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青菡没有多想,待马车停稳,走进胭脂铺。
葡萄架子早就没有先前的光景,枯黄枝叶耷拉在木架上,一片颓败的模样。
郑青菡心里一片静寂。
柳影从屋里迎出来,见郑青菡站在葡萄架下不言不语,面露感慨之色,不禁叹口气道:“我马上要去南化,你也要成亲,日后怕是见不上几面。”
成亲的事,传的真够快!
郑青菡半晌道:“在广宁园闹出天大的动静,你早些去南化,才是对的。”
柳影嘟嘟嘴,颇为不舍道:“小候爷要我走,你也要我走,全是凉薄的人。”
郑青菡浅笑道:“我们都是凉薄之人,只要你苏大哥情深意重就行了!你的心思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想留在京都,无非是为了日日能见着你的苏大哥。”
柳影脸一红,跺脚回屋道:“亏我跟你说知心话。”
郑青菡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午阳光灿烂,打在她脸上,光彩煜煜。
庑廊尽头,容瑾正好迎面过来,穿着件一贯色深紫长袍,袖口撩到臂弯,手中紧握九阙剑,面色清朗,额头上沁满汗珠,见郑青菡正站在阳光里笑得开怀,停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没有说话,亦没有表情。
郑青菡朝他行礼。
容瑾颔首。
院里一阵静寂。
郑青菡只好言道:“我来给柳姑娘针灸。”
“我知道。”容瑾道:“我在后院练剑的。”
说完,院里又是一阵静寂。
偶有几只鸟鹊飞过,也识趣的一声没叫。
郑青菡微微挪动下步子,打算去柳影房里,容瑾却开口道:“内翰院的宋之佩沉静持重,人品正直,容貌也算出挑,算是不错的一个人。”
郑青菡愕然抬眼,容瑾眉眼里少了份平日常有的阴戾,多了份认真慎重,思量后遂道:“我和宋之佩沾亲带故,见过几回面,他的为人自然是清楚的。”
容瑾语气忽然间不虞道:“倒是我忘记了,你和宋之佩早就相识,哪轮得到我说三道四,敦郡王妃真是保媒保到份天底下最相配的良缘。”
说完,握了握手中的九阙剑,直直走到郑青菡跟前道:“别挡路,让一让。”
这么宽的路,还要让?
怒在心头口难开,郑青菡挪开步子。
容瑾再也不看她一眼,提步就往铺子里间走。
这个没教养的!
郑青菡嘴唇嗡动几下,骂人的话咽进肚里。
柳影从前头的屋里探出头,满脸笑意。
看来,听墙根听的很欢快。
郑青菡一进屋,柳影就大摇大摆晃到她眼前道:“又惹小候爷生气?”
“小候爷眼里,你是瓷器,我是瓦罐,见到瓷器就笑,见到瓦罐就骂,瞧见我一回,就得朝我撒一回气。”
柳影一副很稀奇的模样道:“小候爷改脾气不成,遇到瓦罐骂几句就能解气换成往日,不砸个稀巴烂才怪。”
“瓦罐沾上瓷器的光,方才幸免于难。”
柳影眼含深意地笑道:“我和小候爷自小一起长大,从没见他特意照拂过谁,你算特别的。”
“何来照拂一说”
“在朝上听到消息,敦郡王妃替你和宋之佩保媒,小候爷特意差人去打听过宋之佩的人品,听说人品表里一致,松了口气才去后院练的剑。”
郑青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容瑾脑袋瓜里想些什么,听到她的婚事,还帮忙去打听宋之佩的人品,关他什么事
真是吃饱饭闲的!
柳影瞧郑青菡一眼,正儿八经道:“我父亲从京都到南化办差事,小候爷八岁起就跟着我父亲读书学理,自小看着我长大,把我当妹妹一样疼爱。”
妹妹
难道,容瑾待柳影不是爱慕之情,而是兄妹之情
郑青菡诧异地抬头。
“父亲过世时,把我托付给小候爷。”柳影续道:“小候爷重义守诺,把京都翻个遍,才在雅风楼馆找到我。他护我,并非因情为爱,而是为诺守义。”
郑青菡一时转不过弯来。
柳影道:“你信不信都且听着,世间的事,勿需削尖脑袋解释,天长地久就能显出来,小候爷待我,从来只是兄妹情份。”
话说的在理。
世上的事,天长地久就能显出来。
只是,柳影怎么突然跟她说起这些
郑青菡想起柳影素来早知天机,慧眼识人,可是瞧出些什么,正在敲打自己
一想再想,没明白其中深意。
郑青菡问道:“今天的话题绕来绕去都在小候爷身上,可是小候爷有什么盘算,你不好明说,只能暗示”
柳影眼里露出不一样的神采。
郑青菡暗道:“还真猜中了,也不知苦大仇深的小候爷又要搞出什么花样精!”
柳影望着郑青菡一副冥想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不提候爷,我跟你说说苏大哥,他小时候最难管束,整个同安郡府拿他没办法,就送到我父亲门下管教。”
南化候爷府和同安郡府都把子弟送给柳影父亲管教,柳影的父亲着实了得,到底是什么人呢
郑青菡问道:“苏辙和你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柳影点头道:“苏大哥,小候爷和我三人自小便相识,他们两个跟我父亲斗棋、学兵法、学武功。”
郑青菡一个最不八卦的人,此时也生出八卦之心。
到底是谁,能教出苏辙这样的人物,能教出容瑾这等的功夫,实在让人好奇。
只可惜,柳影没有细说的打算,正淡淡道:“要不是苏大哥的父亲过世,苏大哥也不会回京都接手金吾卫,我们两个也不会分隔两地。”
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离开京都。
郑青菡不太会劝人,坐在一边细细听着。
等柳影说完,才拿出针灸盒下针。
第一百二十二章柳影出事
针灸完,柳影披件外罩,跟郑青菡一起走到屋外。
郑青菡侧头问她:“你也要出门?”
