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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领命而去。
董昊看着站在一边的四个婆子,除了其中一个不时抬起头看看胡清,其他的都没敢抬头。董昊朝着那婆子看去,那婆子似乎感觉到别人注视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忙低下头。
“你就是陈大娘?”董昊上前几步问道。
“是,奴婢夫家姓陈。”陈婆子道。
“哦,”董昊点点头,道:“你们东家不是只买小脚的女人吗?据我所知,姚姨娘并不是小脚。”
姚姨娘?陈婆子一惊。
刚才她就看到上元县县太爷脸上的焦急,这个董先生叫那女人为姚姨娘,是不是说明,这个姨娘的县太爷的?答案呼之欲出,陈婆子顿时脸色苍白。
“大人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陈婆子慌忙跪下。别的婆子见陈婆子都跪下了,知道事情不得了了,忙跟着跪下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们都是奉命行事。”
听到董先生的话,再看看这几个婆子的样子,胡清有些不可置信。人口买卖,强买强卖他是知道的,因为上面有人担着,他也犯不着跟他们起冲突,没想到他们不但强买强卖,还让人半路出家,最可恶的是,竟然将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衙役们很快回来,一个个回复都是没找到。
“爷,”董昊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秘密藏人的地方?”
胡清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地方,但又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地方,因为地方隐蔽,除了当初设计这做院子的人之外,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应该不会是在那里。但是整个院子都没有人,这院子的石头墙也没有任何踩趴的可能性,除了那里也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人了。 “你们跟我来!”说着,朝正院不远处的假山走去。还没走近,就看到地上落了些点点滴滴的血迹。那些血滴或少或多,朝着假山后面而去。
胡清低头探了进去,就看到山洞里趴着个粉色衣裙的少女。首先入目的便是蜷缩后露在外面的双脚,白嫩的脚底一片片血迹夹杂着污泥,每只脚上的五根脚趾中有三根都红肿发胀,粘着已经凝固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人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晕倒了,胡清伸出手将人抱在怀里。怀里的人轻轻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头发凌乱,遮住她的脸,胡清伸手撩开,只见她的唇角一片青淤,下唇上还带着被牙齿咬出来的伤痕。即使这样,也遮不住她秀丽的容颜。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嘴角哼出个轻微的声音,胡清低下头仔细去听,费了好大劲才听见一个“疼”字,顿时心疼的他不行。
“叫大夫!来回声胡同!”胡清朝外面喊道。
听到回声胡同,姚珠睫毛颤了颤,小声道:“不要回声胡同,不要回声胡同,不要……”
“好,不要回声胡同,我们回县衙,回县衙好不好。”胡清叠声道。
“嗯。”姚珠轻轻点点头,将头藏在胡清怀里。
胡清抱着姚珠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婆子,眼睛闪过一丝凶狠,对着董昊道:“剩下的事就交给先生了。”
董昊忙道:“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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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带着姚珠到上元县县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终于到了县衙里,姚珠觉得身心俱疲,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这一松不要紧,病也随着迸发了出来,大夫来的时候,已经发起了高烧,人整个都迷迷糊糊的,喂下去的水也随着嘴角留下来。好不容易煎好了药,却喂不到病人嘴里,就算是再好的药也没了用处。
胡清急得不行,一直守在一边更换毛巾。后来大夫说了个偏方,让人用烈性的酒时刻擦拭全身,用这种法子挥发热度。胡清也不加人手,全部自己操作……
直到日头偏西,姚珠的病情才算稳定下来。
县衙内的人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县衙后院可就热闹了。
胡清的后院有三位姨娘,除了余姨娘和刘姨娘外,还有个红粉船有名的歌姬,因为声音婉转好听,普通黄鹂鸣叫,尤其是唱歌的时候,十分悠扬。
如今三个姨娘聚在一起,都在讨论着从并州老家送来的这位姚姨娘。
第十四章
且不论她们如何讨论,讨论后又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这都跟姚珠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姚珠正在梦中挣扎不已。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前世,因不受胡清喜欢被送到并州老家,几个姨娘给她送行的时候冷嘲热讽,连一向跟她亲近的余姨娘也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眼中对她没有一丝关心和担忧。
随即她面前的脸又变成了鲁妈妈,鲁妈妈正一脸冷笑的看着她,吩咐人将如玉绑住卖给人牙子。
最后她的面前一变,鲁妈妈的脸变成了心狠手辣的陈大娘。陈大娘伸出两个大掌对她嘿嘿笑着,猛的握住她的双脚,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她的心肺。
姚珠大喊一声猛然睁开眼,她的视野顿时开阔明亮,旁边传来熟悉的关心声。
“姑娘,姑娘你醒了!”
是如兰。
姚珠眨了眨眼睛,原本干涸的眼睛迷蒙了一片湿气,对着如兰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苍白无力。
“姑娘,你吓死我了。”如兰拍拍胸脯,想起了什么又道:“姑娘,你不知道,姑爷对你可好了。看着你发高烧,姑爷整晚上睡不着觉守在你身边,给你发烧降温的时候全是亲力亲为,一点都不让我们插手。照顾你的婆子看到这种情况都吓了一跳,估计现在后院的几个姨娘都坐不住了。”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嘿嘿笑了两声。
趴在姚珠身边神秘兮兮的开口道:“姑娘你不知道,她们都朝我打听你的事情,我说了些假的话换来不少信息。你赶紧养好身体,等身体养好了,我一点一点的跟你说。”
姚珠笑着点点头,扯开的嘴脸十分无力。姚珠咽了口唾沫,觉得嗓子干涩无比,抬了抬眼看向桌子。
如兰跟着姚珠的目光转了转,恍然大悟,拿起茶壶倒了杯水端过来。姚珠就着如兰的手喝完,又朝着茶壶看了看。如兰会意,又倒了杯茶水来,直到喝了四杯,姚珠才摇摇头示意不要了。
如兰放下茶壶,转过身看姚珠,“姑娘你还睡吗?”
