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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孽种,孽种!”
那些都是她李家的钱财,都是她的!她凭什么送出去,她凭什么?!
冯氏紧紧咬着牙,声音从牙根中溢出,带着无比的怨恨之色。
她当年就不该让这个孽种活下来,让她占据着相府嫡出的身份享尽荣华,如今却要生生毁了相府。
早知道会有今日,那一夜之后她就该让李修然干脆杀了苏氏,或者就算拼着让苏氏起疑,也该在知道苏氏有孕之时毫不犹豫的除了这个孽种!
冯氏气得满脸扭曲,猛地踹了一脚身前的牢门。
牢门哗啦作响,顿时惊动了外面的那些人,其中一个人直接快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就一鞭子朝着牢门处甩了过来,重重打在牢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吵什么吵,没看见爷在喝酒吗,再敢弄出声响,小心爷爷对你不客气!”
“你们这些下贱之人,我是丞相之母,我是御封的诰命,你们敢如此对我,等到我出去之后,我必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啊!”
冯氏满脸狰狞的怒骂出声,谁知道话还没完,那狱卒就十分熟练的一鞭子从牢门缝隙里甩了进来,直接打在了冯氏胳膊上,疼得她惨叫出声。
那狱卒嗤笑道:“丞相之母,我呸!那李修然脑袋上的帽子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呢。死老太婆,你再敢叨叨,信不信爷抽你?!”
冯氏气得浑身直哆嗦,张嘴就想怒骂,一旁的王姨娘连忙死死抓着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而那狱卒见状冷哼道:“还当你自己是在丞相府里呢,我告诉你,在这大理寺的牢狱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想要耍横,等你有那命出去了再说!”
“小爷今天心情好,太子大婚安平县主为替亲妹庆贺发了不少赏钱,要小爷好好关照你们,要不然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狱卒说话之时,拿着腰间的钱袋子抛了抛,然后哼着小曲儿走出去继续喝酒,而牢房里的冯氏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黑的能滴出水来。
李宜双和李宜巧蜷缩在角落里,吓得脸色发白。
这段时日,冯氏越来越阴晴不定,刚入狱的时候,她还能镇定自若的告诉她们,李修然一定会想办法保他们出去,李锦悠和苏氏绝对不能将他们如何,这牢中的人更是不敢慢待她们。
可谁知道后来有一天,当从衙差的口中得知李修然也被下狱,就关在隔壁的男犯监牢中的时候,冯氏整个人就跟疯了似得,嘴里不断大骂着李锦悠,骂着苏氏,甚至说着很多让人听不懂的话来。
李宜双眼色发沉,她还记得那天冯氏的那些话,甚至清楚记得冯氏说那些话时恶毒的神情。
十五年前,临川武定,野种……
李宜双微垂着眼帘扯了扯李宜巧的袖子,李宜巧有些胆颤的看了眼冯氏,可是一想到之前李宜双跟她说的那些话,心中就莫名多了些底气,站起来靠近冯氏身旁,替她顺着气说道:“祖母,您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三姐毕竟是李家的女儿,她就算再恨父亲和你,难道还能真要了你们的性命不成?刚才那个人也说了,三姐姐还特地送了赏钱让他关照我们……”
第472章 就算是丞相,也得跪!
“你个蠢货!”
冯氏狠狠一巴掌甩在李宜巧脸上,直打的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你以为她送钱是让人关照我们?她那是想要羞辱我们,她怎么可能会帮我们,她此时恨不得杀了我们!”
王姨娘见到李宜巧被打,眼底闪过愤恨之色,连忙挡在李宜巧身前,一边替冯氏顺着气一边陪笑着说道:“老夫人说什么气话呢,三小姐怎么会想要杀了我们,你可是她的亲祖母,巧儿和双儿更是她的亲妹妹。三小姐眼下只是还在气头上,等到她出完气了,自然会接老夫人出去,毕竟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
“什么一家人?!她根本就不是我们李家的人,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孽种,我……”
冯氏怒声到一半,就对上了王姨娘仿佛被吓倒了的双眼,瞬间惊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中一惊,连忙将后面的话全部咽了下去,一巴掌打开了王姨娘的手欲盖弥彰的说道:“她这么对待我们,哪有半点把她自己当成是李家的人?等到这次出去之后,我必定让修然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将她逐出李家,我们李家没有她这种忘恩负义的孽种!”
王姨娘手背通红,不断传来刺痛,强撑着笑脸出言安抚了冯氏几句之后,就重新缩回了角落里,带着隐隐兴奋的神情看向李宜双,张嘴想要说什么。
李宜双连忙摁住王姨娘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眼底却是带着同样的兴奋之色。
原来李锦悠真的不是李修然的亲生女儿。
原来未来的景王妃居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孽种……
李宜双双手有些兴奋的发抖,她隐隐觉得自己握住了天大的把柄,而一条通天坦途就在她眼前,如果李锦悠的身份暴露出来,她还能有现如今这样的风光?她还能如愿嫁入景王府?
苏氏不贞,李锦悠身份不明,到时候别说是对付相府,恐怕她们母女两都会自身难保。
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苏氏和李锦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流言蜚语就足以毁了那两个骄傲如斯的女人!
