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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厨房里一时沉默下来,只听得刀和案板相击发出的声音和火烧枯枝的噼里啪啦声。
菜切好后,妤娘拿油烫了锅,随后将手中的菜全倒入锅内,不经意地抬眸,冷不防地对上一双深邃眼眸。
也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看过去竟没有丝毫要避开的意思,仍旧直直地紧盯着她不放。
没来由地,妤娘心中一慌,急急忙忙移开目光,右手却不小心碰上了锅沿。
铁锅早已被烧得火热,冷不丁碰上,妤娘下意识痛呼了一声,等拿开时已经迟了。
秦毅见状心一沉,几步上前抓住那只受伤的手,定睛一看,只见柔软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红痕,映衬着雪白的皮肤显得异常刺目。
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宽大火热,掌心粗糙带着厚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摩擦着她细嫩皮肤带来的颤栗感。
男人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发出的男性独有的火热气息,他低着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她手背上的那道红痕,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
鼻翼间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手背上,带起一阵阵轻微的颤栗。
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妤娘正待抽回手时,男人却拉着她走到水缸旁舀起清水开始冲洗。
“多冲几遍,然后再敷药。”
冰冷的清水冲刷着手背,妤娘被激得瑟缩了一下,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冲洗过后,秦毅不容拒绝地拉着妤娘出了厨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院子里早已不见谨郎的身影,妤娘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进了屋子后,秦毅松开手中握着的细腕,三两步走到床头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瓷盒。
让人坐在凳子上,秦毅正准备上药时,妤娘见状连忙推拒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秦毅动作一顿,抬眸看去,就见面前的女子小脸微微泛着红,水润润的杏眼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他。
唇角勾了勾,秦毅打开盖子道:“你一只手不方便。”
说完便捉住那只细白的腕子,另只手的食指挖了透明状的膏药对着手背上的红痕抹了上去。
指下的肌肤瓷白细腻,柔软嫩滑,秦毅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
妤娘垂眸,眼前蹲着的男人捧着她的手眼神专注动作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绝世珍宝。
如羽扇般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察觉到男人有抬头的迹象,妤娘快速地移开目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手中的纤纤玉手柔软嫩滑,秦毅虽心有不舍,却还是在上完药后松开了。
目光一转,在瞥到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时定住。
“这只手是怎么回事?”
不由分说地抓过那只手,秦毅仔细地端详,发现手背微微红肿,还有一道已经愈合了的口子,留下一道印迹。
妤娘闻言看去,发现她那只有些难看的手已经被握住,想抽回来却抵不过男人的力量,遂结结巴巴道:“是,是冻伤,已经快好了。”
秦毅无言,略有些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那道冻疮,动作轻柔缓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怜惜。
妤娘感到手背上红肿的地方在男人的摩挲下突然传来一阵子痒意,一张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同海棠初绽娇艳欲滴,杏眼里不自觉地含了朦胧的水光。
秦毅一眼看去便觉呼吸一窒,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柔荑。
乌黑的双眸愈发深邃,仿佛是被吸入了墨汁,隐约可见有灼热的光芒闪烁。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妤娘仿佛被烫着一般迅速地用力抽回手,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锅,锅里的菜好像糊了,我去看看。”
说完便慌张的出了屋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秦毅低头,手指微屈,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滑腻留在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现在,谨郎叫秦毅爹爹,秦毅:“乖儿子。”
后来,谨郎叫秦毅爹爹,秦毅:“不准叫,叫我姐夫。”
谨郎:“……”嘤嘤嘤,男人心,海底针。
按照大纲秦毅这章本来可以亲小手手的,但是码字的时候又觉得进展太快了感觉有点不太对,所以小手手就没亲成。
第19章 不喜欢?
四方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色泽鲜艳,香气诱人。
今日秦氏不在,饭桌间只余下谨郎时不时地缠着秦毅说话的声音。
妤娘垂着白嫩的细颈,目光只拘在面前的一盘菜上,察觉到对面的眼神时不时地朝她投过来,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只差把脸埋在碗里了。
黑瞳中闪过一丝笑意,秦毅见状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用过午饭后,妤娘起身收拾碗筷,伸手去拿谨郎面前的碗筷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两只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
温热的触感传来,妤娘触电般地收回手,转头睁大了一双杏眼瞪着对面的男人,粉嫩的唇瓣微微抿住,双颊鼓起,面带嗔怒。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秦毅见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次真的是个意外,“你的手现在不能沾水。”
妤娘一怔,愣愣地看着他收拾了碗盘出了屋子。
她的嬷嬷曾经说过君子远庖厨,男人们生来便是要做大事的,不能困囿于厨房这方寸之地,而她在京中接触的世家公子也都是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
却原来也会有秦毅这种上了战场便能提刀杀敌,下了战场却愿意去厨房烧火做饭,洗刷碗筷的男子。
不知不觉地想出了神,直到耳边传来谨郎的声音,“娘?”
妤娘回过神,对上谨郎懵懂清澈的双眼,蓦地心一虚,有些脸红的移开视线。
她在胡思乱些想什么呢!秦毅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
真是魔怔了!
