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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在青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终于来到了溪竹院。
“这……”
“怕什么？敲啊。”
“老夫医术有限，恐怕……”
“只叫你看看又没叫你治病。别废话。”
终于，李大夫还是战战兢兢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傅子渊合上手中的书卷，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老爷。”李大夫颤巍巍的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座上的人，“听说您……身子不适？”
“恩，有些头疼，所以让你来瞧一瞧。”
南若稍微休憩了一会，整理了下思路，认为自己还是要先出手的比较好，总不能等人家来找她，那样就太被动了。
之前的事情就是她太过被动了，才叫沈玉占了先机。
“碧水。”她挥了挥手，碧水连忙走到她跟前。
“小姐可是头疼？”
南若摇了摇头，拉住碧水的手，问道：“老夫人呢？”
碧水歪着头想了想：“听人说，送走了客人就昏倒了，看样子似乎是气得不轻呢，估计一时半会都下不来床。”
好好的婚宴办成这个样子，不生气才怪呢。
南若心中暗自腹诽，那就是说，老夫人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处理沈玉的事情了？
这倒是给她争取了不少时间。
“能不能翻盘就看这段时间了。”南若深吸一口气，又道，“你去把李大夫请来，就说我头疼，需要他来看看。”
沈玉那边的情况，除了柳氏，想来就是李大夫最为了解了。
可是李大夫是沈家的人，她能不能从他的嘴里撬出些什么，还真是没什么把握。
既然没有把握，那她只能用些别的办法增大她的把握了。
“另外给我准备一盆炭火端进屋来，还有火钳子，都拿进来。”
李大夫小心翼翼的将两根手指搭在傅子渊的手腕间，足足半晌，也没探出什么异样。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青鸾，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这才小心翼翼道：“老爷，您脉象有力，身体康健，没什么毛病……”
青鸾照着李大夫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的他痛呼一声，险些趴在地上。
第318章 你是说我没病？
“老爷说有病就是有病，好好看！”
李大夫真是叫苦不迭，他是真的没看出傅子渊有什么病。
“李大夫。”傅子渊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是说我没病？”
“是是是，老爷的脉象极好，怎么都不像有病的。”李大夫连连点头，心虚的看着身后的青鸾，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生怕再挨一下。
“李大夫的医术不错，我确实没病。”傅子渊倒了两盏茶，一盏递给李大夫，一盏放到自己面前吹了吹。
没病？没病你找我来干嘛？找乐子吗？李大夫的心里几乎气的跳脚，然而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赔笑。
茶香溢出茶盏，傅子渊捧起茶盏放在鼻前嗅了嗅：“李大夫的医术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想问问，沈小姐的身子怎么样？”
“沈小姐刚刚小产，需要静养……”
“是吗？”傅子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只是唇边勾起一抹十分客气的弧度，扬起下巴点了点他面前的茶盏，“喝茶。”
李大夫连连点头，心虚似的端起茶盏，假装抿了一口，然而却被身后的青鸾抓了个正着，便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虽说不是第一次，但这突如其来的巴掌还是吓了李大夫一跳，茶盏脱手而出，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怎么？怕我们毒死你？”青鸾冷哼一声，他还不如这杯子值钱。
“这这这……没有的事！”
“李大夫，这茶盏可是苏窑产的，很是金贵。”傅子渊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和茶叶混为一滩的碎瓷片，不由蹙起眉头。
苏窑的瓷器什么价位，不用说他也明白。
闻言，李大夫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连带着都抖了起来，舌头打结，更加说不清楚：“这这这……这如何是好？”
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
傅子渊却没有过多的表示：“沈小姐当真小产了？”
“老爷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再请个大夫。”李大夫咬牙道。
再请？傅子渊摇了摇头，怕是再请十个大夫，沈玉也有办法不让这些大夫给她诊治，他从前心中虽有疑惑，但也的确没有往这方面深思过，只是如今……
不过这已经是李大夫极大的让步了，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一种可能是说明沈玉真的小产了，他理直气壮，就算请别的大夫来看他也不怕，二种是他故意避开了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但又不能不答，他知道沈玉不会接受其他大夫的诊治，所以给出这种答案，就等于侧面承认了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李大夫了。”傅子渊说着，示意青鸾送客。
李大夫走出溪竹院，只觉得双腿发软，头重脚轻，几乎就要栽倒在地上，好容易站稳，见到迎面款款走来的碧水，又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李大夫，我家夫人头疼的紧，请您去看看。”碧水笑眯眯的说着，落在李大夫的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的模样。
头疼？刚刚青鸾也是用这个由头把他“请”来的！
这一个头疼，两个也头疼，难道现在最该头疼的不是他吗？
“这……碧水姑娘，我这医术着实不怎么样，您看要不换个人给夫人看看？”李大夫赔笑。
碧水走近他几分，逼的他硬生生后退了两步。
“怎么？难道李大夫能给沈小姐看病，能给老爷看病，唯独就不能给我们夫人看病？”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大夫只觉得额头又冒出虚汗。
