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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
大不了血洗京都宫殿。
敦郡王只是没走最后一步,不想走最后一步。
好歹是谷国第一等的大功臣,敦郡王没想过要谋反,敦郡王想的是拨乱反正。
本该是祥王的皇位便应该还给祥王的后人,敦郡王是个较真的忠臣。
郑青菡笑笑,对着紫衣公子道:“我先走了。”
紫衣公子讪讪望着她的笑脸,好不容易才道:“一路走好。”
郑青菡挑挑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敦郡王是个一等一的憨人,顾念旧情要扶佐祥王后人登位,知道平阳王和将军府的冤情就必须平反,明白太子瑜王是被牵连贬去瑜州,便把人接回京都。”
复感叹道:“要是心狠点,直接把瑜王杀之,哪还有下面的戏,哪里轮到这么多戏子粉墨登场?”
紫衣公子切切道:“要不,他能是谷国第一等的大忠臣敦郡王呢?”
郑青菡便道:“原来算准了敦郡王的忠,才演出折子戏,你可真会算计?”
紫衣公子嘴角牵出讪笑:“不敢不敢,偶尔为之。”
郑青菡看着他讪笑的嘴脸,心里头一沉:“我瞧公子足智多谋,将军府的冤情既已平反,有劳公子多多记挂下将军府三公子冷飒,早些日子把人领回京都城,我正焚心似火的等着他。”
紫衣公子的笑僵在脸上,看着郑青菡拂袖而去。
青青长衫,渐去渐远。
一如她的心总系在别人身上。
郑青菡洒脱地离开永昌茶馆,洒脱地去到沛国公府。
沛国公府书房内,连晋面如玄铁,郑青菡推门而入,慎之又慎地道:“永昌茶馆的传闻四起,想必舅父和表哥们已经听说,舅父身处要职,打算如何应对?”
身处要职,同样也身处尴尬之地,沛国公府和敦郡王府是联姻之家。
同样,北方诸多藩王和郡王跟敦郡王府也是联姻之家。
敦郡王是一等一的憨人不假,同样,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联姻是敦郡王笼络势力的重要措施,两位表哥娶的都是乔家女儿,乔静心肚皮里还怀着大表哥的血肉,血脉相连四个字,足以成为举足轻重的向心力量。
朝廷内,谁不知沛国公连晋忠良无畏,只要沛国公站好队,必会有人跟风,连晋现在的处境等于是架在火上被人烤。
连战站在一旁不语,目光落在屋外的浮瓦上。
“说书先生的话,通常骗人钱财用于养家糊口,不值得相信。”连城还是潇洒的模样,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发凉:“就算勉强说中,亦当按规矩办。”
窗外吹进冷风,连晋起身关窗,问了句无关痛痒的话:“青菡,你一身男装去了哪里?”
依旧是出门时的一身青衫,没有回畅息院更换,直接便来了沛国公府。
郑青菡道:“去过永昌茶馆。”
连晋默了默道:“此事,你怎么看?”
“此事……。”郑青菡顿了一顿,然后道:“此事应该是真的。”
门里没有声音,门外传来茶碗落地的碎裂声,连城皱着眉头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愤然的乔静蘅。
“郑青菡,一个说书先生的话你也信?”乔静蘅几步进屋,语气凌厉地道:你自己信便信了,还跑来沛国公府搬弄是非,你安什么心?”
郑青菡侧身,对连城道:“好生安慰二表嫂,我先回畅息院。”
乔静蘅一把拧住郑青菡手臂:“要走,也把话说清楚再走,你说我父亲要扶佐祥王后人登位,可有实证?”
郑青菡句句惊心:“我被剑刺伤,得敦郡王恩惠在宫里修养过一段时日,时逢帝王驾崩、四皇子退位,宫里头的事宜暂由敦郡王作主,我住的那间殿堂,布置富丽精致,连所用的器具也颜色鲜艳,事情虽不大,便意义很深。”
乔静蘅用力拧住郑青菡臂膀的手一松,垂落下来。
乔静蘅只是性格耿直,却不傻,郑青菡话里的意思,她全能听懂。
帝王驾崩,宫里宫外一律重孝在身,满脸哀凄,就连宫殿里色彩鲜艳的对象均得移走或拿白布遮盖,可郑青菡所居之处,依旧富丽精致,连所用的器具也颜色鲜艳。
事情虽不大,便意义很深,确切点说,应该是性质极恶。
帝王驾崩,宫内还有结彩点缀之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帝王之死的鄙视,意味着从没把帝王放在眼里,也意味着敦郡王有十足把握掌控皇殿,才会在不轻易间露出一点小破绽。
破绽虽细小,事情也不大,但让有心人推敲起来,性质却极恶劣。
当然,敦郡王一句“粗心大意”便可拖诿干净,外头人不知道,可郑青菡和沛国公府的众人都知道,敦郡王还没老糊涂到这等地步。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够了!
郑青菡辞别后,连晋表情微沉,说是想静静,把两个儿子赶出书房。
连战站在书房屋檐下,身形没有动。
连城拉着神色颓然的乔静蘅走过去道:“,天气虽渐渐转暖,到了晚上还是凉意沁人,你别站在风口,早些回屋休息。”
连战目光落在乔静蘅身上:“弟妹,我一会就回屋,今日的事暂且不要告诉静心,她担着身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连城连连称“好”,乔静蘅搭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第二百五十章不需避嫌
被连城拉回房间,乔静蘅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
好半天才抬头,不安地望着连城道:“许是郑青菡拙目,我父亲绝不可能……。”
话说出一半,连自己也说不下去。
连城面沉如水,步至桌前倒好水,端过来摆到乔静蘅手边:“青菡做事向来有理有据,此事十之八九如她所说。”
乔静蘅头又低了几分:“说书先生信口胡说的事,我才不相信。”
连城非常坚决地道:“你不信,我信。”
乔静蘅蓦然抬头,语气生硬起来:“你信什么?”
