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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打扮十分精致,脸上也画上了极美的妆容,可是那桃粉色 的胭脂却根本就掩饰不住她脸上的苍白之色。
她一双如秋水般泛着涟漪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柔情,反而多了几丝暴躁和戾气,不断的扭着手中的帕子在房中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昨天夜里那林长东放消息回府之时,不仅仅送去了冯氏那里,还因为那三百两银子的缘故也给她送来了一份,所以几乎是在冯氏知道慈恩寺里的事情时前后脚,她也知道了苏氏没死,李景铄不仅没有害到李锦悠,还把他自己也搭进去的事情。
从收到消息起,李映月就一直坐立不安。
后来李修然慌乱连夜出府,她就猜到了李修然十有八九是去了慈恩寺,所以从天一亮起,她就一直在这里守着,谁知道一整日都没见到李修然回来。
水绿小心翼翼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盘点心低声道:“小姐,你从早起开始就没有进过东西了,奴婢让小厨房做了些你最爱吃的金丝云燕糕,小姐你不如吃一点?”
李映月看到送到眼前金灿灿的糕点,还有水绿那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刺目。
她狠狠抬手将糕点盘子掀翻了出去,一巴掌打在水绿脸上怒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为你是猪吗,除了吃还能干点什么!?”
“小姐……”
水绿捂着脸眼泪直流。
李映月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道:“就知道哭,晦气!还不赶紧滚出去,别站在这碍我的眼!”
水绿委屈的咽下眼底的泪水,根本就不敢反驳,只能默默的捡起地上点心,一边强忍着泪意一边退了出去。等到出去之后,看着院中其他小丫鬟幸灾乐祸的神情,水绿眼中满是屈辱,回头看了眼身后垂下来的门帘,紧紧握着拳头,眼底划过抹愤恨之色。
李映月丝毫没注意到水绿眼底的怨恨,此时她满心都在想着慈恩寺的事情。
她没想到安排的这么周密,李景铄居然还坏了事情,不仅没有让李锦悠背上杀母秽乱之名,居然把他自己也陷了进去被人给抓了。
苏氏没死没说,李景铄还背上了杀母之名,李锦悠却是半点污名都没落上。
一想到这里,李映月就忍不住咬牙骂道:
“简直是废物!”
李映月不由暗自后悔。
早知道李景铄这么不中用,她就不该让那个林长东从中做手脚,就算是李景铄真的做了什么被人抓了现行,以李景铄那蠢钝的脑子和对她的痴迷,只要她流上几滴眼泪哀求急声,李景铄肯定会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绝不会招出她来。
到时候就算是李锦悠怀疑她,她也拿不出半点证据来。
可是如今林长东已经动手,李景铄既然被李锦悠抓了,那个林长东肯定也跑不掉。
林长东本来就是小人,否则也不会干出拿人钱财替人杀人的事情来,指望这种人能够替雇主保密简直无疑是异想天开。
万一李锦悠拷问之下,林长东把她吐露出来,说出她想要一并除掉李景铄的事情,被李景铄知道她有害他之心,李景铄必定会恼羞成怒紧咬着她不放,到时候她可就麻烦大了。
李映月不断搅动着手里的帕子,在房中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随着时间过去越久,她眼底的焦急就越加厉害。
“怎么还不回来……”
李映月一直望着窗外,眉头紧锁。
一直快到未时之时,李映月好无胃口的吃着饭菜时,门外一个丫鬟才冲了进来,对着李映月大声道:“小姐,相爷回来了。”
李映月“唰”的站起身来,一把推开身前的碗筷急声问道:“父亲在哪里?”
“刚进了府门,直接朝着松竹院去了。小姐……相爷他……”
那丫鬟刚想跟李映月说刚才见到李修然时他满身狼狈,脸上衣裳上全是鞭痕的事情,李映月却不耐烦听她后面的话,直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后,就提着裙摆快速跑了出去。
芷兰苑和松竹院距离并不远,李映月出了芷兰苑后就直接绕去了一边的小路,抄近道跑到了松竹院门前,等到了那里打理好身上的衣裳之后,这才看到了远处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李修然。
李映月连忙装作巧遇似得迎了上去,谁知道靠到了近前,才发现李修然脸上带着条极深的血痕,而身上更是好像被人鞭打过似得,不少地方都破了口子,脖子手背上甚至还留着鞭痕。
看到李修然这般狼狈的样子,李映月心中一跳,顿时暗叫不好,连忙转身就想要离开。
谁知道李修然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怒声道:“映月?!”
李映月脸上白了白,紧紧攥着掌心硬着头皮回头,假装刚刚才看到李修然似得,眼中带着濡慕之色朝着李修然行礼道:“父亲。”
等到起身之时,李映月脸上的异色已经全数掩饰的干干净净。她好像刚刚才看到李修然脸上和身上的伤痕,忍不住捂着嘴惊声道:“父亲,您,您这是怎么了,是谁胆敢伤了你?”