“李大夫，你可要搞清楚，我们夫人可才是傅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是这傅府的主母。”碧水说着，脚下却不停，随着李大夫的一步步后退一步步跟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而且，就算不提傅家，我们夫人背后可还有萧家呢。”
李大夫只觉得脚下一绊，几乎要栽个跟头，被碧水一把拉住，这才没有摔倒。
“李大夫，您是去还是不去呢？”碧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无辜的眨着，从远处望去，仿佛是青春阳光的小姑娘见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正欢喜的讲给人听。
“去去去，我去，我去。”李大夫又抹了一把额头，这真是要了他这半条老命了。
南若正坐在铜镜跟前，瞧着铜镜中头裹纱布的人，不由摇了摇头，要说萧云锦这张脸长得真是我见犹怜，便是受了伤包着纱布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更加楚楚可怜。
正在她心中感叹时，碧水已经带着李大夫到了门前：“夫人，李大夫来给您诊治了。”
南若猛地从妆台前站起来，不由有些头晕，摸索着重新躺回床上，这才道：“进来吧。”
“夫人……”李大夫随着碧水进屋，提着药箱的手不由攥紧，赔笑着行了个礼，赶忙上前诊脉。
碧水在南若的手腕处搭了块丝绢，李大夫的两根手指就搭在丝绢之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脉象，不多时额上就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大夫，你很热吗？”南若幽幽开口，人畜无害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要好看颇生。
李大夫瞧着萧云锦那张脸有些心猿意马，连忙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闭上眼睛，有些尴尬道：“好像是有点热……”
“热就对了。”碧水嘻嘻一笑，指了指角落里的炭火，正迸着点点的火星，“李大夫，你看看你可认识这个？”
“这个……不就是炭火？”
“是炭火，李大夫可知道这炭火是用来干什么的？”南若起身做起，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个小厮将炭火盆搬到了屋子中央，李大夫面前。
“这……这炭火，自然是用来烤的了。”
南若满意的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那就烤吧。”
语罢，两个小厮就上前来一人一边把李大夫架了起来。
李大夫惊呼一声，显然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19章 有事好商量
“李大夫，您可别乱动，这炭火可是热的很，若是挨到了皮肉上，可就直接糊了呢！”碧水嬉笑着，仿佛十分乐见其成，却又捂着嘴别开脑袋，好像不忍看。
“别别别，夫人，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商量啊……”李大夫几乎是杀猪一样惨叫着，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越发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占上火星着了起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南若摆弄着手指，眨着眼睛望着一动不动，丝毫不敢挣扎的李大夫，不由觉得好笑。
但是为了保持这个威胁的气氛，还是强行将大笑的冲动压了下去：“真的好商量吗？”
“好商量好商量，您要商量什么都行！”李大夫拼命往上挺着腰，生怕自己的屁股被烤熟。
得到这个答案的南若十分满意，拍了拍手，示意两个小厮把了他放下来。
李大夫被丢在地上，身上的汗几乎都湿透了衣裳。
“你们先出去吧。”南若将两个小厮都屏退，整个房中只留下他们三人。
李大夫心虚的舔了舔嘴巴，似乎已经预感到她要问什么。
南若淡淡一笑，示意碧水倒杯茶给李大夫压压惊。
李大夫接过碧水手中的茶盏，紧紧捏着，生怕再被打一下后脑勺将茶盏扔出去。
“今日……”
“今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夫人！”李大夫吞了吞口水，明显有些紧张，而且他也明显看出来，南若可比傅子渊难说话多了。
南若冷冷一笑，在碧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李大夫面前打量着他。
要一个人忠心于自己，要么是这个人自愿，要么是给钱，再要么就是手中要捏着他什么把柄。
可就方才的表现来看，他也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更不是那种忠心护主的人，这样算来大概是后两个可能性更大些。
南若想着，再次开口：“李大夫，你是聪明人，你要知道，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别的办法。”
李大夫抿了抿嘴，仍是咬死了牙关：“夫人，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别的大夫来看。”
嘴这么硬，想来不是钱的问题了。
南若心中暗暗计较着，李大夫是沈家的家养大夫，底细一定是被摸的清清楚楚了，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么想来，想要靠他反嘴咬沈家一口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些别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南若眼睛一转，又笑起来：“好，既然这样，我便问你些别的。”
“别的……别的我一个大夫能知道什么……”李大夫嘟囔着，显然有些害怕南若再拿那些炭火烤他。
南若向碧水使了个眼色，碧水打开窗子偷偷向外瞧了瞧，又对南若摇了摇头，示意外面没有人。
“你在沈家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吧。”李大夫想了想。
南若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沈玉跟傅子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我不知道。”李大夫摇了摇头，他的确是不知道。
“你从没见过？或者说，也没听说过他们二人一起的事情？”南若皱起眉头，总不可能他们二人是突然就在一起了吧，还怀了孩子，虽然这个孩子有很大可能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