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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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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几个人都转过头去,新到的妓子贴在墙角发抖。

    宁卿仍然浅笑着,像一朵解语花,她的酒杯还在手上,美酒还来不及送到唇边。

    可是校尉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扑倒了她。女人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校尉只恨不得立刻剥光了她。

    酒壶倾倒,酒坛翻滚,宁卿纤手按住校尉将要压下来的唇,指指自己的衣衫:“让奴来。”

    校尉哈哈大笑,引得另一个性急的连声道:“大哥你好歹快点!”

    “滚!老子还没开始呢。”

    宁卿准确的计算着酒坛,门框,还有自己和校尉的距离。

    校尉的笑声还没停下,就听见啪的一声,一个酒坛在宁卿额头碎开,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喷涌出来,流了半脸,那嘴角仍然含着笑意,不过这笑意此时多了几分狠毒可怖。

    “你!”校尉大骇,还未回神,宁卿已经侧身翻滚出来,如同计算好那样,她辗转撞上木门,同时手就拨开了门禁,整个人像个粽子似的滚了出去。

    正好停在了刚刚走回来的禇勐脚下。

    污血半遮面的宁卿仰头看那刚刚结果了一个女人的屠夫将军,像是被饿狼追杀的麋鹿跟猎人求助。

    “大人,救我。”

    禇勐没吭声,面无表情的一脚踢开了去。

    他今天来这里,费了那么多心思,却没有找到他找的那个人:他堂姐的宝贝女儿,他心头最柔软的的一块小心肝,他的外甥女儿宝珠。

    褚家世代武将,子嗣多为男儿,褚萱是族里那辈唯一的女儿,偏偏这个女儿竟然爱上一个寒门的学子,就算是什么户部侍郎又怎么样,到底护不得周全,最后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命。

    而他那个小外甥女还只有十四,竟然要被发配到这样腌臜的地方为奴,禇勐用尽办法,才从四王爷的西二营调到了三王爷的虎贲营,只为能护的他姐姐唯一的血脉。

    眼下,竟然告诉他没有来过!半路就折在狼口了!

    他这一脚下去,只用了不到三分力,但脚下的人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滚出去,收脚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了脚上多了一个东西。

    宁卿不但没有被踢开,反而抱住了他的脚。

    “找死。”禇勐的长刀血迹未干,地上的人在他眼里只当是猪狗一般,他随意的举起了刀,四周欧妈妈等人惊呼出声,哪里来得及阻挡。

    校尉和朱新城等人追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这个女人,真是想死的发慌了。

    然而刀毕竟没有落下来。

    禇勐的刀尖从她脖颈处划过,在她胸口的衣襟处挑起一对耳环,陶瓷的光芒温润流转。

    他去年回家省亲时给宝珠在京都白玉瓷定制了一对,是给宝珠的生日礼物。据说是独家生产设计;每一对都是限量发售,百对母版里面选的一两对成品,其余尽皆损毁。

    正是这样的款式。

    他的声音冷起来,像带着寒霜:“这耳环,你从哪里得来的?”

 第8章 浣衣女侍

    宁卿几乎本能般要去抓那明晃晃的刀锋,却为褚勐的杀气震慑,鲜血遮住了她耀目的容颜,她变得和这里任何一个妓子一样,胆怯而又卑微,泯然于众人:“大人。”

    “说。”

    冰凉的刀刃照出宁卿苍白的脸色,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回大人的话,是,是一位小姐送我的。”

    “送你的?”

    宁卿惊恐的点点头。

    朱新城站在数步之后,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恐惧。

    他这样的人,对威胁和生命格外看重,他几乎立刻就想起当日他将宝珠拖下囚车时,这个女人曾经吐气如丝的问李德林:

    ——“李大人可知道她的母家二舅舅是谁?”

    李德林没说话,等着她的答案。

    ——“正是三王爷麾下的先锋副将褚将军。”

    这样的手笔,这样的杀气,除了那位屠夫将军,还会有谁。

    他几乎立刻就知道宁卿将要说什么,这个该死的贱~人,早知道就一刀结果了她,早知道就在狼群堆里睡死她!他恶狠狠的诅咒着宁卿,只希望她能够立刻暴毙当场,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事情了。

    可是他没有丝毫的胆量去阻止。他只像个年迈的老妇一样咒骂,却不敢上前半步。

    “谁送你的?”褚勐的牙齿咬紧了,他眼底现出一丝痛楚的神色,杀气从他紧绷的手背散发出来。

    寒刀如雪。

    宁卿似乎吓住了,往后退了退两步,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子飞快的转着:她不能直接说出宝珠的名字,当日之事,在场的不是她一人,而见过子衿这对耳环的,想必也不是少数,混水摸鱼的最高境界还是让这鱼自己把水搅浑。

    “你不要怕。告诉我,我替你做主。“褚勐军旅出身,对其中的弯道自然了解,押送女俘的路上,少不了各种腌臜事情。

    朱新城的脚打着哆嗦,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后面退着。

    宁卿没说话,只是异常恐惧的侧过头,看了朱新城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朱新城差点尿了裤子,整个人跟被钉子定在地上一样。

    褚勐长刀一转,耳环落在手中,几滴残留的血顺着刀尖滑落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像个恶鬼般,胡子虬结,冷峻而风霜的脸上是浓浓的杀气。

    朱新城想到那传闻中屠夫将军的手段,膝盖立刻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褚将军,不关我的事啊。”

    褚勐冷冷的看着他。

    朱新城恨不得立刻倒头就拜:“褚将军,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小姐她……”

    褚勐顿时双眉一扬。

    朱新城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说的这都是什么啊:“是李德林,是李德林他照顾不周。是他,都是他。”他立刻将事情都往李德林身上推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总不能再挖起来剥皮吧?