翌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妤娘给谨郎穿戴整齐后,转身走到窗户旁推开了木窗,暖洋洋的日光瞬间洒满全身。
院子角落里的那一株梅花已经全开了,灼灼的红色堆满枝头,暖风拂过,有小巧的花瓣打着旋儿从枝头落下,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妤娘正待收回目光,在看到窗台上放着的东西时突然凝住。
面前的窗台上放了一枝盛开的红梅,绯红的花瓣上还含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摇摇欲坠,愈发显得花朵娇艳欲滴。
梅花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盒,妤娘认得,昨天秦毅给她上药时拿的就是这个瓷盒。
下意识朝对面看去,对面杂物房的门开着,里面不见半个人影。
耳边突然传来谨郎惊讶的声音:“娘,梅花?”
妤娘连忙朝秦氏的屋子看了一眼,随后做贼心虚般地将窗台上的两样东西拿回了房中。
“娘,谁送的?”谨郎疑惑。
生平第一次妤娘对着他撒了慌,还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拙劣谎言,“风,风吹过来的。”
谨郎闻言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眨着双眸看了看外面的梅树,又看了看窗台。
似在思考是多大的风才能将一枝梅花从枝头吹断,然后又吹到他们屋子的窗台上。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谨郎又指了指妤娘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瓷盒问:“这个也是风吹的?”
妤娘:“……”
将手中的梅花塞到小家伙手里,妤娘干巴巴道:“拿去喂兔子去,娘去打水。”
说完将另只手中的瓷盒随意一放,便急忙忙地出了屋子。
谨郎看着手中好看的梅花,眼中满是疑惑。
娘亲这是怎么了?小兔子不喜欢吃梅花呀!
秦氏起得早,做好了早饭后便差谨郎去屋子后面叫在那练武的秦毅回来吃饭。
妤娘将碗筷在桌面上摆好,抬头便见不久之前害得她在谨郎面前狼狈撒谎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用一只手臂托举着谨郎进了屋子。
趁着秦氏不注意,妤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扭过头去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做了谨郎的义父却还给她送花,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拎着小家伙的衣领弯腰将他放在地上,秦毅满头雾水。
瞪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那花?
那要不他明天再换一种?
饭桌上,秦氏看着妤娘道:“待会秦毅要去城里置办年货,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去布庄里多扯几尺布给自己和谨郎做一身新衣裳。”
来生也成了亲,就剩儿子一个人还单着,自从昨晚知道了妤娘让谨郎认儿子当义父,她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迫不及待想多制造点机会让两人单独相处,争取明年就能将妤娘娶回家。
妤娘闻言有些迟疑,她确实想趁这几天天气好进城一趟,但却不想和秦毅单独一起去,遂回道:“带着谨郎一起吧,谨郎还从未去过青州城呢!”
听到娘亲提起自己,谨郎从碗里抬起小脸连忙点头兴奋道:“好呀好呀,谨郎一起去。”
可以去城里玩,还是和爹爹娘亲一起,谨郎开心得笑弯了眼,丝毫没注意到刚上任做爹的秦毅对他投来嫌弃的眼神。
将儿子的眼神看在眼里,秦氏略觉好笑,“那就带着吧,有秦毅帮忙看着倒不碍事。”
用罢早饭后,秦毅便去套马车。
秦氏从屋里拿了一个钱袋,对着妤娘道:“你去扯布的时候顺便给秦毅也扯几尺回来,他一个大男人对穿的不甚讲究,什么花色你自己看着买就行。”
说完便将手里的钱袋递给妤娘。
妤娘推拒道:“几尺布值当个什么,大娘还跟我客气。”说完也不等秦氏再回答,道过别后便径直出了院子。
谨郎早已在马车中等着了,从窗口见娘亲走过来连忙掀开了车帘子,“娘,快来。”
妤娘微提裙摆,踩着旁边的小凳子上了马车,秦毅将凳子拿起来放进车厢里后这才坐上车辕挥了一鞭子。
黑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后这才哒哒地迈开蹄子朝前走,马车慢慢地驶离秦家门口。
谨郎闷了三个月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一时间兴奋得不得了。
坐在窗边掀了帘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外面,看见什么都是新鲜的,还时不时地指着路边的东西对着妤娘问来问去。
妤娘在后边双手扶着他扭来扭去的小身子,以防他磕着碰着,间或附和一声。
车厢内一时间童声娇语接连不断,外面的秦毅听了勾了勾唇角,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桃花村距青州城步行有将近一个时辰的距离,坐马车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
一开始的新奇劲儿过了之后,谨郎这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
妤娘见状松了一口气,小家伙现在正值活泼好动的年纪,越来越看不住了。
心里盘算着待会进城要买的东西,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才回过神。
正想撩开帘子看是不是到了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女音,“秦毅哥,可真是巧,你也去城里吗?”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浓浓的惊喜。
妤娘对声音一向敏感,一下便听出来是云珠。
车厢外,秦毅淡淡地应了一声。
云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上前几步笑着道:“去城里的路还有一大截儿,能不能麻烦秦毅哥你搭我一程?”
既然遇上了,对方又主动提出了要求,秦毅自然不好拒绝,遂跳下车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