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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口头上随便漏点东西就能让宋之佩的戍边之路顺风顺水。
宋之佩与郑青菡有多次搭救之恩,又因婚事才会被王聪算计,郑青菡愧疚难安,幸亏容瑾出手相助,心里头不禁感激万分。
一番计较后,郑青菡朝容瑾道:“多谢候爷相助,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算做牛做马也必当相报。”
容瑾皱着眉头道:“别为个男人,跟我说没底气的话,谁要你做牛做马,想给我做牛做马的人多了去,轮也轮不到你。”
跟容瑾说话,总是好言好语不过三句。
郑青菡心道:“最好是轮不到,还真稀罕给你做牛做马不成要不是为了佩哥哥,我也不稀罕跟你攀交情。”
容瑾麻溜地探看她表情,冷哼一声道:“过河拆桥的东西!”
郑青菡不禁摸了摸脸。
自己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反正人情也欠了,不妨欠的更大,俗话说的好——债多不压身。
郑青菡迂回道:“戍边那种鬼地方,就算没人管束,也不能呆一辈子,候爷觉得呢”
哎哟!
这姑娘得多厚的脸皮!
变着法让他管宋之佩的事,要不,以后宋之佩的婚嫁、子女、前途他一并接手,省得她操心操肺,容瑾干干道:“宋子佩又不是我儿子,我还管他一世呀!”
郑青菡腹诽,就容瑾这狗脾气,给宋之佩当爹,还真不配。
儿子比爹起码通情达理一百倍。
郑青菡嘟囔道:“候爷说的对,您就算不管,佩哥哥行得正、坐得直,总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时候。”
屁!
宋之佩再行得正、坐得直,牵着安乐公主的小手上船同游总是事实吧!
这会乌云盖顶,还能见个狗屁天日,赶紧拉倒。
再说,安乐公主连命都快丢掉的时候,心里头还惦记着宋之佩,堪比天地还重的深情,宋之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举三得
翌晨,郑青菡去拜见宋氏。
宋氏跟前的大丫环文慧撩开软绸帘子出屋,行完礼道:“夫人身子不爽利,恐把病气过给大小姐,今儿实在不便见客。”
郑青菡心里明白,宋氏是因为王聪的那句话,对她心生隔应,逐耐着性子对文慧道:“大伯母身子不爽利,本不该叨扰,只是佩哥哥的事情有些眉目,才急着来找大伯母商量的。”
话刚说完,屋里传出几声咳嗽,文慧侧了侧目道:“既是急事,奴婢就再去通传一声。”
郑青菡心想,郑升得个富贵闲差,整个府邸不过是空架子,断是打听不到宋之佩的情况,宋氏怕是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自己带来宋之佩的消息,再重的病也得从床上跳起来,更何况宋氏根本是没病装病。
果然,不稍一会,文慧就跑出来道:“郑小姐,夫人有请。”
郑青菡进屋,见宋氏坐在玫瑰椅上,两只眼睛通红,面露憔悴之色,常年摆弄在手上的佛珠也被丢在地上,可见是急疯了!
易地而思,宋之佩就是宋氏的心头肉,心头肉被割,还不痛彻心扉。
郑青菡开门见山道:“安乐公主一头撞昏在甘宁宫的墙上,佩哥哥被下狱,流放戍边,过几日就启程。”
原是容瑾的话,她照着复述一遍。
当时,听完容瑾的话,郑青菡全身冷汗淋漓,现在轮到宋氏,只见宋氏扑在椅背,嚎哭道:“我可怜的之佩,自小才气纵横,眼见开阔,怎会让人抓住痛脚,落到眼下地步,让我怎么活呀……。”
宋氏彻底崩溃了!
郑青菡印象中那个处事不惊,见微知着的大伯母一下子就变了个人。
原来,当心底真正在乎一个人时,所有平日的端重都会在一瞬间消失,这种情感就叫“在乎”。
在乎一个人,就会变得不一样。
郑青菡陪着伤感,好生劝道:“大伯母勿急,我找人打过招呼,跟解役兵丁说好,发配时需戴的枷锁也就在人前装装样子,一路上好吃好喝供着,保证佩哥哥平平安安到达戍边。”
宋氏止住嚎哭,仍一个劲地掉眼泪道:“解役兵丁明面上答应你,背后还不知如何使坏,之佩得罪的是皇家,其间的门道不言而喻,皇家要弄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郑青菡不好跟宋氏明说,是容瑾打的包票,只道:“大伯母只管放心,出面的人放话,要是解役兵丁对佩哥哥回护不力,就让他们陪葬,他们不想死,就得拼命维护佩哥哥。”
这话说的,杀个人跟摘颗大白菜似的简单,宋氏不禁对郑青菡刮目相看。
同样呆在后院,宋氏连祖宗十七八代全调动起来,硬是没打听到一点消息。
而郑青菡,不但把消息打听周全,连后面的布置也做得周全。
这说明什么?
郑青菡背后的关系网强大,靠山也够强硬。
宋氏暗叹,当初替宋之佩求娶郑青菡,也不是错的离谱。
郑青菡是只梧桐不栖的凤凰,硬生生被相国府的人看成一只不顶用的黑乌鸦!
又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宋之佩,从来没有行差踏错过,怎会不顾男女之防和安乐公主搅和到一起?
要不是安乐公主一头撞昏在甘宁宫的墙上,宋氏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两人会有点关系。
眼下,信不信都是其次!
