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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发簪的丫鬟。
一会儿工夫,老嬷嬷领进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回话。
“奴婢在苍沐院的茶水房当差,昨个儿清早去丹台旁边的古井取水,四周无人,无意中却看到了三姑娘神态古怪地站在丹台水池旁,仔细一看还有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当时离得远奴婢不敢走进,奴婢太害怕了,知道自己看见不该看的,不敢逗留,从角门匆匆回了苍沐院才发觉一支发簪丢失,奴婢不敢进园找。老祖宗奴婢句句属实,求老祖宗饶命。”
老太君面色严肃,让嬷嬷将这个胆小怕事,知情不报的丫头随意打发了出去。也不叫人抬韩蔚欣出来,只对儿子道:“乔姐儿能来救她一命就算尽了姐妹之情,再作妖休怪老身翻脸。”老太君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我看你媳妇身子比以前康健多了,以后后院的事交给她吧。”
韩国公哪敢逆了老太君的意,只得答应道:“都听母亲的。”
“儿媳必当尽心尽责。”孟氏坦然接受,重掌中馈之事,对着谢姨娘道:“还请妹妹将账本、对牌儿及小印明个儿送到竹熙院来。”
“老爷在这儿处理吧,母亲也累了,儿媳送您歇息。”说罢,孟氏搀扶老太君起身。
韩国公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奈何母亲出面,这事谁对谁错已经明了,没有当众戳破已是最大让步,不然以后幺女真的无法见人啦。
韩国公躬身送老太君,见人至门槛又回头道:“乔姐儿的伤要找人再好好瞧瞧。”韩国公连连称是。
见人已走远,韩国公挥手叫下人散去,连儿子也让各自回去,顿时屋里只留了四人。韩语乔对韩国公一贯重拿轻放的做法心知肚明,只希望这次她能捞点实在点儿的好处也不枉她好心留了韩蔚欣一命。
韩国公扶起谢氏,让她照顾欣姐儿服药去。
谢氏一走,外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韩国公拉不下脸承认他错了,一时间找不着话,韩语乔也不主动说话,气氛尴尬的叫人浑身不舒服。
韩国公不自在的捋了捋自己不多的胡子:“欣姐儿这个样子你也瞧见了,为父不忍责罚。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权当父亲对你的补偿。”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女儿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嘴角的笑怎么看都仿佛一只胖乎乎的小狐狸,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韩语乔本就不愿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机会难得,她的心思急转,片刻有了主意,然后毫不客气地说出所要,“女儿要一笔银子。”
“银子?多少?”
“十万两。”
啥?十万两!韩国公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十、万、两。”韩语乔一字一顿,还用两手的十指交叉比划出一个‘十’在韩国公眼前晃了晃。
“你个女儿家要那么多钱干嘛?”
“精神损失费啊。”
精神损失,费!还有这种要钱法?
韩国公:……
“您说的要什么尽管说。”韩语乔撇撇嘴,心道:‘偏心爹’不是夸下海口想来个不认账吧?要是不给银子,她以后就叫他‘渣爹’。
“你当你爹我会生银子啊?”韩国公说到后面,语调打着旋儿扬高了一度:“十万两?”
太多,他上哪儿弄去,谁要是给他十万两他得乐疯喽。
“换点别的,首饰?衣料?”韩国公打着商量,小女孩儿不都喜欢这些吗?
韩语乔:……
韩国公想起大女儿不爱这些平常姑娘喜欢的东西,她天生力大,喜欢骑射。他倒是有一把先皇赐的好弓,自己都没舍得用几次,想想摇了摇头,不舍得啊……
“三万两!”韩国公道。
“九万两。”韩语乔道。
“三万五”
“九万五。”
韩国公一愣,从哪出来个九万五?她不应该每说一次就退一步减少一点嘛,而他每次稍微添点,然后双方达成协议。眼看套路不对啊!
韩国公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一口价八万,不能再多了!”
“从您私库里出?”
