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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晓叮嘱她万事小心,步步谨慎,不要轻易得罪人。
不过,兰卿晓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封落音为昭仪?
燕南铮道:“那些闺秀、贵女是刘太后挑的,陛下认定刘太后在这些妃嫔里安插了耳目,因此宠幸她们只是碍于她的面子。陛下宠幸你的好姐妹应该是发自真心,不过也有与刘太后对抗的意思。”
她总算明白了,看来陛下对刘太后的心结还挺深的。
后宫多了不少人,不过有刘太后坐镇,一个月来倒是相安无事,即使妃嫔之间争风吃醋,也是暗地里的小纷争。
这日,刘太后差人来传话,兰卿晓来到宁寿宫,恰好,刘大将军也在。
刘岚彻面颊的笑影明媚如春日阳光,可以照亮任何一处阴暗的角落,“卿卿,你来了。”
她心神微动,为什么他笑得这般开怀?有什么喜事吗?
大殿,她行礼拜见,刘太后走下宝座,凤颜温和,“卿卿,当女官这些日子,觉着还好吗?”
“还好,谢太后娘娘关心。”
“卿卿聪慧,有胆色有魄力,当女官绰绰有余。”刘岚彻笑得像个初出茅庐的阳光少年。
“你年纪也不小了,哀家赏你一个恩典,将你赐婚于刘岚彻,成为刘家的当家主母。”刘太后豪气道,眼眸深沉,好似给她一个施舍。
兰卿晓骇然变色,眼风扫过刘大将军,道:“太后娘娘,微臣任职女官还不久,想多历练历练,还不想家人。微臣斗胆,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刘大将军满面微笑,只怕是早就知道了。
刘太后谆谆教诲:“身为女子,最终、最好的归宿是嫁一个如意郎君。莫非你觉得刘岚彻配不上你?”
“不是,是微臣配不上大将军。”
“你出身寒微,能够成为大将军府的主母,已经是你的造化,不要不知足。”
“正因为微臣出身寒微,才配不上大将军。恳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兰卿晓坚持道。
刘岚彻笑不出来了,她就这么不愿嫁给自己吗?
刘太后大怒,“混账!你以为哀家的懿旨是儿戏吗?”
事已至此,兰卿晓豁出去了,义正词严道:“微臣斗胆,微臣视大将军为此生最好的朋友,但仅此而已。微臣宁死不嫁不喜欢的人。”
刘太后怒斥:“放肆!你信不信哀家杀了你?”
“微臣命如蝼蚁,太后娘娘杀微臣犹如捏死一只蝼蚁。然,微臣宁死不屈。”兰卿晓抬眸,凛然直视手握生杀大权的刘太后,眼神坚定如铁,“微臣卑贱,但绝不让人操控姻缘!”
“姐,息怒,息怒,我先跟她说说,她会改变主意的。”刘岚彻连忙劝解,焦急地对兰卿晓道,“你不要命了吗?快跟太后娘娘说……”
“大将军,你这样逼下官,下官只会恨你一辈子!”兰卿晓恼恨道。
他剑眉紧蹙,握住她的小手,直往外走,“姐,我先跟她谈谈。”
刘太后没有喊他们回来,无论卿卿是拒绝还是答应,结果都只有一个:卿卿嫁入大将军府,成为刘家的人,为她卖命!
刘岚彻把兰卿晓拉到宁寿宫附近的一座凉亭,她挣出手来,“大将军,这是你的意思?”
他苦涩地笑,“你竟然这般看我。”
她蹙眉,“那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他点头,“先前太后娘娘不赞成我娶你,不过今日忽然赞成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握住她的双手,目光恳切,带着几分期盼,“卿卿,你当真不愿嫁给我?我保证,我不会纳侍妾、侧室,此生此世,我只有你一个妻子。”
兰卿晓再次挣脱出来,真诚道:“若下官嫁给你,会一辈子不开心。大将军希望看见下官整日闷闷不乐、强颜欢笑,没几年就郁郁而终吗?”
“我自然希望你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刘岚彻低涩道,心尖锐地痛起来,失去生命里最喜欢的女子,是这样的痛彻心扉,几乎无法呼吸。
“大将军,望你谅解。下官只能视你如手足。你会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珍视你的好姑娘,与她相守一生。”她知道这些话很伤人,但还是要说清楚。
“你不明白,若失去了你,这辈子我便是行尸走肉。”
剧烈的痛如惊涛骇浪般淹没了他,他勉力支撑着,俊眸敛了伤痛,泛着水光。
兰卿晓明白他的心情,心里也不好受,“大将军,很抱歉,但下官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与你心心相印的姑娘。”
刘岚彻勉强地一笑,“太后娘娘这边,你无需担心,我会跟她说清楚,不会再逼你。”
她真诚地微笑,“谢谢你,大将军。下官失去了所有亲人,若大将军不嫌弃,便是下官的亲人。”
他拍拍她的肩,爽朗道:“好!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兄长!”
反正她还没嫁给燕王,将来的事谁也猜不着,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呢?
……
兰卿晓并没有把刘太后逼她嫁给刘大将军这件事告诉燕王,不过她思来想去,觉着刘太后这么做,是想要她成为刘家的人之后,一心一意为刘太后办事。
她忐忑不安地想了一夜,翌日很晚才起身。
吃早膳的时候,青竹匆匆赶来禀报:“大人,出大事了。”
“什么事?”兰卿晓心神一紧,莫非是昨日那件事?
“今早不少宫人都在议论,说……说陛下并非先帝的子嗣……并非皇室血统……”青竹已经在第一时间通报燕王。
“什么?”翎儿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不要命了吗?”