宋之佩被流放戍边是铁定的事实,宋氏就跟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没了精气神。
郑青菡劝完宋氏,又惦记起安乐公主。
倒不是关心金枝玉叶的公主,只记得容瑾说安乐公主那一头碰得扎实,可别伤情加重一命呜呼,到时候连累宋之佩的流放变成砍头。
活着,才能有盼头;死了,那就成一堆黄土。
郑青菡可不想宋之佩年纪轻轻就性命不保。
容瑾向来神出鬼没,只有他找她,断轮不到旁人去找他。
郑青菡立马去托沛国公府,连晋正有此意,立即去宫里头打听。
关睢殿内,静到落针可闻。
安乐公主纱布缠头,侧身倚在软榻,殿内的宫女全被她差到外头。
一旁,王聪兀自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好半天,安乐公主冷眼望他道:“滚出去,在甘宁宫使绊子害人,还要装出一副菩萨样,别坐在这儿恶心我。”
王聪讶然:“公主不想嫁容瑾,我想出法子成全你,好心就没好报?”
“呸!”安乐公主气得脸色铁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门子阴暗心思,眼界小到心里头只装得下一个女人,为阻止郑青菡和宋之佩的婚事,把我的命搭里头算计。”
“公主要是行之有矩,动之有规,岂会让人算计成功?”容瑾出声道:“世上,有觉得名声重要的女子,有觉得富贵重要的女子,也有像公主一样只要能跟心上人在一起便可抛弃一切的女子,说到底,公主和我同病相怜。”
因王聪说话直白,安乐公主脸红得能滴血,指着王聪鼻子骂道:“亏损天良的恶货,做事比寒冰还硌人,枉我自小和你一块长大,你毁我名声,一心致我死地。”
“我要是想你死,公主撞墙的时候就不会拉你一把。”
王聪那一把拉的恰当,等安乐公主摆脱后再撞,已去掉一半力道,等于从黄泉路上救回条人命。
且说王聪的手劲之大,也不是安乐能轻易摆脱的。
难道,第一把拉她是救她,第二把放她也是故意为之?
安乐公主左手握拳,骨节咯咯作响,闷声道:“你的话真够回味的,我倒要问问,也不是棉花做的人,拉个人的力道还是有的,在甘宁殿为什么没拉住我,由我去撞墙?别跟我打哈哈,老老实实说出来。”
“公主不受点苦,事情就不能过关。”王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苦肉计是非常可取之计,以真作假,以假作真,实在是一举三得。”
一举三得?
安乐公主皱眉。
自己不用嫁给容瑾为一得。
宋之佩娶不成郑青菡为二得。
三得又从何来?
王聪似能听到她的心声,笃定地道:“你可以得偿所愿嫁给宋之佩,此为三得。”
第一百四十三章识破大局
公主恨得牙痒痒,气不打一处来:“父皇把我送去檀安痷,下辈子注定跟青灯古佛长相伴,死也要死在尼姑阉里;宋之佩则被流放戍边,是生是死还没个着落!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知道撒疯耍痴,现在见我落魄,越发骑我头上来了,言之无物,把我当猪狗骗。”
真是活久了,得以一见高高在上的公主跟个市井泼妇一样骂街,真是辱没皇室的风仪。
王聪悠悠叹出一句:“公主确实该去檀安痷修修身、养养性。”
安乐公主瞪大眼睛,恨不得一脚踹死王聪。
又听王聪续道:“宋之佩去戍边,郑青菡定会找人周旋,依她的本事,保得宋之佩一路平安自不在话下,公主只管在尼姑阉静养几月,臣向您保证,再过个四、五月,定让您风风光光嫁给宋之佩。”
因王聪年少时就常来宫里,和安乐公主一起长大,情份自小积攒,说话往往没大没小,在人后也不用尊称。
顷刻间,一席话掷地有声,尊卑有礼,竟把安乐公主给唬住。
王聪机巧过人,素来言出必行!
难道,他真有能耐,四、五个月后,让自己嫁给宋之佩那般出色的郎君?
安乐公主光想想,心里头就浮起幸福的涟漪,连带一肚子怒气也消失大半。
安乐公主睥睨王聪一眼,好歹也是在朝堂历练过的人,断不会信口开河,半信半疑道:“亏得有一张生死人肉白骨的嘴,依你说来,揭发我和宋之佩的事,还是存了好心?”
“你若没脸,我又有什么好处?”王聪道:“当年容贵讨平匪帮有功,进封为南化候,南化本是穷僻荒凉的地方,落到容贵手中,短短几十年,转眼雄据一方,甚至有了问鼎京都的实力,皇上赐婚公主和容瑾,让容瑾以额附的身份留居京都,封一堆头衔,却必须长留京都。”
“公主以为,容瑾远离南化,在京都当个富贵闲人,可是他本意?”
“皇上给容瑾一介额附的身份,就真当他是额附?”
“公主犯事,皇上说送去檀安痷就送去檀安痷,而容瑾当初血洗朝官府邸,一刀宰伤贾府长子,公主可听皇上说他半句,难道容瑾跟皇上还亲得过公主去?”
“皇上的肚量真成了江河海阔不成,要真是如此,冷将军和平阳王如何会落得身死名消?”
安乐公主听完王聪的话,只觉耳边轰鸣,心下打鼓。
王聪的声音如寒冬洌风,刮到安乐公主的心坎:“南化眼下的势力,威震朝廷,所以容瑾胆子大过天,皇上也拿他没办法。”
被王聪一提点,安乐公主如醍醐灌顶,整个人清明起来。
父皇把她嫁给容瑾,是为了拿捏南化,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却忘记容瑾岂是任人搓揉的好性子!
假以时日,南化一昧称大,父皇解决掉荆国大患,定会腾出手料理南化。
到时候,父皇和容瑾相争,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