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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前世,她与明昭私交甚笃的时候,明昭也从未与她提起过她和驸马的过往,更不曾说起过任何有关陈家的事情,而她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隐秘,还全要感谢慕容峥。
那时候太子刚倒,慕容峥却还未真正走到台前,他比太子在时更加收敛光芒,蛰伏于所有人的视线之外。他暗中筹谋,收集所有在朝中让他觉得有威胁,或可以拉拢,或可以除去的人的隐秘之事,借以寻找这些人的弱点,让那些人为他所用。
当时她和慕容峥已经成婚,慕容峥虽不爱她,可他却需要一个能成为他助力的帮手,所以那些事情,不论他愿不愿意,依旧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于很多慕容峥引以为隐秘之事,也曾经都暴露在她眼前。
李锦悠轻抚着指节,嘴角轻扬。
如果慕容峥知道,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筹谋,好不容易积攒的势力,多年精心安插的暗棋,被她一个一个的拔掉,成为置他于死地的祸首之时,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公主大怒,宴会虽然继续进行,可早没了之前的热闹情景。
所有人都是闷头饮酒,特别是之前那些曾经议论纷纷的贵女,此时都是闭紧着嘴巴,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对再度惹恼了明昭公主,成了第二个李映月。如此情景,这么多人在场,如果当真如同李映月那样被呵斥驱逐出去,那她们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干脆了当。
眼见着气氛凝滞,许多人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园外却突然传来了明朗笑声。
“皇姐今日的宴会怎的这般安静,这可不像是皇姐的风格。”
众人纷纷朝外看去,就见到一身明绛紫色四爪翔龙锦袍的太子慕容熙从淡笑着走了进来。在他身旁,还跟着另外一道高大身影,那人穿着玄色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庞上,狭长的凤眼带着锐利之色,略薄的嘴唇轻掀,嘴角带着疏离笑容。
他身旁跟着一个一身藏青劲装的随从,赫然正是景王,季君灏。
李锦悠见到季君灏时,猛的想起那夜的情景,想起她拿着发簪浅笑着说着她赢了时的神情,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酒杯,目光微暗:他怎么来了?
其他人也都是面露诧异,这几年景王因身体原因一直极少出现在人前,不仅不与朝臣相交,就连宫中的宴会也时常缺席,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太子和景王叔怎么有空过来?”明昭公主连忙道。
慕容熙笑着道:“我与景王叔刚从宫中出来,记起今日是皇姐设宴之日,便拉着景王叔一同过来瞧瞧。只是没想到进来之后,这园子里歌舞乐曲全部没有,这般静悄悄的,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皇姐设宴的日子。”
季君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女宾席位上的李锦悠,神色冷淡道:“宴会如此冷清,明昭是不欢迎本王?”
第99章 有意为难(二)
“景王叔说笑了。”明昭公主连忙开口否认。
她神情虽然依旧冷漠,可看的出相比之前的肆无忌惮,在面对季君灏时,却明显的多了几分收敛和忌惮之色。
她也的确是有些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若论年岁,景王明明比她还要小上两岁,可是早在十年前,老景王逝世之时,他便以十五岁稚龄接掌了三十万季家军。
那一年,晋国内遭遇百年不遇的水灾,而手掌大军的老景王却突然意外辞世,让的晋国朝局动荡不安,元梁国趁势来犯,大举进军晋国,军中无人压制。
元梁大军一路向北几乎打进了晋国腹地,就在晋国岌岌可危之时,一直从文的季君灏毅然弃笔从戎,接掌了帅令。
他带着三十万大军挥师南下,与元梁国军队大战三日,一举灭了元梁国的数万前锋军,擒了当时的元梁主帅,率领季家军势如破竹地打进了元梁国境内,逼得元梁国皇帝不得不以边境三座城池作为赔罪之礼,换季家军退回晋国。
经此一役,晋国安然度过了老景王逝世所带来的风波,而季君灏则成了新的晋国战神。
接下来七年之中,季君灏率领季家军南征北战,为晋国开疆扩土,西征柔然,东伐破孥,将原本晋国的国土扩大了足足三分之一,更是让得原本在三国之中处于中下游的晋国一跃成为三国之首,就连原本最为强势的楚国,在面对晋国之时也要退让三分。
当时的景王在军中说一不二,天下更有传言,知景王而不知晋皇。
可就在三年前,季君灏在一次出征中却突然得了一场重病,险些身死,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却落下了病根。
从那之后,原本强势的景王季君灏虽然仍旧掌握着季家军,却鲜少再出现在人前,除了偶尔景德帝召他入宫伴驾之外,他便常年居于景王府中,极少再见过外人。
明昭这几年虽然也很少见到季君灏,可是对于这个声势几乎能与父皇并肩的异姓王叔,心中却充满了敬重和忌惮。
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放肆,却唯独在季君灏面前,她不想,也不敢。
她连忙站起身来,神色恭谨道:“景王叔说的哪里的话,您能够来明昭府中,是明昭的福气,明昭岂敢不欢迎?”
“是吗?”
