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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是家生子,生得出挑,在相国府丫环里头是数一数二的姿容。
蒋潋会这么好心,把丫环里第一得力的人给自己使劲?
后宅里的事最是龌龊,郑涛打量沉香的眼神颇为防范。
也不怪郑涛多想,蒋潋确实没想把沉香和槐容拨给郑涛使唤。
郑苒苒过世后,屋里头两个得力的丫环,蒋潋本是一心要拨给郑青菡使唤的,堂堂相国府的嫡出大小姐,身前身后就锦绣一个大丫环,看着是寒碜。
偏偏郑伯绥不待见郑青菡,又逢长公子做面子,容三的一席话让他耿耿于怀,心里较着劲,硬把整个院里一等一的丫环沉香拨去荣康郡主屋里。
荣康郡主屋里的大丫环金翠,长相普通到扎到人群里挑不出来,心思却是八窍通了七窍,又是长公主一手调教出来的,是个极有手段的人物。
从上到下把沉香和槐容细看一遍,心里早就有了定性,嘴甜心苦道:“屋里头全是郡主惯用的人,两位妹妹过来也插不上手,倒是三少爷的书房里缺两个人服侍,我瞧着两位妹妹像是识过字的,书香气的地方由你们去是最好不过的。”
沉香和槐容果真识过几个字,听金翠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头好一阵高兴。
在书房服侍,不过是侍候笔墨,实在是文雅体面的好差事。
谁知,没高兴几天就发现,郑涛从不进书房,金翠是变着法儿把她们往远地方赶。
虽得份闲差,但没法在主子面前长脸,府里头全是见高踩低的人,如今见她们二人落魄,越发不把她俩当回事。
前几日,沉香去厨房要块玫瑰糕,蒸糕的孙家媳妇旋即道:“姑娘又不用侍候主子,怎就饿得这么快,死乞白赖的到厨房要块糕,连体面也不管。”
沉香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把玫瑰糕甩孙媳妇脸上,转身就出了屋。
要不是投错胎,投到奴才种子肚里,依她国色天香一张脸,早就是腾天的造化。
如今,蛟龙困在深潭,凤凰束在鸡窝,沉香实在不甘心。
正在书房里苦磨日子,老天却发回慈悲,郑涛难得光顾回书房,沉香迎上去巴结道:“三少爷,可要奴婢磨墨?”
娇滴滴的声音,柔情蜜意的表情,让郑涛心里好一阵冷笑。
刚新婚,蒋潋就往他屋里塞人,用心实在险恶,早晚新仇旧恨一起算。
郑涛一刻也不想留,迈步就往外走,面色很难看。
沉香见他进门时还好端端的,出门却面露不悦,颤颤巍巍不敢再多言多语。
一直送到门口,沉香急中生智,找到话题道:“三少爷,明天是七小姐三七,老爷怕冲撞府上喜气不让操办,奴婢好歹服侍七小姐一场,放不下主仆恩情,早置办好果品,明天去坟上烧纸祭奠。”
是郑苒苒的三七!
郑涛不是不知道,只是郑伯绥千交待、万叮嘱,新郎官不能去坟上招惹秽气,要被长公主府知道,还不知嫌弃成什么样子。
秽气不可近,否则不吉不顺,郑伯绥发话,郑涛不能不听。
而沉香,只是一个服侍七妹的小丫环,还能想到给过世的主子烧纸祭奠,实属不易,倒是长情之人。
郑涛脸色稍有松动。
沉香细察入微,赶紧道:“三少爷只管放心,七小姐安葬之所视野开阔,山环水抱,奴婢会时时去挂青打理。”
难怪是相国府内第一得力的丫环,眼睛尖,脑子也活络。
郑涛若有所思地看着沉香道:“辛苦你了。”
沉香自然要答:“能为三少爷解忧,奴婢就算肝脑涂地也愿意,谈不上辛苦。”
为帮他解忧,肝脑涂地也愿意?
