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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我先走了。”季瑶并没有与她周旋的意思,当下真的转身离开了,既然她答应了祝商那自然是要放碧清走的,反正定王府的人也查不出什么究竟了,扣着碧清也没有什么意思。
但是她知道定王一定会留有尾巴,打算通过碧清寻找到幕后之人,季瑶虽然知道祝商的本事,可到底还是担心祝商被他这个师妹连累,才走了两步又折返到她身边轻声道:“你要当心尾巴,不要急着去找祝商,对了,旭飞楼是你们交接的地方吧,你可以去那里。”
碧清吃了一惊,她从未听师兄提起过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她竟然什么都知道,竟然连旭飞楼的事情都知道,不免很是吃惊,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姑娘是……”
“常季瑶。”
季瑶丢下自己的名字后,便疾步走开了,她并不愿意同碧清有太多的交流,她只想让定王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受人所托,至于受何人所托那么她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我们走吧。”
不远处,刘珣正负手而立等着她,见到季瑶踩着轻巧的步子走上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好。”
“你想帮祝商是不是?”
走了两步,刘珣却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季瑶垂眸看着青石砖造就的地面,老老实实点头道:“是,他帮过我很多,于情于理,我都该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更何况这次是他出手帮的谢家,我也不过是和他做的等价交换。”
“我知道他手段通天,可你要知道他是来复仇的,他不是为了党争而站到谁的阵营里去,你一定要看清楚了,他是打着毁灭金陵的目的来的,所以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刘珣顿住脚步,认真地看着身侧的人,提醒道,“他和你不是同路人,总有一天要站到我们所有人的对立面,你能眼睁睁看着金陵毁在他的手中吗?大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朝政,你要这么眼睁睁看着败在他的手中吗?我可以不和定王殿下说起祝商的事,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想明白,自己和定王殿下坦白这一切。”
季瑶紧紧咬着下唇,心里很是犹豫,刘珣说的没错,可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祝商帮助了自己,她早就将祝商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如今要她将刀口对准自己的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她也下不去这手。
“祝商一日不除,金陵就没有一日安稳的日子。”刘珣见她犹豫不决,再次出口。
祝商一日不除,金陵就没有一日安稳的日子……
这句话传入季瑶的脑中,在她脑中不断来回地跌撞,个人的仇恨和国家安危来比,确实是太小了,可是自己和祝商又何尝不是一样的?
她为了家仇恨不得血洗东宫,退一步说,倘若没有党争,而太子注定是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那么自己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在和大宋的安危做抗争?又何尝不是在同全天下的百姓做抗争?
祝商是这样,她是这样,身边的刘珣又何尝不是如此?
季瑶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醒来后得知这些事很是震惊,却因为没有亲身经历的经验,所以这些记忆少了那么一些痛苦。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听着看着旁人说起那时的事,她自然是气愤之极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的心口却很久没有为此而痛过一回。
她不由得有些心痛从前的那个自己,陷在仇恨的深渊里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她一无所有,空有一身的仇恨。
所以现在的季瑶偶尔想过放弃复仇的念头,可是当她清醒过来,看着偌大的常府,看着身边的人,她就觉得无形之中背负了不得不复仇的压力。
很多时候,这像极了一项任务,而非骨子里的挣扎。
“对了,肃王很快就要成亲,就在这个月的十八号。”刘珣提起肃王,声音难得的有些感概,季瑶侧头看去,只见他脸上满是怀念之情。
季瑶被他的情绪传染,当下也很是感慨道:“是啊,没想到我们四个人,孔雀竟然是最早成亲的,一晃数年,每个人的变化都好大。”
听到熟悉的孔雀二字极其自然的从季瑶口中说出,刘珣忽然觉得有些嫉妒,他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季瑶叫自己白鹿了,多月前他还同白鹿这个称号与季瑶翻脸,今日竟是这般渴望,她能够再喊自己一回白鹿。
“刘珣……”
季瑶的声音打破了刘珣的幻想,他轻轻应了一声,看向季瑶,只听季瑶缓缓道:“你想继承康王府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东兰受罚
“你想继承康王府吗?”
刘珣听到季瑶这个问题之时很是吃惊,这个问题谢世休不止一次的同自己探讨,他当然清楚怎么做才能继承康王府,也正是因为知道怎么做才能继承康王府,所以他始终拒绝那样的做法。
可是季瑶此刻却提出来了,刘珣看着她这般云淡风轻的神色,不禁沉下脸:“什么意思?”
“皇帝现在不是在怀疑康王府吗?甚至派人盯着康王府,如今孔雀都要成亲了,你的年纪又比孔雀长两岁,照理说你早也该成亲了……”季瑶故作轻松地说着这番话,说到此处还顿了一顿,小心地看向刘珣,对上的却是刘珣一对阴翳的眼睛,不由得吓得心口一抖。
只听刘珣冷冷道:“所以呢?”
“所以……”季瑶一惊,还未从方才那个阴翳的眼神中反应过来,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身旁的那个人忽然侧身拦在自己面前,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质问道,“你是在告诉我,要我去娶别的女子吗?”