“行。”
“成交。”韩语乔应下,八万不少了,她决定不为难‘偏心爹’了,再多他也拿不出。
韩国公叫来身边伺候的李叔拿来六万两银票,五张一万两,五张五千两,二十张一百两,看起来厚厚一沓,竟缺了三千两。
“父亲的私库几乎全交给你了。”韩国公摊手,表示真的没了。
韩语乔:……
见‘偏心爹’吃了苍蝇屎的脸,到了最后还不忘砍价,不过,她晓得做人得见好就收,知情识趣的道理。
“好吧。”韩语乔收好银票,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独留韩国公直呼肉疼啊!
趁火打劫啊!
不孝女啊!
坑爹啊!
韩国公肉疼完不得不去花心思安抚伤心欲绝的谢氏母女……
韩语乔从安庆院出来,就迎上了等候她的丫鬟,喜禾的担心溢于言表,至于喜瑶,她还没有打算好如何安置,喜瑶身上有她看不透的地方,虽念及孩子无辜,但任谁也不可能将这么大的隐患放在身边太久。
今晚发生的事情在她意料之中,只是若母亲没请动祖母,她不一定能如此顺利全身而退。‘偏心爹’请了家法时,她真的有些害怕,纯粹是上辈子的潜意识反应,记得那次她父亲也是这样不分黑白,整整三十鞭让她在鬼门关走一遭,足以彻底寒了她们母女的心。
所以坑了韩国公一笔不菲的钱财,韩语乔相当满意,要知道她正需要这笔钱,如果今生还能遇见那个人,她必定会牢牢抓住机会。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人极容易疲倦,韩语乔整个人迷糊起来,被喜禾她们扶回去,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安庆院。
谢氏的埋怨和撒娇使韩国公非常受用,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
待到韩国公去书房处理事务,谢氏才起床坐于镜前,看着因□□而潮红未退的脸,不得不让人给她重新梳洗打扮一番。
宝贝女儿此次虽然度过危机,但看今日情形,她不得不去提点提点啊。
谢氏进到屋里一眼就瞧见韩蔚欣目光呆滞地拥被坐在床上,长长的黑发衬着她白瓷的脸随意散落在红色锦被上,病中的柔弱给人想要怜惜的冲动。
谢氏一直知道这个小女儿是美的,甚至超出了当年的自己,可是看到还是忍不住感叹,谢氏看着面容娇弱的女儿难免伤怀,想起她吃苦的大女儿,情不自禁地叹息。
韩蔚欣闻声抬眼,入目的是母亲一脸的愁容和担心。
“娘。”韩蔚欣委屈的叫她一声,伸出双臂要谢氏抱抱她。
见到女儿像小时候撒娇的模样,失而复得的欣喜让谢氏怀有责备也难免心软。
谢氏抱了抱她,随即松开,目光灼灼地问道:“你这次怎么回事?竟连娘也瞒着。”
“令娘担心受怕是女儿不好,这件事是我莽撞了,”韩蔚欣声若蚊蚋道:“也不知怎么了,当时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想要她去死。是女儿定力不足,被几句话冲昏了头脑,差点坏了多年筹谋的大事。”
“没捉到鹰反倒险些被鹰啄瞎了眼,日后之事要徐徐图之。娘此刻更担心这次打草惊蛇,看来药的分量得增多。”
“娘还需再敲打敲打那人。”韩蔚欣隐隐有些担心,建议道。
“放心吧,娘心里有数。过不了几年娘得到那个位置必定会让你风光大嫁。”
不再因为庶出身份屈居人下一辈子,想要的东西不争就得不到,没有城府手段难以在深宅大院存活,她不要女儿步她的后尘,所以她就要争,手染鲜血,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韩蔚欣:哎,这次生病真真的是到了鬼门关前画了个‘到此一游’,好险好险……
韩语乔:你要是在阎罗殿勾了个到就更大快人心了!
