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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俯身一把将胸前娇小的身子紧紧揽进怀中,不顾有外人在场低头在她眉心处烙下一吻,嗓音暗哑:“等我回来。”
随后放手,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皇宫。
倾盆大雨丝毫不见有变小的迹象,透明的雨水混合着殷红的血液冲刷着皇城内外每一寸土地,浸湿了土壤,浓烈的血腥味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太子率领叛军攻进东华门,一路势如破竹直捣玉宸宫。
漆黑的雨幕下,玉宸宫威严耸立,里面不见一丝光亮,仿佛不曾有人居住一般。
太子谨慎地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队伍紧跟着停下步伐。
身后的副将见状上前请命道:“殿下,要不末将先带一队人马进去探探情况?”
按理说他们一路从东华门攻进来皇帝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可这座宫殿实在寂静得有些不合常理。
副将心中有些没底,可一想到若能一举擒下皇帝那就是大功一件,待太子登基少不了他的论功行赏。
太子冰冷的眼神穿透过雨幕投向对面的宫殿,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一闪而过,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不安。
从东华门到玉宸宫,总感觉一路顺利得有些不对劲。
“忠勇侯那边有消息了吗?”
忠勇侯率兵攻打的是西武门,西武门的守卫是整座皇宫中力量最薄弱的一处,一旦拿下便可以迅速控制整个后宫。
副将闻言一怔,“回殿下,尚未有消息传来。”
“你速去着人打探一下。”
副将领命,正欲吩咐下去时,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声音,“报!”
前来报信的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摔跪在太子面前,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鲜血的脸,“太子殿下,侯爷在西武门遭到晋王部下叶校尉带领的禁军伏击,最后……”
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什么,士兵控制不住地哽咽了一声:“最后不幸被斩杀于马下。”
“你说什么!”
太子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襟,猛的将人拉到眼前。
士兵对上那一道阴鸷的眼神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忠…忠勇侯被晋王手下的校尉叶铮给杀了。”
太子闻言脸上霎时布满阴霾,狠狠地推开面前的士兵,阴狠的目光射向身旁的副将,“赵成焕人呢?他是怎么办事的?”
赵成焕是步兵营统领,暗中早已被他纳入麾下,他在逼宫之前就已经命赵成焕带兵去围剿晋王府,如今怎么半路上会杀出来一个叶铮!
副将早已被从西武门传来的消息乱了心神,此刻哪里还回答得出太子的问题,正值慌乱之际,地面突然传来丝丝震动,宫墙外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
“殿下,是赵将军,一定是赵将军带兵过来了。”
副将激动的话音刚落,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便陡然生了变故。
那一波一波涌过来的士兵虽然穿着步兵营统一盔甲,却挥舞着手里的利剑毫不留情斩杀他们的人马,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太子率领的军队瞬间陷入一阵恐慌,两方人马在玉宸宫短兵交接,厮杀声震天。
几位副将护着太子拼命往后退,有人透过雨幕看见逐渐朝他们逼过来的那一道高大身影,顿时大惊失色,“殿下,来人不是赵将军!”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步兵营迅速包围了整个玉宸宫,太子人马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毫无反手之力。
堆满了尸体的宫殿前在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后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唯剩下从天而降的雨珠拍打在坚硬盔甲上的声音。
太子狭长的双眸微眯,死死盯着正迈着稳重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一双漆黑的双眼沉如寒潭,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杀伐之气。
“是你!”
盯了良久,太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前阵子京城中传言求娶昭华而趁机攀上晋王府的乡野出身的那个校尉。
他在逼宫前为了做做样子还特意屈尊去参加了婚宴,本以为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却万万没想到!
“太子殿下可是在找赵将军?”
秦毅扬臂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抛向对面,一颗披散着黑发的头颅在雨幕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堪堪停在太子脚前。
雨水冲刷掉满脸血污,露出的面容赫然是太子所熟悉的赵成焕,那一双眼球往外凸出,瞪大如铜铃,宛若死不瞑目。
就在此时,身后沉寂了一晚上的玉宸宫霎那间灯火通明,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推开。
太子身子一僵,随后缓慢地转过身去。
只见高高的玉石台阶上正缓缓往下走来两道身影。
随着越来越近太子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容,待看到圣安帝身旁的晋王时,瞬间目眦尽裂。
“父皇,你联合老三一起算计儿臣?”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暗中耗尽心血策划的逼宫谋反原来都不过是这一对父子的请君入瓮。
圣安帝威严的视线落在对面已经扭曲得有些陌生的面容上,“若不是老三,只怕朕早就死在了你手上,弑君篡位,造反逼宫,你太让朕失望了!”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太子面容狰狞,双眼赤红:“我母后是你的原配嫡后,我是中宫嫡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可你反而给了老三兵权,帮他在军中树立威望,为他铺路,你眼里可还有儿臣的存在?”