李宜双微垂着头靠坐在角落里,鼻间全是牢中枯草腐烂的味道,可是心中却满是兴奋之情,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从牢中脱困,看到了自己风光无匹的未来,一双眼隐藏在昏暗之中的眼睛发出贪婪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便开堂审理冯氏、李修然买凶杀人一案。
李修然和冯氏被带到堂前之时,冯氏一身的精贵湖蓝褂裙早已经染上了灰尘,盘好的发髻也散落了许多,脸色看上去有些灰败。李修然也同样被关押了几日,但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立于堂前之时背脊挺直,只是一双眼在扫向堂外站着的李锦悠时,满是阴鸷和寒芒。
他没想到他精明一世,最后居然被一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稚女弄到如今的境地。
看着冯氏被人推攘着跪在地上,李修然眼底划过抹怒意,面对着身后两个好像是要强逼着他下跪之人,抬头沉声道:“黄大人,本相虽被冤枉有案在身,但本相的相位却是陛下亲自所赐,如今本相官位并未被褫夺,你不过区区三品,居然想让本相跪你?”
黄青云闻言看着李修然,却并没像他想的那样退让,反而冷声说道:“大理寺掌管京畿邢狱之事,为不使奸佞之臣妄行,皇室宗亲罔顾民意,先帝在世时曾下过圣谕,大理寺有上审皇亲国戚,下审朝中诸臣的权利,无论谁人,一旦犯案,进入大理寺后一视同仁。”
“本官上呈天子之令掌管大理寺,奉陛下旨意审理李氏母子买凶杀人一案,就算你身为丞相,在本官眼中也不过是嫌犯而已。来人,让他跪下!”
李修然身后两人快速靠上前来,伸手压在李修然肩上一用力,李修然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在堂前。
“黄青云,你!”
李修然猛的抬头怒视黄青云,眼中满是阴鸷寒芒,他刚想怒斥出声,然而在触及黄青云冷漠的面容时,却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当年先帝还在位时,曾经因为皇室宗亲仗势征地强夺百姓良田,后被欺辱之人告上京城,却因为行事皇亲位高权重无一人敢于插手,那些人不仅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在强压之下死伤无数,最终引起暴乱,后来更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起义造反。
此事当时闹的极大,那股乱军险些动摇了皇权根本,后来反叛之人虽然被镇压,但是先帝却在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引以为戒,便亲下圣旨将大理寺独立于九卿之外。
上可审皇亲,下可审朝臣,若罪证属实,可不经圣意直接捉拿。
此事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虽然人人都知道旨意如此,可实行起来又有几个人当真会因为一道先帝圣旨而不惧权贵?
黄青云虽然性情秉直,刚正不阿,可是他却不傻。
他明知道苏氏未死,明知道就算这件事情最终定案,可只要陛下不亲自开口褫夺他官位,他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丞相,黄青云却丝毫不怕得罪于他,甚至不怕事后引来报复。
黄青云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他真的不怕他,还是……他笃定了他今日之后,再无可能翻身?
李修然心中微颤,死死看着黄青云,黄青云却好似完全没看到李修然满是怀疑的目光,只是一敲惊堂木朗声道:“本官奉陛下之命严审李冯氏、李修然二人雇凶杀害夫人苏氏,谋害嫡女李锦悠一案。审案期间,未经传唤,无关人等不得喧哗,否则别怪本官无情!来人,带犯人李景铄、林长东上堂。”
李景铄和林长东两人身上带着重重的镣铐,被人带上来之时手脚移动之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短短几天时间,李景铄就像是在地狱轮回了一次,那张脸上长满了胡渣,一双眼下全是青黑,之前在慈恩寺里留下的伤痕还未痊愈,满是青肿的脸上一双眼全是木然之色。
第473章 聂嬷嬷反水(一)
这几天对他来说,无比煎熬。
他每天晚上一闭眼,眼前就是苏眉被她一刀刺中后浑身浴血的样子,她那不敢置信伤心欲绝的神情每每都会让他从梦中惊醒。
这几天在监牢里面,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温床仆役,有的只是冰冷冷的四方高墙,还有那永远都看不到天日的黑暗和潮湿。
那些腐烂的味道时时萦绕在他身旁,老鼠恶虫在他身边游走,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景铄都仿佛能看到当初那个对他温柔浅笑的女子是如何神色狰狞,如何心狠手辣的一步步的将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景铄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李景铄杀母,丞相母子买凶杀人,无论哪一件都足以震惊世人。
大理寺开堂审理当朝丞相,这在大晋历代之中还是头一遭,而因为之前慈恩寺的事情实在太过恶劣,为平民愤,所以大理寺这次审案乃是开堂审理。黄青云命人在大理寺外单独开辟了一片地方,容纳观审之人,而这一日案审才刚开始,大理寺里外就早已经围满了人群。
见到李景铄被带上来时,不少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满脸不屑,而李景铄听着耳旁那些嘲讽的话语,满脸木然的被身后的衙差推着向前走。
脚下的铁链哗哗作响,李景铄身上的囚犯衣服肮脏不堪,在经过堂前的时候,李景铄目光却无意间看到了李锦悠,看到了那个他往日无比憎恨厌恶的妹妹。
他木然的双眼浮现出一抹光亮,张开嘴从仿佛已经哑掉的嗓子里发出刺耳难听的沙哑声音。
“锦儿……”
李锦悠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景铄,眼底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满满的厌恶和憎恨。
李景铄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而嘴里全是如铁锈般的腥甜味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身后的衙差毫不留情的推了李景铄一把,直接将他推攘到了堂前。
腿腕上被踹了一脚,李景铄和林长东两人几乎是一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