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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间,厅外传来喧嚣声,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郑青菡走到窗边,拉开细缝往外看,一个身穿华丽翟衣的少女往正厅而来,少女容貌俏丽,眉宇似笑非笑,眼神总有精乖之色,不是别人,正是和容瑾有婚约的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的身后跟随着宫中侍卫,正言词厉色地瞪着容安道:“公主要进正厅,你跪着阻拦去路意欲何为?”
容安道:“小候爷让奴才戒守正厅,奴才不敢违命。”
侍卫冷诮:“候爷的命令不能违,公主的命令就能违背?”
容安不语,把腰挺得更直。
容安身后,跪着一排候爷府的护卫,把正厅的路齐齐拦住。
秋日,早晚微凉,偏偏午后炽热,阳光打在安乐公主的脸上,她慢慢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脸上带着笑道:“不分尊卑,不知轻重,在寻常门户也得杖责而死。我是一朝公主,按律办下,对我不恭不敬的人不但自己活不成,还得诛杀九族,为阻拦我进正厅,候爷府下的血本也太大。”
安乐公主虽是笑着说话,却让人暗中拭一把汗。
候爷府的护卫没人动摇,每个人的腰杆挺得笔直,唯有额头上的汗珠不受控制地砸落地面。
他们可以不顾自己生死,但不能做到对家人的生死坦然以对。
安乐公主低头笑看他们,目光如同尖针,一眼透到人心,然后缓缓道:“父皇赐婚让我下嫁候爷府,将来候爷府主事的人是我,而不是躲在正厅见不得人的那位,一群奴才宁愿以死保她,对我而言,真是裸地羞辱。”
言下之意,她堂堂公主还比不上一个见不得人的贱人。
安乐公主含笑而言,语气不带半分怒意,偏听得人心惊胆战。
宫中侍卫已经面露杀气,长刀嗖地拔出,架在容安脖子上道:“还不让开?”
容安半阖眼睑道:“没有小候爷的命令,奴才不敢让、更不能让。”
只听命于小候爷,其它人的命令一概不听,哪怕是公主、皇子、或是帝王。
安乐公主扫了容安一眼道:“就凭刚才的一句话,就足够取你性命。”
容安很平静地道:“公主要奴才的性命,奴才不敢不给。”
“很好,我就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侍卫手中的刀子硬。”安乐公主粲然道:“我只是觉得你死不足惜,正厅里不敢见人的那位,只顾自己不顾旁人,宁愿看着你死,也不敢迈出厅门,你真够可怜。”
容安慢慢抬头,声音掷地有声:“候爷府的人愿意为她而死。”
愿意为她而死!
那个她,不是堂堂公主,而是见不得人的贱女子。
候爷府的奴才正在用性命明目张胆的羞辱一个公主!
安乐公主收起笑意,眉眼尖添出一分锐利,沉声道:“很好,你要为她而死,自有人送你一程。”
宫中侍卫手中的刀柄慢慢抬起。
“公主且慢!”
流声悦耳的声音从正厅传出。
柳影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郑青菡一把拉住她道:“你一旦露脸,只怕必死无疑。”
柳影想要拉开郑青菡的手:“总要有人死,我死,容安他们就能活。”
“不行。”郑青菡箍着她的手加重几份力道:“小候爷只是去园林散步,只要拖到他回来,事情就会有转机,你不可贸然出去。”
“刀在半空,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
“你的身份,出去死路一条。”郑青菡屏息道:“倒不如由我代而去之,就算被识破身份,相国府嫡女也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柳影阻道:“万万不可,真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光小候爷私带你进园赏景这条,就让你名声尽毁,这辈子休想抬头做人。”
“你死,或是我毁掉名声,两条里非要挑一个,还是选后者合算。”
柳影坚决摇头道:“不可。”
“没有时间商量,就这般决定。”郑青菡手指一点,柳影穴道被封,呆在原地不能动弹。
郑青菡从室内扯出一块白纱,蒙在脸上出屋。
宫中侍卫的刀正要落下,便见厅里走出一个身穿素白色长锦衣,脸蒙白纱的少女,她的面目被遮挡,露出外头的一双眼睛,如清烟,似秋水,若寒星……。
一时间,万物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郑青菡,她掸了掸长衣,清着嗓音道:“奴给安乐公主请安。”
安乐公主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笑意重回脸上,一字字重重地道:“不敢当。”
郑青菡从台阶步步而下,素白色长锦衣在身后随风飘动,一方白纱也无法遮掩英飒气度,自带的风华让人心塞。
安乐公主万万没想到,真刀真枪面前,对方会是这种表现。
被容瑾带来广宁园赏景,候府护卫宁死也要保护的女子,如果是贪生怕死之辈也就算了,可眼前女子面对生死淡定从容,言语动作平静如常。
怎样的人,才会练出此等心态?
难怪会把容瑾迷到五迷三道,把一个贱人带到广宁园赏景。
安乐公主勾着唇角道:“带着面纱,你看的清风景吗?”
郑青菡淡淡道:“面纱蒙的是脸,又不是眼睛,自然看的清楚。”
安乐公主脸上的小白肉一下,努了努嘴角道:“小候爷是喜欢你的眼睛,还是喜欢你的脸,要是候爷喜欢你的脸,蒙上岂不可惜?”
