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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温阳沁说她是那个侍卫的妻子,是高烨的嫂子,但是高烨却从未叫过她嫂子。小的时候高烨几乎不说话,大了以后只愿意叫温阳沁为‘沁姐’。
温阳沁对称呼问题也无所谓,所以也没有去计较这件事情。
温言听完高烨的事情后,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他那么讨厌她了,毕竟他的哥哥和嫂子还有他之所以到今天这一步其实都是皇家害的。他讨厌皇家人是很合理的。
但是温言也不得不替皇爷爷说句公道话,毕竟是高烨的哥哥想刺杀皇爷爷在先。也许没有这场刺杀,很多爱和恨就不会发生,那悲剧自然也不会发生。
也许就是命运在捉弄人吧。
在回皇宫的路上,温言就一直在想温阳沁说的那些事情,不得不说整个香雪国还有很多人跟那些人一样,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像温阳沁一样的人,那他们心里一定在痛恨这个国家。
这些人经历的事情还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住在皇宫里面的人其实都是瞎子,他们所知道的民间的情况其实都是从大臣嘴里面听说的,都是经过加工美化的,而那些也都是虚假的。
上一世为什么香雪国颠覆的那么快,这大概也是答案之一吧。也许在兰都之外,情况更加糟糕,而这些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更让人担心的是朝廷内外的情势可能比她想的要严峻多了,可是她不能插足朝廷的事情。看来请秋其彬的事情必须加快脚步了,虽然不指望他一人能够扭转乾坤,但是至少能帮到温言很多方面。
第二日,温言只带了言滕飞出宫,出了宫,直奔琼宇小筑而去。
马车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言滕飞对着车里面轻声说道:“公主,已经到琼宇小筑了。”
温言听到掀开帘子一看,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湖,而湖上就是传说中的竹楼——琼宇小筑。
一手搭上言滕飞的肩膀,温言灵巧一跳就下车,言滕飞吓了一跳,本来他站在地上准备给温言拿脚踏的,没想到温言自己倒是先跳了下来。
言滕飞不赞同的看着温言说道:“公主不可这样。”
温言兴奋的看着四周,不在意道:“这儿又没有别人,不用顾忌形象吧。”
言滕飞蹲下掸了掸因为跳跃而粘在温言白色裙摆上灰尘,道:“属下是怕公主不小心受伤。”
温言低头看着言滕飞小心翼翼的收拾她的裙摆,突然感觉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等到言滕飞站起身来的时,温言就看着他笑了起来。
言滕飞也回以微笑,然后转身找了一个树去栓马车了。
温言也转过身去,看向琼宇小筑。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沐浴下闪着金光,衬得整个琼宇小筑如在仙境。湖里面有些睡莲,还有些鲤鱼。
整个竹楼都是用翠绿的竹子构架而成,竹楼外围有个竹制的回廊,回廊上偶尔会有几盆香雪兰。大门前面是有个宽敞的平台,平台上面有很多桌椅板凳。平台的一侧连着竹桥,而竹桥是唯一通向小湖外面的通道。
等到言滕飞回来后,两个人就走上了竹桥,来到了平台上。温言站在平台上,言滕飞则是上去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白衫泼墨的人影出现在门前。
那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颇为俊雅,可能是因为常常在房间读书的缘故,所以皮肤比较白皙,一身的书生气息,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谦谦君子。
“你们是谁?”
那人一开口,神情就生动了起来,微微上翘的眼角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下子就改变了温言之前对他的感观。
这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对万事万物生疏别离的样子,之前的形象看上去感觉此人很好欺负似的,但是现在的这个形象定然是没人敢欺负他的。
言滕飞不在乎他不善的语气,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家主子想要拜见一下秋先生。”
那人看了看言滕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温言,不太耐烦道:“我就是。”
言滕飞听完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主道。
温言慢慢走上前来,看着秋其彬一笑道:“我早问秋先生大名,所以今天特来拜会,希望能与秋先生交个朋友。”
秋其彬面无表情的看了温言一会儿道:“我这儿只欢迎平民百姓,所以两位还是请回吧。”
温言一愣,万万没想到这秋其彬性格古怪成这样。
温言之前就听皇姑母说过,这人不喜与朝廷之人结交,没想到真是如此,而且此人颇为聪明,皇姑母提醒她不要在此人面前卖弄小聪明。
温言好声好气道:“我虽不是平民百姓,但是我是为了平民百姓而来的。”
秋其彬闻言嗤笑一声,道:“我都不敢说为了平民百姓怎么样,你一个小女子竟然敢说为了平民百姓而来,太过大言不惭了吧。”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
温言有些动气,但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脾气压了下去。
秋其彬本以为这个小丫头会大怒离去,没想到还挺能忍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邀请秋其彬
“先生此言差矣,不能因为我还小,或者我是一名女子,就不能如先生一样胸怀天下,就算我能力有限,但是我也是想尽一份我自己的心力,先生实在不该把我往外赶啊。”
秋其彬挑挑眉道:“说的倒是好听,那你倒是说说,你来找我干嘛?。”
温言见这秋其彬就是不软化,也是无奈了,只好说道:“我想请秋先生出山,将自己的才干发挥出来,造福百姓。”
秋其彬语气冰冷,“既然听说过我,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早已经隐居于此,不想过问世事。而且当今世道也没什么我可发挥的地方。”
温言皱眉,“秋先生,何出此言。”
秋其彬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是能跟你讨论的事情,小姑娘你还是回你的闺房待着吧,不要幻想可以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撼动当朝局势。白日做梦也该有个限度。”