姚珠摇摇头,张嘴想说话,想了想才开口问胡清去哪了。
如兰看着姚珠捂着嘴像是偷腥的猫,见姚珠看她这才装出正经的模样道:“姑爷说,他去处理抓姑娘的那几个人了,等姑娘醒了就让人去告诉他。我刚刚倒水的时候看到有人向屋里探头,应该已经出去禀报姑爷了。姑娘若是想姑爷了就直说,不用想那么久。还有,”如兰嘻嘻一笑,“姑爷喊姑娘姚三,姑娘却喊姑爷姐夫,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姚珠:“……”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如兰这么多话?!
看来这几天在上元县县衙过得不错,不然怎么敢编排起她来了。
想到这里,她朝屋内扫了两眼。
如兰也跟着姚珠看了看屋内,见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姑娘在找什么?奴婢帮你去拿。”
姚珠怔了怔,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怀着希望问道:“你如玉姐姐呢?”
刚问完,就看到如兰沉下去的嘴角,“如玉姐姐和小云还没有找到,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奴婢是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躲到了一个草垛里才逃过一劫。后来姑爷也派人去江宁府牙婆子那里去看了,都没有找到,”说着她马上又道,“不过姑娘放心,姑爷已经知道那几个坏人的藏身之地了,只要找到他们,肯定就知道如玉姐姐被卖到了哪里的。”
姚珠却没那么开朗。
如兰陪着姚珠说话,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咚咚咚朝着姚珠所在的房子走来。
如兰顿时跳起来,“肯定是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胡清一身官服踏了进来。看到姚珠,他的眼睛亮了亮,随即沉了下去,几步到了她的榻前,“醒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若是不舒服就说出来,我让人喊大夫。”
姚珠摇摇头,眼睛落到胡清的脸上。
他还是那么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想起那天的怀抱,姚珠嘴角扬了扬,露出个极轻的微笑来。
真是令人怀念啊,这所有的一切。
她本来以为自己再见到胡清会是生气恼怒外加愤怒,可是见到了她才知道,那些情绪通通没有,仍是满满的情意,想跟他在一起。
真是奇妙的感情!
明明前世她回到并州后恨透了他!
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的珍惜这一切,直到他再厌弃她时,就找个地方好好的躲起来,靠着对他的回忆过完这一生。姚珠顿了顿,最好,走的时候带着个属于他们两个长得像他的结晶。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要跟姨娘说。”胡清挥了挥手,如兰跟着众人一起退下,离开的时候,如兰还朝着姚珠眨了眨眼睛。
胡清抓住姚珠的手,慢慢的抚摸着。她的手柔嫩无骨,十指圆润,是典型的肉手。都说肉手有福,抓金又抓银,即使从小吃苦,运至依然能富贵,配享贵夫尊荣。
“抓走你们的那几个男人抓到了,现在他们在审问。晚会就能知道你带来的那两个丫鬟的下落了。”胡清道。
姚珠点点头。
“陈婆子几个在牢里关着,我审问过了,这一切都是肖昌宇吩咐的,她们只是听命行事。不过,我并不打算放过她们,尤其是陈婆子。她除了帮肖昌宇和京城的调/教丫鬟以外,手上还沾了不少人命。这样的人不除,会有更多的人送命!”胡清解释。
姚珠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认同。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胡清问。
姚珠摇摇头,又点点头,开口道:“有个夫家姓刘的婆子给我松的绑。”
胡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姚珠就笑起来,眼角也跟着随之弯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没想到重活一回,她倒是能看明白胡清一些了,而且胡清对她貌似也与前世不同了不少。他们两个似乎直接跳过了磨合期,互通心意起来。
胡清看着姚珠欲言又止。
姚珠掩了嘴笑,歪着头挑了挑眉,开口道:“我知道肖昌宇是你的朋友,虽然是他下的命令,但他并不知道我是你的人。”
说到“我是你的人”五个字的时候,姚珠看到胡清眉毛明显跳了跳,然后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
姚珠抿了抿嘴角,道:“虽然如此,他也太大胆了。这次幸亏是我,若是下次遇到的是杨知州身边的呢?”
看来杨知州好色的名声快要传遍全国了,连从并州来的姚三都知道。胡清轻笑。
“确实,也该给他些教训,别到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胡清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姚珠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是求表扬?还是求表扬?
姚珠有些无言,瞪着眼睛呆愣的看着胡清。
这剧本怎么有些不对呢?
胡清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冷漠潇洒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表情?
胡清被姚珠看得脸上一僵,轻咳一声不敢看姚珠的脸色,左看右看想要化解尴尬。
姚珠低低一笑,伸手搂过胡清的脖子将嘴印了上去。
胡清一怔,顿时欣喜万分,随即张嘴加深了这个吻。
姚三的嘴里水水润润的,唇瓣舌头软绵温热,仿佛是小时候吃过的烤地瓜,入口即化,带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