群众:属小强的,鉴定完毕。
第5章 第五章 惩罚
第二天一早谢氏携人带着账本、对牌和小印来到了萃華院门前,被守在门口的婆子拦下。
原是孟氏给老祖宗请安被留下用早膳。
婆子道:“看时辰,夫人合该回来了,请谢姨娘去西屋稍坐片刻。”说罢,便有小丫鬟在前边引路。
谢氏自打过府以来,进正室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孟氏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世代官宦的书香门第,安静不争的性子,早早免了妾室们的晨省,而孟氏是公府里唯一可以每天去老祖宗院里请安之人。
她们这些妾室在老祖宗眼里是没有资格不请自去的,想问安也只能远远地在院门口磕个头,妾室们也乐得自在。
谢氏极看不上孟氏软弱的脾性,却对她的院子兴致浓郁。
话说这萃華院是孟氏亲手规划,只见景色怡人,高竹遍植,名贵花卉随处可见,潺潺温泉水汽氤氲,飞檐琉丹,拱桥精巧,在寒冷冬日也别有一番优美风致。
谢氏想想一到冬季就变得灰白的安庆院,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吗?孟氏有这般心思,加以他日不是不能树的起来……这样想来,谢氏败了兴,心下只想早早对接完,也好回去陪陪女儿或也收拾收拾自个儿的院子。
奈何,谢氏喝了两盏茶,出了三次恭,一炷香过去了。当她百无聊赖的正想端起第三盏茶时,有丫鬟通传,夫人回了萃華院。
谢氏起身出去相迎,看着她被冷的发白的脸色,孟氏歉意一笑:“不知妹妹来得这样早,母亲拉着我多说了会儿话,倒叫妹妹好等。”说罢,冲谢氏招招手示意跟她进正屋。
正屋里地龙烧的旺,一下子便祛散在外面沾上的寒意。片刻,谢氏身上回暖,前一刻还在隆冬,这一刻便回到了春日。
谢氏扫了眼拜高踩低的女婢,心里冷哼,面上却眉眼弯笑:“还是姐姐这屋暖和啊。”
刘嬷嬷熟练地为夫人解下斗篷,孟氏坐到软榻上,喝了口热茶,才淡淡道:“西屋平日只点盆碳,姐姐疏乎了,没想到下人竟如此不懂事,姐姐罚她们。”
因她为人和善,常念及下人当差不易,赏罚分明,院里的人也打心眼里敬重她。
话虽如此,见孟氏却没有动作,谢氏心下了然。
谢氏娘家也是京城官员的女儿,是内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下马威’这种事她自己也做过不少,知道孟氏只是做样子而已,忙道:“许是我不常来姐姐这儿坐坐,姐姐仁厚不必跟个奴才计较。”心里却撇嘴,想叫我一来就当恶人招人恨,哼!
孟氏哪里知道她的所思所想,欣然道:“妹妹觉得这屋暖和,日后和其他妹妹一起在这儿叙话就好。”
啥?叙话?
谢氏一怔,暗自思量:难道要恢复晨起问安了?孟氏刚接过中馈之权,就迫不及待立主母范了,定是老太太的提点。再则,按规矩妾室必定先来向当家主母请安问好,主母再去请老太□□。想想以后每日都要早起,谢氏咬的后牙槽发疼。
“那妹妹们还要多叨扰姐姐了。”谢氏笑了笑,命人将东西放在漆几上道:“所有的公中账目都在这儿了,还请姐姐查看,若有不详之处,姐姐尽管着人来问妾身,妾身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氏随手翻了几页,道:“好。”顿了顿,又道,“公中的银钱好算,但金银玉器古玩藏品却难清点,这件事还得劳烦妹妹。”
谢氏道:“妾身愿尽绵薄之力。”
孟氏脸上始终挂着浅笑,指了指身旁的刘嬷嬷向谢氏道:“妹妹辛劳,刘嬷嬷精炼,去给妹妹打个下手也是极好的。”
谢氏想是孟氏早计算好了,遂不敢推脱,连着其他一并应下。
妻妾两人和乐融融,仿佛昨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