    褚勐哦了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浅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当日的事,奴婢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指指“战战兢兢”的宁卿:“是这位宁卿姐姐给宝珠姐姐求情,宝珠姐姐病的很重,可是还是被他给拖了下来。宝珠姐姐受不住,就这么去了。”宝珠却是被朱新城拖了下来,可是朱新城却什么都还来不及做……浅梨这话听起来分开都是实话,可是连在一起就全变了味道。

    朱新城两股战战,半是哀求的看了旁边的校尉一眼,他的几个同伙都不动声色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这个时候,除了老天爷还能有谁可以救他。

    褚勐冷哼一声,看向身边两个副官:“去请这位大人回营好好叙叙旧。”

    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军法严明,褚勐不可能像结果那个草芥妓子一样直接一刀砍了他。

    不过,他有的是法子。

    几个戎装军士向朱新城走去,一左一右的架起垂死挣扎的朱新城,往外面走去。

    门外正好几个妇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鲁妈妈,她诧异看了眼乱糟糟的内堂,没有停留几步走到欧妈妈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就看见欧妈妈脸色白了一白,转头死死看向宁卿。

    这边,褚勐走了两步,忽的停下步子,他居高临下看了眼污血满面的宁卿,这样草芥一般卑微的女子,竟然也有侠肝义胆的时候。

    他摊开手掌,一对陶瓷耳环落在宁卿裙摆上。

    “既已送你,收好吧。”他的声音仍然冷梆梆,但是已没有戾气。

    宁卿垂首,楚楚可怜的模样,捡起那对耳环,缓缓捂住贴到胸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褚勐心口一闷,说不出的情绪,铁血的将军竟然难得有了两份怜悯,本来转过一半的身子顿了顿,他招招手,叫过欧妈妈:“欧妈妈,以后她就留在这做个女侍。赎身单俸自会有人送来。”

    欧妈妈得体谢过:“谢将军厚爱。”

    有了赎身单俸的女侍就相当于被变相赎身的妓子,除非这个给与单俸的恩客要求,她都是不需要接待任何人的,在欧妈妈的逢迎名单中也会被标红。

    当然,能有这样权利的人只有将军职级以上的恩客才能享受,且每人都有名额限制,否则,整个军营还不乱了套。

    众人看着宁卿这样狼狈胆怯的模样,而那褚勐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想来就是个名号罢了。

    在场的妓子各个都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看着宁卿,纷纷俺恨——这样的机会怎么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别说敲破头,就是断条胳膊也值得啊。

    而方才越众而出的浅梨更是眼睛羡慕的滴水,眼巴巴的看着褚勐,希望这个将军能看在刚刚她的大胆直言再开金口,但是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最后关头,看清形势投机的女人,足够聪明,也足够胆色。可是,他不喜欢。

    虎贲营朔望将军和三王眼下最得宠的谋士吴越攸一起,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有意思。”吴越攸看着宁卿,她仍然坐在原地,背向众人,像是胆战心惊的怯弱模样,只是污血下的嘴角几乎微不可见的浮现一丝笑意。那笑容危险,狡猾,还有两分畅快随意。

    朔望看着那失望的浅梨,蜷首摇晃,不知在嘟囔什么,眼睛明亮,春面秋水,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的美丽。

    他喝了一杯,笑了笑,重复道:“是挺有意思的。”

    和他们坐在一起的,算是女闾的头牌,也是平日难得露面的莎行姑娘。

    她闻言不由也探头往外看去,目光在浅梨身上转了两圈,微微闪烁着,却没说话。

    待到褚勐等人离开了,欧妈妈拍拍手掌,早有粗使妇人打扫干净,淡淡的血迹上面也撒了香米分。乐声起,舞者笑,一派融融之景,方才的胆战杀戮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掠影,随便被风一吹,便消失无痕了。

    这便是女闾女子的悲哀,生如草芥,死如浮萍。

    欧妈妈使人唤了宁卿,一行人缓缓新莲后房走着。

    宁卿低眉顺目,再是温顺不过的模样。

    隔断的大门缓缓关上,尔后厚重的门帘倾泻而下。

    欧妈妈站在白眉神像前,红烛滴泪,裹了一室烟火气。

    她静静的看着宁卿。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几分恼怒。

    白眉神长髯伟貌,骑马持刀,与关公像略肖,但眉白而眼赤。这是妓子的神诋。荒唐而又神圣。

    不待欧妈妈说话,宁卿已经稳稳跪了下去,污血虽然没有清理,但是此刻她脊背挺直,竟也感觉不出来多少狼狈。

    “见过妈妈。“宁卿神色恭敬,却没有卑微的意味,“奴婢有事禀报。”

    “我倒是看走眼了。”欧妈妈缓步上前,慢慢说道。

    “妈妈言重。”宁卿再拜,抬头之时神色恳切,“今日之事,奴婢……”

    “今日之事,我没有兴趣,也不会多问,那朱新城原本不像话,想是也是死得其所。”在欧妈妈眼里,朱新城无疑已经是一个死人,就算他是一个军名册上的副官,得罪了先锋营的将军,也不过是换个死法罢了。

    她看进宁卿眼眸,里面是一片深沉,深不见底。

    “既然褚将军为你立了单俸,今日算是你的造化。即日开始,便去浣衣房报道吧。”

    女闾之中,白日为奴,需要做沉重的杂役,闲时不仅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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