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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珖忽的一笑,抬手在岑寐寤的鼻头上刮了下,“若非是知道寐儿你祖上不曾出过邕城,我都要以为你是大燕的探子了!唯恐我大齐天下不乱!”
眼前的男子眉眼含笑,那眼中浓浓的宠溺就像是化不开的浓稠。
岑寐寤知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是这样的轻描淡写。
情之深,才不会妄想相害。
身在皇家,若是不争,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信他不明白,她这样说也只是想要他知道,她想要的只是他能活着。
岑寐寤眼中含盈,嘴里却是好奇道:“和大燕又有什么关系?”
“今儿我收到密报,说是大燕秘密陈兵与疆,意图入我大齐国土!大燕这些年一直固步自守,若非是知道我京中有变,又怎么会敢妄动兵戈!”淳于珖道。
“殿下的意思是此次京中之变,与大燕有关?”岑寐寤问。
淳于珖颌首,“我只是猜测,收到密报之后才确认!而相较之,还是父皇更有先见之明!”
“所以殿下就更要做些什么了!”岑寐寤幽幽道。
“……”
淳于珖面上神色几变,盯着岑寐寤的眼中也渐渐掀起琼华。
“小丫头!”
忽的,淳于珖咬牙,拉过岑寐寤就亲了上去。
猝然见唇齿交缠,只若天雷地火勾动,万物烬灭。
岑寐寤先是吓了一跳,很快便沉浸其中,揽住了身前男人的脖颈,交项而缠。
宫城。
日落西凉。
御书房中,淳于珖立在龙案之前,俊美的面容便是平静如无波秋水也是如皎月青黛,而龙案之后,皇帝的面色则是阴沉不定。连一旁的王宝都低垂着脑袋权当自己不存在。
就在一炷香之前,十一皇子殿下入宫求见,皇帝也召见了,却没想到十一皇子殿下开口就是要娶妻。娶妻也无妨,毕竟皇上早就给十一皇子殿下张罗了,可十一皇子殿下一开口竟是要娶齐家女与岑氏女两人,还是平妻之位!
呵呵,齐家女差点儿当街把岑氏女给宰了,岑氏女转头又公然去了皇子府,把齐大学士都给气晕了,现在殿下又想要两女同居一室!!!
“早晨你说你府中的侍妾是小十三给轰走的,当真?”龙案之后,皇帝忽道。
淳于珖道:“是!儿臣只是想要个安静点儿的宅子!”
“……”
皇帝额角狠狠一抖。
一旁的王宝也暗暗摇头,殿下就是找借口也要找个好点儿的啊!还“安静点儿的宅子”,要是殿下真的娶了那两位小姐为平妻,怕是做梦也安静不了!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岑氏女!”皇帝道。
淳于珖一笑,“若是因为她,儿子就不会求娶齐氏女了!”
“啪——”
皇帝一巴掌拍到桌上,“有她,齐家还会嫁女儿给你?”
“儿子有意娶齐氏女,若是齐家不愿嫁,那也是齐家要操心的!”淳于珖道。
“咳咳咳——”
皇帝一连串的咳嗽,咳嗽的脸都红了,“你,你这是要气死你父皇!”
淳于珖垂首,“儿臣不敢!”老实恭谨的就像是最听话不过的孩子。
皇帝嘴角颤颤,最后一把桌上的龙形镇纸给扔出去,“滚!”
淳于珖顿了顿,“父皇保重身体!”
“滚——”
皇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内外。
淳于珖退了下去。
王宝忙端了参汤奉上,皇帝喝了好几口,脸色才缓过来。
王宝瞧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的劝慰,“皇上,还是保重身子为上!”
“有这样的逆子,还怎么保重!”皇帝愤愤然。
“呵呵,珖殿下这回说不定是一时迷了心窍,想来也不是有意为之!”王宝道。
喝着参茶的皇帝一顿,老谋深算的眼里划过幽光,当真不是有意为之?
皇帝眸光一转,招呼过来王宝,“把老十一的意思告诉齐老头。你亲自去!”
“皇皇上。”王宝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万一齐大人有个什么好歹,那奴才……”
皇帝瞪眼,“若是有个好歹,你罪在不赦!”
“……”
王宝倒吸了口冷气,随后摆出了一副哭丧脸儿,“皇上,奴才生生死死都是皇上的人,奴才便是死了也是要伺候皇上的!”
“滚你个夯货!”皇帝笑骂,一脚踹到王宝的身上。
皇帝没用力,可王宝顺着就倒在地上,皇帝瞧着直乐,就是刚才还有些气恼也都散的一干二净了。
“好了,齐老头可是老狐狸一样,不会出事!”皇帝招过王宝,“你只管告诉他,旁的什么都不用管!对了,最好在齐家女在的时候说……”
王宝眼珠子一转,应诺去了。
十一皇子的车马在宫门口还没有离开,王宝就已经马不停蹄的往齐家赶。
两个时辰之后,王宝回来了御书房,在皇帝身边低声禀告。
“回皇上,奴才带着御医去看了齐大人,御医的意思是大人并无大碍,只是愁思忧虑,气急攻心,好生休养半月便能大好。而奴才去探望齐大人的时候,齐家女儿正在场,于是奴才便照着皇上的意思说了,虽说岑氏女出身贫寒,可好歹也是与殿下几次共患难,殿下又是年轻气盛,说不得也只是一时之兴。毕竟这婚姻大事总也是一辈子的事儿是不是?说不定日后还有什么变数!——连奴才都觉得奴才说的这番话是最地道不过,齐家女儿也一一的听了,看上去也乖巧听话的紧。只是奴才到底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奴才眼瞧着齐家女袖下的手都快捏出血来了!于是,奴才也没好再说,就急急的回来了!”