“我……”
“告诉我,是不是?”刘珣浑身散发着说呐椴佳康难壑新欠吲狙游醇醌懻庋纳袂椋诺貌唤笸肆艘徊剑媲暗娜巳赐白吡肆讲剑婧蠼艚糇プ抛约旱募绨颍蝗米约憾敕帧�
季瑶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弱弱道:“我是觉得这场党争争斗没个休止,也不知道结束的时候我们该是怎样一般光景了,或许我永远也等不到嫁给你的日子,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至少……至少也要承了这康王府,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了。”
“很快,要不了多久,党争便会结束,你担心的这一切都不会存在,到那时你会成为我刘珣的妻子,光明正大迎娶的妻子。”刘珣一句话便反驳了季瑶所有的担心,季瑶见他语气缓和下来,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如果你能早日继承康王府,对于定王也有莫大的帮助,在党争之上也能多几分胜算,有何不可呢?”
“有何不可?”刘珣听到她这话,嘴角生出一抹冷笑,一双炙热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我来告诉你,为何不可。”
话音未落,滚烫的唇便贴在自己的唇上,季瑶一怔,她看着面前的人心口忍不住动了一回,她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毫无章法地跳着,直到面前的人起身,对着自己轻声道:“现在明白了吗?”
季瑶的脸忽然又红了,从耳根子到脸颊,红的吓人,刘珣细心地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带着半是慎重半是警醒的口吻道:“确实,我继承康王府可以帮助定王殿下更好地参与党争,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分两种,一种能做一种不能做。就像你一样,明知道有些阴毒的手段可以让自己牢牢掌控大局,但你不是照样没有去做吗?所以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么任性的话了。”
“好,是我错啦,我同你道歉,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季瑶被刘珣说的心中羞愧,可是另一方面也很开心,因为刘珣如此坚定的态度让她很是放心。
“小姐!!!”
常喜尖利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季瑶很少听到常喜这般惊慌失措的声音,忍不住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常喜气喘吁吁地冲到自己面前,扶着腰断断续续道:“二老爷……二老爷……回来了……”
“哦,二叔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季瑶难以理解二叔回来了,为何常喜这般紧张,二叔虽然去外地做生意了,但总有一日是要回来的呀,这有什么稀奇的?
“东兰……东兰……”因为跑得太急,常喜没办法一口气说完,听得季瑶心中很是着急,忍不住催道,“你倒是说呀,东兰怎么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看吧。”季瑶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刘珣,见刘珣温和地看着自己点头,当下撒开脚丫子忙朝常府跑了过去。
她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还未进入常府,院子里闹哄哄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这其中还混杂着荆棘条挥下的声音。
季瑶忙冲了进去,所有围在一处的下人们见到季瑶回来,立刻噤声不语退至一旁,只见东兰正跪在地上,衣袍之上都带有点点血迹,而刚回来的二叔正拿着荆棘条狠狠往他身上挥去。
“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季瑶冲上前按住了二叔的手,二叔整个人都呈暴怒状,他瞪了季瑶一眼,指着面前的人道:“我出去之时家中财物还好好的,账本也很是清楚,如今回来,家里都成了什么模样了?既然我将家中大小事宜交到了东兰手中,那么他就该负起所有的责任!”
“家里成什么模样了?”季瑶当下便怼了回去,见二叔挥起的荆棘条的手顿在了半空,狠厉的目光在围观群众脸上一扫,不等她开口,所有人一下便散开了。
偌大的院子,登时只留下季瑶她们寥寥几人,季瑶对上二叔震愤又不解的目光道:“二叔可是要问常家为何同东宫断绝了生意?可是要问那近五分之三的家产去了何处?没错,这些都是我指使东兰去做的,二叔不必觉得意外,因为常家从现在开始,不会在帮着太子做一件事。”
“什么?”
二叔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没想到短短一趟外出,回来之时金陵竟是天翻地覆,他没有料到季瑶会这般直接将这话说出口,这明摆着就是和东宫作对啊!
“二叔往后也不要和东宫来往了,大哥回到金陵之后已经表明了立场,站的是定王殿下,二叔若是执意和东宫来往,那必然要得罪定王殿下,而二叔在太子那边也讨不到半分好处。”季瑶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二叔连连摇头,恨得几乎咬牙道:“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放着好好的东宫不去扶持,非要做这等逆臣贼子所为,疯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记实录
皇帝这几日的病情简直就像迷雾一样,让人看也看不透,如今太子和定王之间的争斗如此严峻,所以两边都十分关心皇帝的病情。
当然东宫那边是希望皇帝病得越重越好,最好这一病再也不要醒来,那么太子便能顺理成章地登上储君之位,继承宋国大统。
虽然这样的小心思大家各自心里清楚,可是谁也不敢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这样的期盼,一旦说出口便成了谋逆之罪,便是太子再想登上皇位,也不敢做出什么不利于皇帝的事。
无论是太子这边还是定王这边,大家都绷紧了全身的筋骨准备好了一切,生怕皇帝有什么变数。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太子竟然还很有兴致得同皇后说什么要娶亲冲喜,甚至拉着肃王约了同一个日子。
对于江楚绣嫁入东宫的事,定王府中众人皆是议论纷纷,意见大不相同。
谢家和江家没有一个人是同意江楚绣加入东宫的,谢家觉得江楚绣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