真是爱乱讲话,也不怕一语成谶。
郑涛不再说话,转身回卧房。
一进屋,椅子上刚坐定,金翠就倒好茶端过来道:“姑爷,长公主让人送来的上等龙井,您尝尝。”
沉香叫他“三少爷”,金翠叫他“姑爷”,这称呼有点意思!
郑涛喝口茶,问金翠道:“书房里的丫环是谁安排的?”
金翠回道:“相国大人拨过来给屋里使唤,只是郡主用惯奴婢,怕两位姑娘没有用武之地,方才安排到书房。”
郑涛扫了眼荣康郡主房里的丫环,一个比一个丑,其用心不猜自显。
沉香那么挑尖的模样,金翠自然得拦着。
心里又道:“想不到父亲也会插手内宅的事,先前还以为是蒋潋所为,才没给沉香半个好脸色,如今听明白经过,真是误会一场。”
郑涛脑子里浮过沉香眼波流转,两颊霞光荡漾的模样,心里头有些痒痒。
他心里存下沉香的影子,沉香的心里何尝不是存下了郑涛的身影。
沉香坐在书房,低头呆呆出神,一副小女儿娇羞模样。
槐容一边用拂尘掸灰一边道:“当初七小姐睡在屎尿里,咱们两个把屎把尿,差点没活活累死,好不容易熬到她蹬腿断气,以为会有好日子过,结果被送到天天积灰的破书房。”
“再这样下去,别说玫瑰糕了,连粥也快喝不上。”
又拿拂尘打了下沉香,气道:“你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热脸子往冷屁股上贴,我在屋外看着都寒心,三少爷的脸冰得都快下雹子,亏你还一个劲儿的讨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书房私会
“七小姐躺半死不活时没听你说一句好话,人死了,你倒要用自己例钱置办果品、烧纸祭奠,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无非是想讨好三少爷,可我要劝你,趁早死心。”
沉香方才抬头道:“为何?”
槐容的拂尘又打过来,虽不疼但招痒痒,沉香躲开去,追问句:“快说。”
“你个瞎心的,三少爷狭眸森寒,岂是好相处的?”
沉香叹气道:“十全十美的爷们也轮不到咱们。”
槐容手一抖,拂尘掉到地上道:“我本是玩闹几句,没想到闹出你的真心话,你可是吃猪油蒙掉心,荣康郡主可不是善人,别到时候非但一口汤也没喝到,反被烫掉偷食的嘴。”
沉香脑海里闪过郑涛英俊的脸,挺阔身板,梗梗脖子道:“要是瞻前顾后,世上就不会有成事之人。”
贼人怕偷窃被抓会下狱,就不会偷窃吗?怕会浸猪笼,就不会红杏出墙吗?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人,在世上总是层出不穷。
心存侥幸,就如同吞食了一颗慢性毒药。
翌晨,未眠的沉香推开书房大门,敞开的两扇门里露出紫檀木书桌,平常空空的书桌上今日格外不同,郑涛正提笔在写字。
沉香的眼里,喜悦一闪而过。
郑涛的表情不再疏离冷淡,仿佛春回大地,几分和煦地道:“沉香,还不给我研墨。”
沉香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纤白细长的手指握住墨锭,正来回转圈。
郑涛怏怏道:“磨墨分为研和磨,研墨是来回直推,磨墨是转圈,研墨速度快,磨墨虽细腻但用时长,我等着下笔,你转圈要转到何时?”
沉香停手,依旧是眼波流转,两颊霞光荡漾的模样。
正应了句“非人磨墨墨磨人”。
郑涛笑笑,忽然站起倾身搂过沉香,抓住她纤白细长的手指道:“磨个墨也不会磨,我好好教教你。”
沉香在他怀里轻颤。
郑涛停了停,问道:“不愿意?”
