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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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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卿心思沉明,她拍拍王珂的肩膀:“当然守不住,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守。”

    “造饭的锅台可以作假,马匹的数量可以掩饰,只有一样,浣洗的衣物是做不了假,也最浪费时间而不可能去作假的。”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从一开始司马无情被追杀事情就有蹊跷,他只带着几个亲卫孤身去了断望河下游,那里是北境一直的粮道所在。如果我没有猜错,北营的粮草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会需要用到修罗暗部的定远将军秘密出马?我想一定不是小问题。”

    王珂和秋生一瞬间怔忪,只见女子洞察一切的目光清冷平静:“北营出了问题,两军大战一触即发,他们挡不住北狄,而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大军的主力已经离开北营。”

    “所以,我们被放弃了,对吗?”王珂一拳砸在通铺上,“该死。”

    宁卿目光看向腰间的弩~箭,淡淡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保护过。”

    “宁卿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秋生虽然惊慌,但是也没有乱了阵脚。

    “富贵险中求,机会是闯出来的。”她轻轻一招手,“你们过来……”

    贺春归从小就讨厌带毛的东西,要不是被宁卿逼的不行,她打死也不会来这饲马房。

    虽然有姑姑罩着,但是免不得也要监督监督女奴。

    看着这些只会吃草流口水的大傻个就来火,她心里厌烦,使劲踢了一脚马槽:“吃吃吃,撑死你呀。”马儿猛地一喷鼻子,吓了贺春归一大跳,慌忙连退两步。

    真是火大!现在也没有温泉可以洗浴,只是短短几天,她只觉得衣服都发酸了:“该死的宁卿,贱~人!”她低声咒骂一句,仍觉得不过瘾,使劲吐了一口吐沫,刚刚吐完,吐沫旁边出现了一双脚,穿着粗衣短衫,脚有点大,站的很稳。

    她抬头,便看见秋生笑眯眯的脸:“贺姐姐。你怎么啦?这样大的火气。”

    小狗腿。贺春归心里骂了一声,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什么?浣衣房呆不下去了?我这可不是茅房,什么臭的香的都要收。”

    “瞧姐姐说的什么话,怎么这样说自个儿?我今天来是有好事和姐姐商量。”

    不待贺春归骂人,她亮出了手上一个小小的布囊,是几枚制作精致的碱豆,浑圆形状,饱满的圆形,质地精纯。

    “什么事情?”贺春归眼睛看着碱豆。

    “姐姐,你也知道,小七她们和我惯常要好,可是在浣衣房现在都只听宁卿姐姐的,吃的东西也是先紧着他们,小七她们已经好几顿没有吃饱了。所以,她们想晚上来帮忙打扫马槽……”

    贺春归听到这里,半是解气半是冷哼:“早跟你们说过,那女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你们还不听,瞧瞧,现在知道了吧?连马麸都吃不饱,还要晚上来打扫马槽……”这是女闾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饿的厉害时,便有饲马女奴借着打扫马槽偷偷捡一些马麸来吃。

    秋生立刻抓住她胳膊软声求道:“好姐姐,帮这点点忙吧,以后还多得是机会孝敬姐姐呢。”

    贺春归看着那袋碱豆,哼了一声。

    就像宁卿说的,贺春归除了骂几句脏话,根本没有理由来拒绝这样的诱~惑,当场便自作主张达成一致。

    秋生手里端着从饲马房收过来的几个婆子大姑的衣服,兴冲冲的往回走。

    远远看见前方有个暗衣男子,他走路很快很稳,是从浣衣房走出来的,不是寻常兵士的打扮。

    随着他快速走近,秋生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心跳蓦然加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她眉头一蹙,男子带着乌金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这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基本和看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脊背一寒,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待到男子从小径走出数十米,她才擦擦汗,从道路旁边走到路中间来。

    回到浣衣房,才知道,原来,这人是来寻宁卿的。

    众女奴战战兢兢的站在房前,看的秋生一阵火起,立刻忘了刚刚自己也曾那样胆战心惊过。

    “瞧瞧你们,一个小小的兵差就吓得你们变成这样,真要打仗了,就等着尿裤子被杀吧。”