“当然!”明昭毫不迟疑的点头,随即立刻转身对着身旁女官大声道:“来人,替景王爷和太子殿下看座。”
公主府的下人对于这位战神王爷也是满心崇敬,连忙快速的搬了最好的玉桌软垫过来,几乎没做他想就直接放在了公主等同的位置上。
季君灏一入座后,就看得出来地位高低。
原本的男宾席上,无论是城府极深的慕容峥,还是慕容朔和慕容玉,都是纷纷起身朝着季君灏见礼。
而在入座之时,季君灏面不改色的坐在上首,身为一国储君的慕容熙则是坐在他下手旁边,一路朝下,才分别是慕容峥三人。而季君灏入座之后,原本还虎视眈眈看着几位皇子的一众闺秀都是满面含春的把目光转向了他。
季君灏在晋国就是神话,而在京中这些小姐眼中,如果能得了景王亲睐,那可是比嫁给皇子还要风光无限的事情,所以各个眉目含春,恨不得扑上前去。
而席间诸人对于季君灏又惧又怕,言语小心翼翼又带着满满的恭维。
李锦悠看着这种情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实在懒得看这些人虚假的恭维攀附一面,干脆低头拿起桌上的糕点放入口中。
原本她只是想要转移视线,谁知道糕点入口之后,那甜腻的味道顿时让得她弯了弯眼。
上一世吃过了太多的苦,让她对于甜食格外的执着,她忍不住再拿了一块入口,只觉得心情更好,笑容满满之下,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眼见着一小碟糕点见底,李锦悠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李宜双面前的那碟。
李宜双不由瞪大了眼,而李锦悠却只是朝着她一笑,就再次把一块糕点塞入了嘴中,那模样,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
慕容峥和慕容玉原本都是在思量着,季君灏突然来此的用意,可心思却都又下意识地分了一些在李锦悠身上,当看到她拿着糕点,像是鼹鼠一样不断蠕动着小嘴,笑弯了眼满脸满足的模样时,慕容玉忍不住噗哧轻笑出声,而原本神色冷沉的慕容峥也是忍不住抖了抖嘴角。
季君灏坐在席间,听着耳边的恭维之言,眼底隐有不耐之色。
当看到慕容玉和慕容峥落在李锦悠身上的目光时,他神色顿时暗沉下来,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宴会,怎的这般冷清?”
“我府中有歌舞,景王叔若有兴致,我立刻命人传他们上来。”
“慢着。”
季君灏打断了明昭公主的动作,淡淡道:“歌舞乐曲时时可见,也太没意思了。”
明昭公主一愣,“那不知景王叔想看什么?”
季君灏嘴角轻扬,眼底露出淡笑,抬头看着场内众人道:“古语有云,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我大晋虽以文儒之风盛行,可骑射方乃男儿本色。今日既然聚在这里,不妨来一场比试,骑行场地所限,那便比射箭吧。作为彩头,本王手中有一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匕首,乃是当年先皇所赐,今日谁若赢了比赛,本王便将匕首赠与谁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景王居然会突然提出射箭比赛,更没想到景王居然会提出用先皇所赐之物才充当彩头。
席间无论男女脸上都流露出兴奋之色,要知道皇家赏赐之物本就不多,更遑论是从先皇手中流传下来的,先皇在世时,对人极为严苛,赏赐臣子之物也皆有定数,极少有流于人前之物,而能够被他赐给景王,那匕首必定不是凡物,如果今日真能将那匕首赢了回去,奉于祠堂之中,那可绝对是无上的荣耀。
席间一个容颜娇美,身材高挑的女子突然站起来双目放光道:“不知这比赛我们女子可能参加?”
第100章 有意为难(三)
慕容熙看到那女子容貌之后,顿时笑起来。
这人乃是兵部尚书傅常年的女儿傅辛雅,父皇早有意将她许配给景王,而这京中许多人都知道她对景王的心思。
慕容熙不由带着戏谑的笑容扭头看向季君灏道:“傅小姐如此雅兴,比试一番倒也无不可。景王叔,你觉得呢?”
季君灏面对那女子的热情只是冷淡道:“席间无论男女,只要赢了比赛,便能拿走本王手中之物。”
那女子顿时面露欣喜,自信满满的抬头看着季君灏,眼中全是势在必得。
而季君灏却是突然抬头,将目光射向席间的李锦悠,蓦的开口道:“不知安平县主可有兴趣参加比赛?”
席间诸人都没想到,景王会突然问起李锦悠,均是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她,就连明昭公主和慕容熙等人也是神情微怔,不解景王为何会突然点中李锦悠。
站于季君灏身后的墨珏却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连忙低头掩住满脸的古怪之色。
李锦悠突然被点名,神情一顿,将嘴中的糕点咽下之后,抬头看着季君灏,就见到他一双狭长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那一日苏贵妃寿宴之上,本王虽无缘亲眼所见,但安平县主那一曲战阙如今却已成军中战歌。安平县主既然能弹奏出如此气势磅礴,锐气凛然之曲,想必骑射方面也当不错吧?”
慕容熙顿时了然,原来景王是因为那战曲才注意李锦悠,他连忙在旁笑道:“王叔说的不错,李小姐的箭艺如何我不知晓,可她在骑行上面可是极为了得,就连我和七弟也比不过她。那日在城郊赛马之时,她还从我手中赢走了两匹上好的北镜战马,以她的骑术,我觉得恐怕比起王叔来,可能也不逊色分毫。”
“是吗,安平县主如此厉害,那就更要一试了,本王这柄匕首,万金难求,你若是赢了,本王就将其送给你如何?”季君灏开口道。
李锦悠闻言淡淡一笑:“景王高看锦悠了,那一日城郊的比试是太子殿下与七皇子有意相让,锦悠才能侥幸取胜,又怎敢与景王相提并论?况且锦悠不喜刀剑,所以恐怕要辜负王爷好意了。”
她话语虽说的婉转,可在场之人都能听得出她话中的拒绝之意。
席间诸人虽觉得可惜,但却没人觉得李锦悠失礼,毕竟京中不懂骑射的闺秀到处皆是,李锦悠不会射箭也没什么奇怪的。
谁知道季君灏闻言却是扬唇一笑,那突如其来的笑容让的他整个人如同冰山融化,俊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