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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还有慎王……
这个儿子的性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心机深沉,城府极深,这个李锦悠居然能让慕容峥拼着得罪景王也不愿意放手,恐怕绝非那么简单之人。
景德帝心中有了计较之后,直接沉声道:“景王,婚嫁之事乃是大事,岂能仓促决定,此事容后再议。”
季君灏闻言却丝毫不退而是冷声说道:“何需再议?今日正值陛下万寿之际,普天同庆。陛下不是一直担忧本王断了景王府香火,让季家后继无人,如今本王心有所属,难道陛下就不想成全了本王?”
景德帝紧紧皱眉,带着几分沉色道:“朕自然愿意成全你,可是……”
“陛下愿意成全就好。”
季君灏没等景德帝把话说话就直接打断道:“本王多谢陛下成全。”
景德帝脸色顿时一怒,季君灏分明拿话逼迫于他。
他狠狠抓着龙椅,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椅子都捏碎开来,可是面对着满朝大臣和面色各异的各国使臣,景德帝只能强忍下心中翻腾的怒意,沉声道:“朕自然愿意成全你,可是慎王对李锦悠也情有独钟,此事岂能随意决定,不妨容朕想想之后再做决定……”
“陛下,此事关乎臣女,不知可否容臣女说一句?”李锦悠一直静立在旁,看着景德帝眼底的怒色突然开口说道。
景德帝豁然扭头看向李锦悠,眼底满是寒霜之色。
李锦悠温柔浅笑道:“臣女与景王虽未曾有过来往,可却早就仰慕王爷在战场上的风姿,更倾慕王爷绝代风华,如今能得王爷求娶,臣女喜不自胜,还请陛下成全。”
“你!”
景德帝气怒。
王太后听到李锦悠一席话后满脸怒容道:“放肆!一个女儿家当众谈及情情爱爱,不要脸面的东西!”
季君灏脸色一沉,眼底寒霜遍布,而李锦悠则是不着痕迹的挡在他身前抬头看向太后,只是眼底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染上了一层霜色。
“太后此话何解?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与景王情投意合,彼此倾心,怎就是不要脸面?难不成太后娘娘未曾倾心过谁人,当年先帝在世时与太后相遇相知互许终身之事曾被传为佳话,如今怎得轮到臣女就是不要脸面?”
第455章 赐婚
——啪!
王太后听到李锦悠提起先帝,气得捏断了手指上的护甲。
当年太后入宫之时不过是个小小的采女,住在宫中最偏僻的角落受人欺辱,为了能够亲近先帝,她不惜自降身份扮作先皇后的婢女,装作与先帝偶遇借机欢好,才得以一遭翻身。
所谓鹣鲽情深,所谓相知相许不过是个笑话,如今李锦悠居然敢拿先帝之事暗讽于她?
太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一拍桌子怒声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哀家和先帝相提并论?!”
季君灏听到太后怒言,脸上已不剩半点暖色,他直接上前两步冷声道:“太后此言是在侮辱本王和王妃?”
“景王,你……”
“太后娘娘莫要忘了,景王妃之位乃是先祖钦赐,论品阶远超后妃。太后娘娘此言是觉得我景王府的人不配与皇家之人相提并论,还是觉得我景王府不配与皇家为伍?”
王太后被季君灏咄咄逼人的态度骇的脸色发白,紧紧捏着断掉的护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景德帝脸色无比难看。
“今日陛下寿诞,本王还未送上贺礼。来人,将本王的贺礼抬上来!”季君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太后,突然扬声说道。
众人都被他这神来一笔给说的愣住,刚刚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拔刀相向,怎么转眼又送起了贺礼?
所有人都是忍不住扭头朝外看去,就见到两个身形高大的护卫抬着一个红绸盖着的东西走了上来。
那两人动作轻盈,抬着的东西虽大可是被红绸盖住,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而那两人则是快步将东西抬着走到高台之下放着之后,就行礼站立在季君灏身旁,而季君灏则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直接把盖在桶上的红绸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只硕大无比的……木桶!
席间诸人都是忍不住面露愕然之色,而那木桶的高度却让他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那木桶齐腰高,大小用两名壮汉都环不住,而当红绸被掀开之后,里面一股子怪味顿时飘散出来。
似臭非臭,刺鼻难闻,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味道,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此时正值风起,那气味随风飘散到了席间。
那些坐的较近的朝臣和妇人、小姐纷纷捂着口鼻直欲作呕,而最前方的姜西越、元祈,还有席间一些武将和曾经手上染过血的侍卫闻到那股子血腥气却都是忍不住面色大变。
这味道是……
人血?
慕容峥本就站在景王身旁,那木桶就放在他身前不远处。
当闻到木桶里的问道时,慕容峥忍不住面色微变干呕了一声,捂着口鼻紧皱着眉头就想去看景王到底给景德帝送了什么东西,谁知道当他看清楚木桶内的东西之后却是脸色瞬间煞白,脚下更是仿佛如同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连忙后退了几步,差点踉跄着跌倒在地。
王太后和景德帝等人坐在高处,因为地势的原因,轻易就将木桶里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苏贵妃等人纷纷惊叫出声,几乎是同时捂着嘴朝着一旁干呕起来,而王太后更是被吓得脸色雪白的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着嘴唇死死抓着椅子才不至于昏厥过去。
那木桶里装着的,赫然是已经变了形腐烂了却还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十数个人头!