沉香睁大眼睛道:“不,不是,奴婢只是紧张。”
郑涛“哦”了一声,低下头,开始吮吻她的唇。
昨天还在幻想,今天就落到实处,沉香闭上眼,埋在他怀里,由他摆弄。
晨光书房,书桌上是两条的人影。
槐容从长廊往书房走,书房门半开半掩,槐容探头一看,整张脸红到能滴出血来,蹑手蹑脚一路小跑回屋。
一日之计在于晨,三少爷真是深韵此道,槐容真替沉香臊得慌。
在书桌上颠鸾倒凤整整一个早上,郑涛理好衣裳把沉香搂在怀里头揉来揉去,仿佛手里捏着一块软面,由他肆无忌惮的摆弄。
这水灵灵的小美人,比起荣康郡主,真是有一百倍。
光由着他胡闹、搓捏的性格,就讨人喜欢之极!
郑涛摸着沉香的小脸蛋道:“跟爷过了明路,心里可欢喜?”
沉香只穿件小衣,雪白肌肤露出大片,被郑涛搂在怀里揉来捏去,早就化成一滩,听他一说,也不回答,趁机把脸藏进郑涛怀里。
郑涛笑笑道:“小蹄子,今儿你算是捅了马蜂窝,人家爷们爬床,你倒好,爬起桌子来,要让荣康郡主知道,仔细你一身细皮给她生扒了。”
沉香伸手捉住郑涛衣襟,小舌头一吐一伸道:“三少爷护我。”
“我自然是要护你的。”郑涛低头在沉香嘴唇上一啄道:“假以时日,在外头置个宅子,你就在宅子里乖乖给我生儿子。”
“外头?”沉香一愣。
郑涛道:“你也是个傻的,不在外头,你还想在荣康郡主眼皮底下讨生活不成,还不得给她生生折磨死,我把你养在外头,你不用伺候荣康郡主,还能在外院当家作主,一个人独大,万事如意。”
郑涛说话妙如珠玉,沉香只有点头的份。
郑涛拿过衣服,亲手替她穿上,一语双关道:“你瞧瞧,我少不得要为你操碎一颗心。”
沉香被他哄得七魂六魄全散掉,连站地的两条腿也软绵绵。
郑涛替她扣好几粒钮扣,恰到最后一粒停手道:“把你弄出府去还需要些时日,这书房你是不能呆了,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我之间的情意,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想你去后院呆上一阵子,替我办点事。”
“后院?”沉香略一思索就道:“三少爷让我去服侍大小姐。”
郑涛握紧拳头,面露阴狠的表情:“不妨实话跟你说,郑青菡害我姨娘和七妹,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在沉香的世界里,男人就是她的依靠,好不容易靠上棵大树,要想在大树下乘凉,总是要付出点心力。
郑涛握紧的拳头上覆了一只软如无骨的小手,沉香呢喃道:“三少爷让沉香干什么,沉香就干什么。”
郑涛十分高兴,两人又难舍难分的亲热半刻。
三日后,蒋潋领着沉香和槐容到后院。
郑青菡推脱道:“前些日子明明跟母亲说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母亲可是左耳朵近,右耳朵出,非把人领来我这儿。”
蒋潋是看不得后院的清冷味,屋里头转来转去就锦绣一个大丫头,故道:“后院清冷的跟什么似的,也该添点人气。”
到底是一番好意,郑青菡只好点头应下。
锦绣给沉香和槐容安排好房间,坐在榻上说话:“先前夫人说,老爷把你们拨去三少爷屋里使唤,怎么会……。”
锦绣犹豫下,没再往下说。
后头的事她也听说过一星半点,说是沉香和槐容连屋子都没能进,就被荣康郡主的陪嫁丫环金翠打发去书房。
槐容侧头望沉香,心里头也在嘀咕:“沉香跟三少爷过了明路,没被留在书房,怎会跟自己一起调来大小姐的后宅?”
沉香开口道:“荣康郡主不待见我们,三少爷让金翠给夫人回话,把我们领走。夫人也道,总不能牛不吃水强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