“说书先生只是个饵,有人想用饵来引蛇出洞,幕后的这个人好本事、好心机,敦郡王的心思被他全数掏尽,弄得满城皆知,就必然会出手。”
不是“岳父”,而是“敦郡王”!
连城把称谓改得实在太快。
连战尚会站在屋檐下愁躇,会再三叮嘱她不要把事情告诉姐姐,连城倒好,爽利的把事情做好定性,更加爽利的直称岳父为“敦郡王”。
乔静蘅想起方才她站在屋外,听见连城发凉的声音:“就算勉强说中,亦当按规矩办。”
倒要怎么按规矩办?
让敦郡王府的人全去领罪蹲监牢,还是摘下脑袋给人当?
真真是大义凛然。
连战在乎姐姐,才会看重这件事,站在凉风里瑟瑟,也不回房间,因为内心纠结。
连城却很爽快,因为他从不在乎她,所以把敦郡王府看的很低,把事情看的很轻,一句按规矩办,便能草草结尾。
乔静蘅嘴唇颤抖,然后道:“你是不是一直怪我,怪我当初使手段诓你为夫婿?”
连城皱眉:“我确实不喜欢你的手段。”
乔静蘅挥手就把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哐当”几声,茶杯碎裂在连城脚边,茶水悉数洒在他青布鞋面上。
连城脸上浮出几丝怒气:“你闹什么?”
乔静蘅抬头,眼里全是水光,没有出言回答,唯静静地望着连城好一会,方才甩门而出。
连城蹙眉望着乔静蘅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脑海里全是她双眸一片水光的样子,水光很盛,像是一面盈盈的湖。
连城记忆里的乔静蘅不是这样的。
他印像里的乔静蘅孤傲冷淡、不可逼视,在茫茫大草原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衣翻身上马,红鬃烈马四蹄翻腾,鬃毛飞扬。
一匹火红的马,一身火红衣衫的姑娘,远远望过去,好像是团火焰,能燃烧起整片草原。
再后来,观景楼的飞檐下,他曾虚笑道:“九小姐应该没看上我。”
乔静蘅刮他一眼,偏道:“谁说的,我看的上。”
那时的乔静蘅骄傲执着,并不在意世间一切的规矩道理,仿佛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而现在的乔静蘅,因为他几句简单的话,便会乱掉分寸。
连城低头看着青布鞋面的水痕,狭长的眸微微半眯,心里乱得很。
乔静蘅甩门而出,叫上马车,一路往敦郡王府而去。
敦郡王府门口,守门护卫不及向她请礼,已见她一如飓风般往敦郡王的书房而去。
乔静蘅用力推开书房大门,因用力过猛,门“咣当”撞在两边墙壁上,里面坐着的两人同时望过来,敦郡王脸一沉,喝道:“还有没有规矩,没看见屋里坐着客人吗?”
乔静蘅好像听不见敦郡王说话,一步步走进屋里道:“父亲,永昌茶馆的说书先生有言,说您要扶持祥王后人登位,要筹谋帝王之位,可有此事?”
敦郡王睨视着她道:“你信?”
听到是一回事,亲自到敦郡王跟前认证又是另外一回事,乔静蘅脑子嗡嗡作响。
屋里另一人起身而立,一袭织锦长袍五色灿烂,只是那份灿烂压不住此人眉眼里的清冷,手里正拿着本佛经,用清凉无比的声音道:“小姐恐怕弄错了,敦郡王正和下官商讨,后天太子殿下登基为帝的相关事宜。”
乔静蘅一愕,仔细打量着那人,原是宋之佩,传闻里立朝刚毅,不顾身家性命得罪权贵,铁面无私敢于替忠臣申不平的新任刑部侍郎。
片刻茫然后,乔静蘅道:“宋大人所言,可属实?”
宋之佩未答她,恭敬地对敦郡王道:“下官要去畅息院一趟,就此辞行。”
郭郡王应允,宋之佩迈出书房门。
郭郡王望乔静蘅一眼,道:“还有事?”
乔静蘅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敦郡王伏到书桌前:“要是没事,就出去。”
乔静蘅喉咙口的话想说说不出来,宋大人已经说过,后日太子殿下会登基为帝,她想知道的不就是这个吗?
太子殿下登基为帝,天下就会安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乔静蘅慢吞吞走出敦郡王府,不远处一辆马车正朝畅息院而去。
马车东拐西弯,停在畅息院门口。
不稍半刻,畅息院的丫环锦绣进正屋禀话:“小姐,讲佛经的先生来了,在院里等着您。”
郑青菡眼里迸射出疑惑。
走到院里,见宋之佩站在一棵长青树下,很难得的穿了件织锦长衣,衣服颜色绚丽,格调高雅,织造精细,用料亦很考究,跟他平日的风格很不一样,故言道:“晨为栖霞,朝为锦云,织锦像云霞一样流光溢彩,衣服很是好看。”
宋之佩睃了她一眼,顺话道:“你既觉得好看,我明日让人送些织锦面料过来。”
郑青菡连连摆手:“不用,我衣服很多。”
宋之佩道:“相国府出事,你也不剩几个亲人,若是跟我和姑母也生分起来,且不说你怎么想,我心里那关也过不去,不过几件衣服,也收不得?”
这话,郑青菡不好接。
宋之佩向她走过来几步,织锦衣摆打了个旋儿,好一番流光溢彩,郑青菡在心里感慨:“衣服是真好看。”
“过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