,“……若她一人在京,我也不放心!”
“啪——”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你爹是皇帝!”
淳于珖笑的如风釉面,“正因为是皇帝,儿子才不放心!”
“噗——”皇帝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不孝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即便皇帝掌握一国臣民生杀大权,却是事务繁忙,总不能只盯着儿媳妇一个!相比起来,好像跟在儿子身边要更好一些,最起码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怪不到皇帝的身上!
皇帝哼声坐下,“若是有万一,可不要后悔!”
淳于珖颌首,“请父皇放心!”
“……”
皇帝龙目微眯,忽的意识到自己儿子这么坚持,莫不是有什么谋算?
淳于珖也仰头看着皇帝,目光清亮湛然的就像是能看得到底的水波。
能信吗?
皇帝正斟酌着,外面的王宝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儿看似再寻常不过的折子。
淳于珖与皇帝的视线都不由瞥过去。
若非要事,寻常不得误御书房君臣之议!能让王宝此刻呈上来的绝非是一般。
皇帝瞪了淳于珖一眼,把折子拿在手里。
淳于珖掩了下嘴角,往旁处看去。
折子打开,皇帝的脸色变得怪异,抬起眼皮瞧了眼淳于珖。
淳于珖正好看了个满眼儿,这折子上与他有关?
“伴驾军士三千!再调拨二十禁卫给你!”皇帝忽道。
淳于珖眼中一闪,“儿臣多谢父皇!”
“行了,回去吧!”皇帝摆手,似是不想再和淳于珖说什么。
淳于珖应诺退下,到门口的时候,皇帝又唤住,“回去看看你媳妇。”
淳于珖神色一变。
淳于珖离开,殿门关合,皇帝又翻了眼手里的折子,折子上说闲王妃与宛儿公主于护国寺小憩,闲王妃抽到了风云签,随后偶遇大燕副使,副使声称是国师门下,闲王妃就请副使占卜一卦,结果副使非但是没能占卜出来,反而因气血沸腾,晕倒当下。
先有女主之兆,再有风云签,老十一媳妇注定了不是寻常人,而能让国师门下人占卜反噬,更可见气运之浓。
燕朝国师门下在燕朝也不惹人注意,虽有千年的底蕴可除却每年祭祀时出现这么几次,基本上就缩在国师塔不出世。可实际上上到皇位更迭,下到预测灾荒流离都是要靠国师占卜,千年来也鲜少失手。燕朝盘根错节的高门大户们都知道国师门下的厉害,轻易不会招惹,如今燕朝国师门下竟是在老十一媳妇这边碰了个钉子。
“王宝,召三名皇隐卫随行!”皇帝道。
皇隐卫只是为保护皇帝安全,不在多而在精,一共九人,皇上竟是一下子派出去三人。
王宝眼中讶色一闪,遂领命而去。
闲王妃公主殿下的车马转回入京,岑寐寤刚从驾辇上下来,就看到了中门立着的人影。
“王爷!”岑寐寤惊喜不已,她以为今儿和前几日一样都是要到了晚上才能看到淳于珖。
“十一哥!”淳于宛也愣了下,随后不着痕迹的站到了岑寐寤身后。
淳于珖就好像是没看到淳于宛的小动作,冲着岑寐寤伸出手。
薄光入目,似轻纱笼罩,万花猝绽,尤其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更是熟悉的魅惑诱人。
数日没有在白日里看到淳于珖,岑寐寤只觉得欢喜,顾不上身后的淳于宛,搭在淳于珖的手上。
淳于珖顺势一拉,岑寐寤入怀,躲在岑寐寤身后的淳于宛露出身形。
“十一哥!”淳于宛弯唇,笑的可爱。
“小十三!”淳于珖轻挑唇角,“是你十一哥待你太好了,嗯?”
淳于宛瞪着眼睛,“十一哥,你在说什么?”
“寐儿怎么会去护国寺?又这么巧碰上燕朝使臣?”淳于珖睇着淳于宛,从宫门出来到王府这一路上,淳于珖已经知道了护国寺发生的种种。
“再不说实话,你就自己去燕朝和亲吧!”淳于珖道。
淳于宛的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十一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淳于珖眯起眼睛,“还真是你!”
岑寐寤在淳于珖怀里,立刻感觉到淳于珖身上寒意冷然,岑寐寤忙抓住淳于珖的手,“宛儿早就与我说了,我知道的!”
“嗯嗯,嫂嫂知道!”淳于宛忙道。
淳于珖看向岑寐寤,眼中危险微溢,“寐儿明知道危险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