“这个问题,奴也很好奇,不妨等候爷散步回来,公主亲自问他。”
安乐公主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依旧微笑着道:“何必问候爷,我亲自瞧瞧便是!若是你的眼睛美,有没有脸便不在重要;若是你的脸美,有没有眼睛便不在重要,人这辈子留一样最珍爱的东西即可。”
乍听不觉其意,住深处想,让人毛骨悚然。
若是眼睛美,就毁掉你的一张脸;若是脸美,就戳瞎你一双眼,总之,只让你留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英雄救美
郑青菡语气无奈道:“奴的眼睛和脸都很重要,公主不必费心。”
“可由不得你。”安乐公主袅娜向前一步,朝宫中侍卫使眼神。
倏地,侍卫向郑青菡迎面走来。
文的不行,终于要动武了!
郑青菡拢了拢宽袖,暗道:“打完一架,容瑾也该散步回来了吧?烂摊子虽说大点,按他的能耐,必然是能收拾的。”
思量间,侍卫的手已向白纱抓来,她脚下一移,人掠去数十丈。
侍卫愕愕地呆站一会,待回神,已用足七、八成功力。
正厅前的空地,素白色长锦衣的少女在空中翻飞腾越,半刻时辰后手指一点,已把大内侍卫定在墙边,她拍了拍手对公主道:“我封了他的穴道,公主还要派人出来毁掉奴家吗?”
安乐公主脸色阴沉,身后十几名侍卫向郑青菡冲来。
跪在地上的容安便动了动,郑青菡飒然的声音响起:“我孤家寡人,没有什么牵挂,不像跪在地上的诸位,家中有老有小,大内侍卫的功夫虽高,也不见得能奈我何,大家只管观看,勿需插手。”
容安不在有动静,腰依旧挺直,只是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战局。
半空中,十几个大内侍卫和郑青菡在缠斗。
郑青菡凌空辟出数掌,她每掌留有余地,立守不攻间渐露败势。
有侍卫叫道:“你只守不攻,可是小瞧我们?”
郑青菡朗声道:“奴只求保命,并不敢开罪公主府的诸位,故才处处留手。”
安乐公主眼皮一敛道:“真是个妙人儿,以一挡十,势均力敌,还说是手下留情,看来宫里头的侍卫全是吃干饭的,回宫后定要好好整顿整顿。”
侍卫们顿时脸色灰白,再出招时,已是招招致命。
郑青菡自小习武,擅长应变之道,只是她只守不攻难免落得下成,刚仰头避过面门刺来的长剑,蓦听后背风声劲急,一回头,长剑横扫到眉眼。
郑青菡急忙拍出一掌,来人长剑偏斜,从她眉眼落到下巴处,正好把她脸上的白纱捎带走。
郑青菡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几声“糟糕”,心道:“真是倒大霉,身份要是泄露的人尽皆知,世人定会认定自己和容瑾早有私情……。”
正当苦不堪言之际,一袭黑色披风从头罩下,郑青菡被套在披风里,眼前一片黑,往前略移一步,差点脚下踏空。
来不及思量,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言轻语曼地对她道:“我了滴个心肝小宝贝,你又开始调皮,不好好在正厅里绣花喝茶,跑出来干嘛呀?”
正是容瑾的声音。
郑青菡又喜又惊,喜的是一袭黑色披风从头罩下,谁也没能看清她的脸;惊的是,容瑾把她拥得太紧,两人身体相挨,他炙热的肌肤正牢贴着她。
她不禁往后退缩,刚动了一动,她的腰间蓦地一紧,整个人被他拥得更紧。
他身上的热量透过肌肤直传到她身上。
郑青菡不敢再动。
安乐公主看着这一幕,冷笑着道:“小候爷真是怜香惜玉。”
容瑾一副乐由心生的声音:“公主的语气带着酸味,可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儿惹您不快?我家宝贝被我宠的,确实有点娇纵,您不必见怪。”
心肝小宝贝儿是啥玩意?
郑青菡被他强按在怀里,嘴角抽了抽,然后,又抽了抽。
“候爷宠她,就该让她以真面目示人,而不是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样,连露脸的机会也不给。”
“我家心肝胆子小见不得生人。”
胆子小?
小到连公主的面子也不给,小到跟十几个侍卫打成一片?
安乐公主嘴角一扯道:“候爷越是护着她,我就越想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并不重要。”容瑾声音清晰地说道:“公主只需知道,我是她夫君便可。”
安乐公主自顾自地笑道:“小候爷应该不会忘记父皇的赐婚,你我即年成礼,由礼部操办,你到底是她的夫君,还是我的夫君?”
“圣上赐婚,我自当奉命而行。”容瑾挑了挑眉,晒道:“按照三纲五常的规定,夫纳妾,妻不但不能反对,还要大力支持,公主认我为夫君,就不能当妒妇,我身边的莺莺燕燕早晚都会唤你一声“姐姐”,早些习惯为好。”
言下之意,候爷府早晚妻妾成群!
就算是公主,本候爷也没兴趣侍候你一人,必须坐拥天下美女。
安乐公主收起笑,她早就听闻容瑾好色荒淫,性情粗暴,先前还存着一丝侥幸,总以为父皇不会心狠到把她嫁给一个人渣。
今天相见,心中唯一的侥幸也荡然无存,眼前的男子轻浮到让人作呕。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肆无忌惮的践踏她。
现在服软,日后只会被他踩到尘埃里。
安乐公主脸色微沉,抬起下巴道:“广宁园,是京都围场的一部分,只有皇亲国戚、宗室子弟才能入内,规矩就是规矩,定出来就是让人执行的。”
容瑾漠漠然道:“公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日来错广宁园的人都该长长记性,该杀的得杀,该教训的得教训。”
容瑾眼里现出戾气:“我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处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