“景王,你……你好大的胆子!!”
王太后满脸苍白的怒声道:“今日是陛下寿辰,你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送上此等血腥之物,你简直是目无君上,你难道想造反吗?!”
季君灏闻言薄唇轻掀,一双凤眼中带着满目寒凉:“太后还请慎言,我景王府一向忠心于大晋皇室,造反之言从何而来?更何况太后这般激动做什么,不过是几个猎物罢了,这些年陛下一直四处搜寻他们,本王无意间寻得了就费了些心力将其猎杀了送给陛下当作寿辰之礼,难道陛下不高兴吗?”
席间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猎物?
那桶里装着的是景王打来的猎物?
景德帝此时早已经看清楚了那木桶中人头的面容,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会……
景王怎么会找到这些人?!
他把这些人的人头送到他面前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景德帝紧紧握着拳头,满脸阴鸷的看向身旁的赵福海,赵福海连忙抖着身子脸上血色尽消: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这些人,他们怎么会落到景王手里?!
景德帝紧抿着嘴唇阴沉着脸看向季君灏,沉声道:“景王,你这是何意?”
“本王心慕锦儿,以此礼物换取陛下赐婚,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季君灏淡淡道。
景德帝微眯着眼:“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景德帝满脸阴沉,死死的看着季君灏半晌之后,目光落在那木桶里死不瞑目的几颗人头之上,面无表情道:“好,既然你和李锦悠情投意合,那朕就替你们二人赐婚……”
“陛下!”
“父皇?!”
慕容峥和王太后同时瞪大了眼,王太后怒声道:“陛下,景王如此胡来,你怎能纵容于他,那桶内装着的可是……”
“母后!”
景德帝听到王太后惊声就想要说出桶内之物,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道:“母后久居深宫,未见血腥,所以才会一时惊惧。不过是几只猎物罢了,虽说吓着了母后和诸位爱妃,可却也是景王一番心意。”
王太后听到景德帝的话后,脸色微变,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来。
皇帝一贯强势,就算忌惮景王手中兵权也绝不可能在他如此肆无忌惮之后还肯退让。能让景德帝如此忌惮的,那桶里装着的人莫不是……
王太后心中一惊,忍不住扭头看向季君灏,眼底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戒备。
景德帝挥手让赵福海亲自将红绸重新盖在了木桶之上,将木桶里的“贺礼”送了下去,然后沉声道:“景王所送贺礼甚和朕心意,既然景王和安平县主情投意合,那朕就成全你们二人。赵福海,传旨下去,安平县主李锦悠,姿容出色,恭谨端敏,今赐婚于景王为妃,择日完婚。”
“谢陛下隆恩!”
季君灏毫不在意周围人目光,直接上前两步,牵着李锦悠的手谢恩之后,再抬头看向李锦悠时,那妖冶容颜之上绽放出倾城笑容。
第456章 林间秽乱(一)
木桶赵福海小心翼翼的命人蒙着红绸抬了下去。
谁也没瞧见那里面的“猎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更没人知道,季君灏到底给景德帝送了什么“猎物”,居然能让原本不同意他和李锦悠婚事的景德帝松口赐婚。
季君灏和李锦悠回席之后,周遭人纷纷出言道喜,而所有人都发现,但凡是出言恭贺之人,一向冷漠难以相处的季君灏都会回应,甚至还会给上个十分罕见的笑容。
周围人见状之后心中有了计较,恭贺之词更是不绝于耳。
刚才那瞬间的冷场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席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慕容峥满脸苍白的抬头看着对面席上浅笑着和众人言谈的李锦悠,眼底的愤恨,嫉妒,欲望和不甘翻滚不惜,半晌之后,他所有的神色都归于冷寂,只是微垂着头坐在一旁的席上,浑身上下散发出浓重的失落。
不少人见状都不由唏嘘,看向慕容峥的目光中忍不住带上了同情之色。
堂堂亲王,皇帝之子,当众求亲却被无视,换做是谁恐怕也难以接受。
只是,谁让与他相争的是景王呢?
“三姐,恭喜你。你和景王一定会很幸福。”
李元瑶脸色有些微弱的苍白,那双眸子里却是带着真心的笑容,心中仅余的那点希冀消散殆尽,剩下的满满都是祝福。
李锦悠微侧着头拉着李元瑶的手轻笑道:“傻丫头,我们都会很幸福。太子是个不错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李元瑶闻言看了眼不远处穿着明黄色四爪翔龙锦袍,风姿卓越气度不凡的慕容熙,正好看到他朝着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之时,慕容熙并没有因为李修然下狱而对李元瑶有半点不同,反而满是包容的对着她温和浅笑,那笑容虽算不上亲昵,可是毫无嫌弃柔和的目光却让得李元瑶心中一暖,两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心中头一次留下了慕容熙的影像。
李元瑶轻抿着嘴唇回了个羞怯的笑容,这才拉着李锦悠的手神色认真的低声道:“对,我们一定都会幸福。”
李映月看着人群中笑得灿烂的李锦悠,还有那俊美无俦的景王,紧紧抓着锦帕,眼底的愤恨几乎掩饰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李锦悠居然能得到景王和慎王的亲睐?
凭什么李锦悠却能嫁给季君灏,她却要这么狼狈的嫁给慕容冲那个窝囊废?!
李映月不甘,怨恨,嫉妒……可是她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
卢老夫人看着李映月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怕李锦悠和景王在一起后会对付她,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