兰卿晓却没有半分惊色,冷静得出奇,这个事关皇位与国祚的秘密,终究还是曝出来。
这个秘密只有燕王与她知道,刘太后自然不会自己曝出来,那么,是燕王?燕王想做什么?
陛下的身世秘密一旦曝光,必定朝野震荡。
青竹着急地问:“大人,怎么办?”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地飞奔而来,险些摔倒,气喘吁吁道:“大人……大人……不少大臣往宁寿宫去了……他们还派人去清元殿请陛下到宁寿宫……”
兰卿晓心头一震,莫非朝中重臣都知道这件事了?
青竹骇然变色,“大人,那些大臣会不会已经有所耳闻?”
兰卿晓匆匆往外疾奔,青竹立即追上。
她们赶到半途,遇到刘大将军。刘岚彻疾步如飞,“卿卿,你也听闻传言了?”
兰卿晓点头,“不少大臣都去宁寿宫了。”
他们预感到,宫内宫外,朝野上下必将掀起掀天巨浪。
宁寿宫前院,他们看见一群大臣聚集在大殿前,一声声地大喊。
这些大臣足足有四十来人,声震九霄:“臣等求见太后娘娘!臣等求见太后娘娘!臣等求见太后娘娘!”
刘岚彻快步走上前,压手让他们停下来,“诸位不要再叫,听本将军说!”
“大将军,速速请太后娘娘出来,我们有重要的事问太后娘娘!”谢左相道。
“对!我们有事关皇统的要事问太后娘娘!”杨右相道。
“诸位稍安勿躁。本将军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事,今早流传的留言是无稽之谈,是有心之人密谋散布的谣言,怎么可以相信?你们是朝廷重臣,活了大半辈子,轻信这种谣言,不觉得太过轻率吗?”刘岚彻义正词严道。
第1卷:正文 第288章:滔天风波
某大臣道:“大将军此言差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此事事关皇统与国祚,我等必须问清楚!”
杨右相道:“无论是不是有心之人散播的谣言,皇室血统绝不能混淆!太后娘娘,臣等恭请太后娘娘出来辟谣!”
兰卿晓心里明白,陛下的身世秘密一旦曝光,满朝文武知道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真是燕王掀起这场滔天风浪?燕王有什么目的?
群情汹涌,众臣七嘴八舌地声讨,刘岚彻阻挡不住,索性怒喝:“本将军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本将军就进去请太后娘娘!”
兰卿晓见他匆匆敲门进去,便举手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太后娘娘一定会出来见诸位的。”
这时,慕容文暄匆匆赶到,一张发红的俊脸交织着惊怒、焦急与疑惑。
她立即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尔后一起参拜行礼,毕竟眼下陛下还是陛下。倘若谣言有虚,那么他们便有罪了。
“诸位爱卿忧虑的,朕明白,不过朕奉劝一句,谣言止于智者,切莫人云亦云。”慕容文暄颇有威势,面上不显喜怒,“倘若朕不是父皇的子嗣,母后怎么会让朕即皇帝位?怎么会还政于朕?”
“陛下,臣等并非有意针对陛下,只想问清楚这件事,以免有人混淆皇室血统。”杨右相正义凛然道。
“即使朕不是母后亲生的,也是父皇的子嗣,这一点毋庸置疑。诸位爱卿不要在此打扰母后。”慕容文暄剑眉微压,怒气隐隐。
兰卿晓时不时地望向宁寿宫大门,燕王会不会进宫?
这时,郭总管打开殿门出来,道:“诸位大人,太后娘娘稍后便出来。”
寝殿里,刘岚彻快急死了,问道:“姐,你倒是说啊,陛下究竟是不是先帝的子嗣?”
刘太后从梳妆台站起身,凤颜冷冽,“哀家自然相信陛下是先帝的子嗣,不过……”
“不过什么?姐,你倒是快说啊。”
“萧太妃那个贱人,临死之前对哀家与燕王说,陛下不是先帝的子嗣。”她眸色冰冷,恨不得将萧太妃那个贱人挫骨扬灰。
“陛下不是苏贤妃的儿子吗?”他疑惑地问。
刘太后没有回答的意思,长眉紧蹙,忧色分明。
大殿外,众臣窃窃私语,兰卿晓终于看见燕王来了,步履沉缓,依然风光霁月,好似朝野、皇宫内外流传的谣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她心里安定了些,恭敬地行礼,众臣也跟着行礼。
某大臣道:“燕王殿下来得正好。不知殿下可曾听闻那些谣言?”
燕南铮颔首,“诸位大人的顾虑,本王明白。诸位稍安勿躁,待太后娘娘出来为大家解惑。”
慕容文暄拉着他走到一旁,心里火烧火燎,“九皇叔,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可知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陛下放心,臣会彻查。”燕南铮依然淡漠。
“依九皇叔高见,会是什么人散播这些谣言,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冲着朕来的?”慕容文暄的心里浮出一个念头,莫非是母后为了夺权,谋划了这件事?
倘若他不是先帝子嗣,但母后的的确确是先帝的皇后,他被赶下皇帝宝座,那母后不就可以摄政了吗?
这些谣言必定是母后命人散播的!
燕南铮黑眸微凝,“这些事总会查清楚的,陛下无需忧虑。”
慕容文暄快急疯了,“朕怎么可能不急?九皇叔,朕是不是坐不稳皇位?”
燕南铮拍拍他的肩,“为君者,切记喜怒形于色。”
慕容文暄点点头,深深地吸气,“嗯,朕记住了。”
兰卿晓走过去,轻声问道:“殿下有什么对策?”
燕南铮看她,眼里无波无澜,“随机应变。”
她暗暗思忖,他这淡定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