听着王宝的话,皇帝面色也是几变。
王宝或会转口告诉自己那些个儿子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这种事情王宝断然不会骗他。
以前皇帝对膝下的所谓“儿媳妇”并不怎么上心,总归是联姻,稳固朝堂。可现在看,还是要好好的考量。
不过只是自己儿子在他这个做老子的跟前提了几句,他这个老子还很是偏向的转头就告诉了,却还是这么傲气。
要是他这个老子真的同意自己儿子娶两个,那岂不是新婚夜就能弄个生死相搏?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介意岑寐寤当儿媳妇
皇帝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经意的把齐氏女看成了洪水猛兽,却是意识到了自己还真是没怎么介意岑氏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自己儿子多几个侍妾无所谓,即便是商女可因为敕封好歹也是六品之位,仅次于皇子正妃也就是了,何况那个丫头也有几分聪明。可身为平妃,还把那个岑氏女给摆到齐家女的对面上,似乎是有些不妥……
皇帝捋着胡子正要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忽的听到御书房外嘤嘤的哭声,那熟悉的只是寥寥几声就让皇帝的心头都跟着一阵阵颤的可不正是自家的老十三!
“怎么回事?”皇帝喝道。
皇帝听到御书房外哭声的同时,王宝也听到了,王宝知道皇帝对十三公主的宠溺,脚下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御书房外传来了几声安慰,没一会儿,王宝进了来,“回皇上,十三公主请皇上做主!”
“什么事?”皇帝问。
“十三公主请皇上严惩暗害秋大人的凶徒!”王宝道。
“这还用她说!”皇帝火了。
“奴才也是这样与小公主说的,可小公主说要听皇上亲口说。”王宝也是无奈。
皇帝叹气,摆了摆手。
王宝应诺,没一会儿,小公主进了来。
娇俏的小脸儿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可眼睛肿肿的,眼睛里也红的血丝可见,皇帝立时就是大怒,“谁惹朕的珍儿如此伤心!”
只是皇帝不说也就罢了,一开口,淳于宛“哇——”的一声大哭。
“父皇知道,父皇知道的!”
“好了,好了,父皇知道!”
皇帝的恼火立刻就消散的连渣都不剩,只想着只要这个小公主不哭,想要天上的星星也给自家的小公主摘下来。
“父皇这就命整个四九城的官兵都去找那个凶手,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个凶手逃了!等抓到了,朕非扒了他的皮!”皇帝劝。
“父皇骗我,慎止哥哥是朝中重臣,谁敢随便对慎止哥哥不利,那个凶手就是找到了也是个替罪羊!”淳于宛大叫。
“那宛儿说怎么办!”皇帝也乐了,真是皇家的骨血,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淳于宛擦了脸上的泪,“不管幕后是谁,父皇绝不能有丝毫偏袒!”
淳于宛走了。
御书房中却是阴沉的呼吸可闻。
“小十三不是与那个状元公不错吗?”皇帝乍然开口。
王宝笑了笑,“可公主与慎止公子却是自幼相识!”
皇帝轻哼,他当然知道是自幼相识,只是自家女儿对那个慎止也太好了些,连他这个老爹也心生嫉妒!说什么不许偏袒,怕是这个小丫头已经猜到了什么,秋慎止是秋家嫡子,又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四品官员,敢对秋慎止动手的还有几个人?
那些个小兔崽子们,他这个皇帝还好好的呢!
皇帝眼前闪过今儿老十一离开时候回头瞥向自己的那一道关心的目光,道:“传旨下去,三日后朕在和园摆宴!”
夜色笼罩。
没了后宅一众侍妾的十一皇子府,便是连丝竹之声也不可闻。
灯火辉映间,书房清寂。
宽大的书案后,淳于珖正在作画,但见笔下如游走行龙,雪白的选址如滴墨蒙箬。
转眼一幅美人儿图就出现在雪白的宣纸之上,青松在侧,窗檐半遮之中,一美人儿倚窗而靠,娇柔的面庞似讶然又似迷离情痴,长裙飘飘若仙,纤指若白葱盈盈剔透,正是岑寐寤倚窗而望的一幕。
只是窗棂青松却不是皇子府的布置,若是邕城的古知府在,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画上的背景正是他的知府府邸华堂所在。
淳于珖放下笔,看着画上的美人儿展唇一笑。
府中没有侍妾,却是更不能与岑氏走的太近,他已经向父皇请旨求娶,总不好再坏了她的名声,至于原来岑氏和那个高状元的婚事,却是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里,那两人连手都没有拉过。
只是若不是今儿向父皇求娶,淳于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是这么早就注意到了岑氏女。连当初在那个邕城知州府中初见时的情形都历历在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竟是这个意思吗?
书房房门轻启,康宝进了来,低声禀了皇上的旨意。
淳于珖眼中薄含的情意敛去,眸光霎时变得锐利,只好像先前那个一派慵懒至情的男子只是虚幻无踪。
“慎止如何?”淳于珖问。
康宝道:“回殿下,秋大人已经把话转告了公主殿下!”
“好,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只等父皇大宴时出席就是!”顿了顿,淳于珖又道:“还有,放火之人我也会暗中查访,让他放心!”
“是!”
康宝退下。
淳于珖转头,目光落到桌上的仕女画上。
那画上的女子微笑漾然,似已经生动如实。
……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