温言没好气道:“秋先生这是不相信我可以改变香雪国喽。”
改变香雪国?秋其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温言,然后看像一旁静静站立的言滕飞道:“我看你家主子病的不轻,赶紧回去给她找个郎中吧。”
言滕飞皱眉警告的看着秋其彬,但是秋其彬好像不受影响一样,淡然的将手搭在门上,那姿势看上去是要关门了。
温言气急了,一抬手就掀起了早上刚刚梳好的刘海,露出香雪兰的印记。
温言倒是想看看,这会儿,这个心高气傲的秋先生还敢不敢说她在白日做梦。
印记一露出来,秋其彬果然呆住了,粉色的香雪兰花型印记印在饱满的额头上,这个印记只有一个人拥有,秋其彬仿佛嗅到了比他种的任何一盆香雪兰都要美妙的香味。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香雪兰香味萦绕一身,这就是那个国师预言能带来繁荣富强的香雪兰印记,这就是那个温言公主。
温言看秋其彬这样的反应,心中满意,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秋其彬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表情变得厌恶。
温言正惊讶于他的变化时,秋其彬就直接甩下一句话,“哼,我这样的小庙可容不下公主这样的大佛,公主请回!”说完,就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门外,温言目瞪口呆的看着紧闭的竹门,愣得半响。
怎么会是这样啊,这不合理啊,想她一个公主屈尊降贵来到这里,虽然没指望这位才子对她恭敬有加,但也不至于摔门赶人啊。
她好歹是公主啊,这人就不怕冒犯了公主,要被砍头吗?
温言第一次碰到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要说生气吧,可是面对连皇姑母都赞不绝口的人,自己还有求于他,怎么生气啊!你要说不生气吧,嘿!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被谁拒之门外过。
温言只能无措的看向言滕飞,委屈道:“滕飞,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这么惹人厌吗?”
言滕飞看着温言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高兴了,“公主想礼贤下士,但是也不必太顺着他!”
说完,上去就是一掌,门应声而开,“咚!”
“滕飞!你?”温言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言滕飞就率先走了进去。
门内的秋其彬更是惊怒的看着来人,“你们要干嘛?私闯民宅吗?”
言滕飞冷笑一声,“我们公主要召见一个人,岂有被拒绝的道理,就算不是公主的,秋先生饱读诗书,难道连基本的待客礼节都不懂吗?我家公主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冒犯之事吧。”
秋其彬也不是胆小之人,直接就回道:“公主做的冒犯之事还少吗?几年前公主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想看打猎,就抢占农田,致使多少百姓无田可耕;公主为了收集异宝,天下官员就使劲搜刮民脂民膏,不惜劳民伤财也要敬献宝物;其他我就不做多说,难道她做的这些事情,能让我扫尘迎客吗?”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秋其彬没有说出来,他本是官宦子弟,少年时期曾经进过皇宫,当时他不小心得罪了小小的公主,被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其实羞辱并非大事,只是公主那时候知道他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所以扬言要求皇上下令不准他参加科举考试。
他从小专心读书,就想高中科举,一展所长。可是公主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想生生的折断他的羽翼。
父亲为了保住他,只好趁皇上没有开口之前就辞去职务,带着全家离开兰都,避过这场无妄之灾。
虽然那时候可以说是公主年幼无知,他不愿多做计较。但是随后的这几年,公主越发骄纵任性,在民间可以说是恶名昭彰了,当朝皇上却对一切都放之任之,谁还会相信伟大的国师预言啊。
温言紧跟了进来就听到了这些论断。当下就有些羞愧。那些事情件件都是她过去所做的坏事,即便她有心改好,人们也很难忘却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言滕飞回头看了温言一眼,温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看言滕飞,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对着秋其彬说道:“其实我……只是想来请你帮忙的。”
秋其彬避开温言的视线,不予理会。温言有些尴尬的站着,低垂着脑袋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能看着自己的鞋面。
言滕飞有些心疼的看着温言,他的公主何时这么委曲求全过,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先生这样,言滕飞沉着的心海逐渐翻腾出怒火。
“公主的确做过一些错事儿,但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公主早就决定舍弃过去,重新开始。公主今天能屈尊降贵的微服来此,求教于你,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秋其彬听到后则是大笑不已,“哈哈哈,你说她舍弃过去重新开始,那你有没有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实话告诉你吧,且不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就算公主是真的有所觉悟,那又与我何干,还是请公主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温言见两人都动气了,只好拉了拉言滕飞的衣服,言滕飞低头看向她,只见温言为难的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秋先生既然现在不便,我们也不好再打扰了。”
言滕飞皱眉:“公主,可是……”
温言坚定的看着言滕飞,道:“走吧。”说完,温言对着秋其彬欠了欠身,算是行礼了,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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