“天宝寺供着父亲的灵位牌,过几日要去南化,得取回来带走。”
柳影的父亲是罪人,就算在天宝寺供上灵位牌,也是无名无姓。
郑青菡的手越握越紧,她不愿父母、兄长无名无姓的供在佛堂,才没和柳影一样做个无名灵位。
终有一天,她会洗刷将军府的冤屈,让父母和兄长的灵位堂堂正正供在宗庙里。
两人站在马车前说了会话,郑青菡把柳影先送上马车。
柳影撩开车帘正要跟她挥手作别,瞥见院里走出条颀长俊朗的身影,挑起眉毛笑了笑。
郑青菡寻着柳影目光回头。
见容瑾迈过门阶,站到柳影车前道:“早去早回,外头不太平。”
柳影应话,也不放车帘,笑容似乎更深。
容瑾只当没看见,转头对郑青菡道:“下周要把影儿送回南化,你把淘金船安排妥当。”
“好。”
容瑾似乎有话要说,一双眸子落在郑青菡身上。
郑青菡问道:“小候爷还有事?”
容瑾斟酌半天道:“别被喜事冲昏头,防着点王聪,他要想闹事,早晚见血。”
小候爷屈尊降贵提点她,郑青菡没觉得受宠若惊,反而颇感奇怪。
这念头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客客气气道:“多谢小候爷提醒,我一定会留意。”
容瑾没多话,转身回了院子。
柳影见容瑾走远,一边放帘子一边轻笑道:“小候爷操的心真够多的。”
语气不轻不重,刚够站在不远处的郑青菡听清。
说完,马车疾驶而去。
郑青菡眼神微微闪动。
小候爷待她,确实有些不一样。
多了份关心,少了份狠厉。
命运总让他们纠葛,共同经历太多太多,所以小候爷对她生出照拂之心?
想到这儿,郑青菡身子不禁一抖。
容瑾那样的人,何曾会照拂别人?
思量间,脑海里又响起容瑾的声音:“别被喜事冲昏头,防着点王聪,他要想闹事,早晚见血。”
对呀,还有个鬼见愁的王聪。
倒把王聪忘记了。
每每想到王聪,眼前就会浮现出一抹笑,笑里隐藏着不可窥探的城府。
也不知王聪在算计些什么?
王聪现在是王皇后跟前的大红人,又是内翰院首领,一定事务繁忙,听闻王荣因为上回的事,还让府里护卫盯梢于他。
尚书府的护卫!
郑青菡突然想起刚才在小巷里见过的人……。
难怪她觉得眼熟,原来是尚书府的护卫。
以前在王聪身后跟着,她见过一回。
想到此处,郑青菡脑子里一片电光火石。
尚书府的人怎会出现在胭脂铺的小巷里?
那条巷子除了柳影,再没旁人值得留意。
难道,是冲着柳影来的?
郑青菡撩起车帘对跟车的人道:“立刻调头去天宝寺。”
马车一路疾驶很快来到天宝寺门口的狭道,依旧人烟稀少,郑青菡朝随车的护卫使个眼色,护卫立即从车上一跃而下,去天宝寺打听消息。
片刻,护卫回来禀道:“柳姑娘不曾进出过天宝寺,门口的小和尚说,刚才听到狭道上有些动静,探头看时,被牵走的马车有点像是柳姑娘平日常坐的。”
郑青菡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面上带出几分着急道:“你速去胭脂铺给候爷递个消息,就说柳姑娘被人劫持,应该和刑部尚书府有关联。”
护卫应诺。
郑青菡马车直驶尚书府。
当初给王聪冶眼睛,她来过尚书府数次,对尚书府的地形很熟悉。
王聪颖悟绝伦的脑袋瓜子,总能想出各种毒辣的法子让别人生不如死,郑青菡实在放心不下,内力一提,跃过尚书府围墙,熟门熟路的往王聪房间潜去。
揭开一块簿瓦,屋内情景纵览于眼底。
柳影果然被劫到尚书府内!
王聪正笑容清澈地帮柳影倒着茶,王聪越是笑地开怀,郑青菡越是毛骨悚然,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茶杯,就怕茶水有毒。
柳影处境危难,却一点也不害怕,端坐在椅子上淡定从容。
王聪亲自倒完茶,客客气气道:“柳姑娘,请喝茶。”
“王大人劳师动众把我请到府上喝茶,真是用心良苦。”柳影没有端茶的意思,眼睛显出异常光亮:“尚书府没爵可袭,王大人为攒功名,连抢劫民女这等小人行径也干吗?”
王聪勾着唇笑:“世道不好,我不想当落魄君子,只能当个富贵小人。”
没想到他会这样答。
柳影抬眸审视王聪道:“君子蒙尘,小人当道,王大人败给世俗,还挺以为荣的。”
话说的很不客气。
王荣不以为然道:“世俗才是常情,难道柳姑娘认为世人都该像你父母吗?像你母亲柳微云一样,甘为外室,无庙无宗无名无份;还是像你父亲平阳王邵志一样,反帝王圣意行之,最终落个家破人亡。”
柳影抬眉问他:“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王聪淡淡道:“皇后在后宫掌事,要想知道些秘闻,倒也不难。”
郑青菡闻言大愕。
平阳王邵志修建驲道时巧立名目聚敛财物,朝中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