第437章 谁比谁狠毒(二)
李修然听到李映月说这话,顿时只觉得脸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疼。
一想到之前在慈恩寺前的遭遇,再看着眼前李映月一副天真不谙世事,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李修然心中怒火升腾。
他忍不住挥手一巴掌甩在李映月脸上,指着她怒骂道:“你还敢问我,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李映月撺掇李景铄想要陷害李锦悠,冯氏也不会想要趁机除了苏氏。
如果没有昨夜慈恩寺的事情,他又怎会连夜赶去慈恩寺,又怎么会剑走偏锋想要杀了李景铄,又何至于被庆国公当着众人的面在寺前羞辱,甚至于还出手鞭打于他,让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李修然怒视着李映月那张和郑氏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眼底哪还有半点往日的怀念和深情,反而满是厌恶和戾气。
“我原本以为你和你娘一样,是个温柔善良,心性柔软的女子,所以我才不顾你祖母反对,不顾和苏氏心生嫌隙,不顾会引起庆国公府众人的怀疑,也要将你接回府来。我疼你宠你,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恶毒的女人!”
“你明知道铄儿是府中嫡子,肩负着整个丞相府的未来,你居然还敢唆使他陷害亲妹,弑杀嫡母,你这是想要断了我相府的将来,想要置我们相府于死地吗?!”
李映月头一次看到这样声色俱厉的李修然,她忍不住捂着脸眼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瑟缩道:“父亲,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李修然怒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铄儿被人抓了,他亲口吐露出你和他之间谋划的那些事情,你还敢对我狡辩?!李映月,早知道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更不该因为对你娘的愧疚而这般放纵你!”
李映月紧紧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样扑落下来,盈盈的泪珠不断滚落,脸上好似被李修然的话所伤,而隐藏在袖中的手却是猛然握紧了起来,紧垂着的眼帘下更是满满的怨恨。
他还敢提她娘?!
她娘本是大家闺秀,郑家娇养的小姐。
如果不是李修然始乱终弃,为求仕途另娶他人,她娘怎会在被人抛弃之后饱受家中之人屈辱;如果不是李修然,她娘怎会因为心内郁结在怀上弟弟之后,得知苏氏再次有孕而受了刺激,难产血崩而亡?!
李修然以为他将她娘葬入李氏祖坟,将她娘供奉在李氏祖祠就是赎罪?
他以为他将她接来京城,让明明该是嫡女的她变成了庶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和她可怜的还未来世上见过一眼的弟弟一样年纪,却如同花一样绽放,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而李景铄那个蠢货却享受着本该是她弟弟的嫡子之位,她还要感激他吗?!
自以为是的深情,却不过只是他自私的借口!
李映月掌心几乎要刺破开来,心中的愤恨几乎要压抑不住,几乎想要对着李修然大骂出声。
可是她却不断告诉自己,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这个时候,她绝不能让李修然知道她的心思,更不能让他察觉到她心中的愤恨。
李映月轻咬着嘴唇,脸上泪水涟涟的说道:“父亲,我错了,是我太想为娘亲和弟弟报仇,所以才会忍不住动手……”
她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道:“我只是……只是想娘亲了,娘亲去世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弟弟还那么小,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上一眼,就和娘亲一起走了。这一切都怪她们,如果没有她们,娘亲和弟弟就不会死……父亲,我只是太想娘亲,太想替她报仇了……”
李映月掩面痛哭出声,她双手捂脸,削弱的肩膀不断抖动,哭得伤心不已。
李修然听到李映月的话后,想起那个死在血泊中的女子,还有她腹中的孩儿,心中的怒气就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似得,再也发不出来。
半晌后,他才深吸口气说道:“父亲知道你恨她们母女,可是你不该将你大哥也牵扯进来。”
李映月低泣道:“女儿知错了,是女儿太过心急,害了大哥……”
“算了,事已至此,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你先起来吧。”
李映月闻言哭泣着站起身来,紧咬着嘴唇说道:“那父亲,夫人和大哥他们……”
“别提她们!”
李修然眼底露出几分狠色,看着李映月如花的容颜说道:“你先回房去,这次的事情父亲会想办法替你解决,你切记安稳呆在府中绝不可再胡乱出手,明白吗?否则到时候连父亲也保不住你!”
李映月连忙乖巧点头:“女儿明白了,女儿定不会让父亲难做。”
李修然闻言这才满意点点头道:“你先回去吧。”
李映月点点头,朝着李修然行了一礼之后,这才转身带着水绿离开。
李修然看到李映月离开的背影,脸上那抹慈爱顿时消散无踪,眼底只剩下冷漠之色。他狠狠一拧眉峰,转身就快步进了松竹院里面。
李映月带着水绿一路前行,一直返回到之前的小道上时,李映月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另外一边快步走去。
“小姐,你这是去哪儿?”水绿惊声问道。
李映月紧抿着嘴唇寒声道:“不准多话,敢发出半点声音,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李映月带着满脸苍白的水绿顺着原路返回,却并没有直接走正门入松竹院,而是绕到了松竹院的后面,小心翼翼的顺着冯氏种植牡丹的花房一路向内,不过片刻就到了冯氏房间的后门。
“你在这里守着,别被人看到了。”李映月压低了声音沉声道。
水绿此时也知道了李映月的打算,连忙脸色发白的点点头,小心的躲进了花房外的灌木丛里。
李映月看到她躲好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矮着身子靠近冯氏的窗前,刚一过去,就听到里面传出李修然和冯氏两人的声音。
第438章 谁比谁狠毒(三)
“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居然做出杀子的事情?!这分明就是李锦悠给你下的套,你居然就这么傻的跳了进去?!”
冯氏气得脸色铁青,听着李修然说去慈恩寺后发生的事情后,一把砸了手里的杯子,险些踢翻了桌子。
李修然傻吗?
他居然鬼迷心窍的想要杀李景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