他生下来便是中宫嫡子,从小被母后当做储君教养,为了能得到父皇的赞赏他拼命的努力,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被别的皇子给比下去。
可后来他发现他做的这一切在父皇眼中都比不过老三,甚至在母后逝世没多久父皇便迫不及待的立了老三的母妃为后,此后父皇更是亲自教导老三,帮他在朝中树立威信。
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老三一点一点的抢走。
他焉能甘心?所以他在边关安插眼线刺杀老三,暗中拉拢朝中大臣,又趁着父皇生病之际收买了他身边的内侍在他平日喝的汤药里加了一味相克的药材。
只是没想到老三会假借受伤趁机请旨回了京,更没想到的是父皇会在这当口立他为太子,他以为是父皇终于看到了他的能力。
然而立储大典没过去多久,他便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父皇身边的内侍,他以为是老三,然而手下呈上来的线索却都指向了父皇。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彻底地死了心。
却原来父皇立他为储不过是迷惑他,然后趁他松懈之际搜集内侍下毒的证据。
他害怕被父皇找到证据,所以暗中联络了忠勇侯和步兵营统领赵成焕策划逼宫,为了不被老三提前察觉,他又故意让人传出关于昭华的流言蜚语好吸引老三的注意力,最后选择了在昭华成亲的这一晚造反。
最后却败给了他们父子俩的联手算计。
“朕是天子,立谁为储是朕说了算,何需你来置喙。”
圣安帝缠绵病榻多月早已病入膏肓,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待这句话说完时便感觉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当下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的龙袍上。
“父皇!”
晋王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扶住圣安帝摇摇欲坠的身体。
“拿下太子!”
圣安帝下令,旁边的士兵正向中心缓缓靠拢时冷不防一道白光闪过,太子拔剑横与颈项,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旁边副将的脸上。
身旁的副将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眼睁睁看着太子倒在他面前,脖颈间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地面上流淌的雨水。
太子渐渐模糊了视线,依稀仿佛看见雨幕中出现了一张端庄温婉的面容,那是他的母后。
若是母后还在,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第64章 昭武将军
大周二十三年夏末秋初,太子于昭华郡主成亲之夜联合忠勇侯荣湛,步兵营统领赵成焕谋反逼宫,兵败,自刎于玉宸宫前。
圣安帝下令,褫夺太子储君身份,除其皇家玉蝶,贬为庶人。
前太子家眷幽禁燕王府,终生不得出,参与起兵的忠勇侯荣湛,步兵营统领赵成焕满门抄斩。
纯阳大长公主当晚自缢于寝居之中。
细雨淅淅沥沥下了许多天,驱散了夏季的最后一丝燥热,迎来了属于秋天的凉意。
禁军这几日带兵抄家引得皇城内外人心惶惶,深怕一不小心便惹祸上身,昔日热闹的街道人迹寥寥。
昭武将军府。
着一身翠色衣裙的丫鬟端着洗漱用具刚进内室,便见不远处芙蓉帐被金钩子撩开,里面抱着被子坐着的少女雪肤乌发,眉目如画。
听见动静后,少女睁着一双朦胧的杏眼看过来,表情懵懂茫然,显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云舒笑着道:“郡主可是醒了?”
妤娘揉了揉双眼后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捧雪见状连忙取了事先准备好的衣裙上前替她更衣。
“将军今日上朝前可用了早膳?”
太子造反,秦毅和叶铮因平叛有功分别被封为正四品昭武将军和忠武将军,而她们也从之前的秦宅搬进了御赐的将军府内。
捧雪边整理腰带边回道:“用了的,奴婢亲眼看着的。”
姑爷刚走马上任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忘了用早膳,知道郡主一直在心里挂念着,她今早特意张罗了早膳亲眼看见将军用了大半。
妤娘点头,转而蛾眉轻蹙,流露出几分忧愁,“待会和母亲用完早膳后你随我进宫一趟。”
之前听秦毅说太子逼宫那晚,皇祖父吐血昏迷,如今虽然被太医救治过来却再也下不了床,连进食都变得有些困难,听说礼部的人已经开始暗中筹备丧礼了。
捧雪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主子有些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是担心着圣上的身体,便出声安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倒是郡主这几日气色不太好,将军今早上朝之前还嘱咐奴婢请太医来为郡主请下平安脉。”
“不用了。”妤娘摇头拒绝,“只是胃口不大好,过些时日就好了。”
“呀!”
云卷突然诧异地叫了一声,见主子朝她看过来脸上不禁露出揶揄的浅笑,纤细的手指往窗边点了点。
妤娘目光随着她的食指落在窗台上,只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粉色蔷薇,重重花瓣次第绽放,粉嫩的瓣,鹅黄的蕊,上面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摇摇欲坠。
那娇嫩的颜色不自觉便祛除了她心中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
云卷眨了眨灵动的眼珠,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这蔷薇怎的会跑到郡主的窗台来,莫不是长了腿不成?”
云舒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军见郡主这几日愁眉不展每天都要亲自摘了花放在卧室的窗台上哄主子开心,偏你倒好,每次见了都要打趣一次,也亏得郡主性子好不与你计较,不然非得发配了你。”
云卷听了不但不怕,反而笑嘻嘻回道:“原来是将军送给郡主的,郡主见了这花儿可要笑一笑方不辜负将军的心意才是。”
她原本是郡主身边的二等丫鬟,虽没有贴身伺候过却也知道主子性子好,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