    王珂在她手臂上按了一按:“这个人,是个杀手。”

    秋生仍然不服气:“杀手?能在北营的,谁没有杀过人?!胆小就是胆小。”

    小七忍不住道:“我们不是害怕这个人。是他说要宁卿姐姐回来以后就去修罗营,有人等她——宁卿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秋生顿时哑然,狐疑的看向王珂,王珂摇了摇头。

    她冷哼:“你个小七,再这么胡说八道,卿姐姐要你我也不要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怎么跟着卿姐姐混。”

    小七顿时不吭声了。

    宁卿蒙着面巾,头发凌乱,躬身和几个女奴将浣衣交给后勤的校尉,然后折身往前面走去。

    军帐还是这么多,巡逻的兵士陆陆续续走过。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帐篷前面已经冒出的细密青草嫩芽滑过。

    如此看来,已经几天没有人睡在这里了。

    更远的地方,是北营的中心,王帐所在。

    那些巡逻的兵士里面没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们已经走了。

    没有人告诉过她们,也不需要告诉她们,对他们来说,这些妓子罪女,既可以迷惑敌人的视线,又可以“拖住”敌人的脚步,而且,新妓年年有。

    他们享受她们的服务,却从来没有起过保护她们的念头。

    宁卿眼眸微眯,垂下目光。

    她刚刚回到浣衣房,正好听见了秋生这么一席话,不由笑着摇摇头,这个丫头,就是这样的性子,就像被冰冷的世情强迫成长的孩子,表面带着些许世故狡猾,心里却还残存着希望和温暖。

    她想起秋生神采奕奕说起她和母亲流浪的日子,想必,这些希望和温暖就是那些时候种下的吧。

    宁卿几步走进浣衣房前院,里面顿时静了下来,她的目光沉静而肃然的扫过全场:“小七说的没错,我要走,不过,不只是我,还有你们。”

    风又旋转着吹了起来,倒春寒里,细碎的雪花落下来。

    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下雪了。

    宁卿的心头一凛,时间到了。

    她握紧手里的弩箭:“就是今晚。”

 第23章 美人如剑

    夜色一点点的蔓延,从最远处的天边慢慢覆盖到木屋子的屋脊之上。

    二十多个女奴全部围在房中,看着宁卿用简单的小石子整理出大致的地形图。

    每个人手上都紧紧抓住竹剑,神色严肃紧张。

    “卿姐姐,我们不去杀蛮人吗?我们费了这么多力气竟然只是为了逃走?”

    “北狄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可以挽起一石的直弓,我们若是和他们硬碰,和以卵击石没什么区别,只是自寻死路。”宁卿道,“这些陷阱,机关对他们来说就跟小孩的玩意儿一样,不会造成任何伤亡。我们的目的只是保存自己,逃走。”

    她正式进入主题:“我们一共有二十七个人,小七她们可以弄到的马匹只有五匹。这样算来,最多只能离开十人。所以,我们要分为两队行动。”

    小七补充:“马匹我们会在动手的时候从饲马房后的隐道牵过来,马蹄上面都已经包好了布块。”

    宁卿点点头,继续道:“第一队骑马,只能是最好的骑手,上马之后,走这里,从断望河一直往西,到达安北城,因为河流的庇护,那里现在相对安全;第二队蛰伏,躲在浣衣池温泉里,用竹筒透气,北狄蛮人向来是速战速决,不会细细搜查。只要不出声,他们的猎犬闻不到任何味道,等到了天明,顺着河边,往南是大烮,往西是安北。都可安全。”

    几个会骑马的女奴顿时有了信心,抬起头,一双双眼睛紧紧看着宁卿。

    一个女奴大着胆子问:“为什么我们不都躲起来,天亮再一起离开?”不用冒一点险,其他人纷纷点头。

    宁卿道:“如果蛮人冲进来,整个女闾都有人,只有这里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抵抗,而屋子里面全是生活过的气息,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耐心的搜寻。所以第一队人马的另一个重要作用,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他们从这里引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方才跃跃欲试的女奴已有半数低下了头。

    “可是如果要把他们引开就可以,那为什么还要在入口挖掘引渠囤积强碱?这样,不会激怒他们吗?”王珂的问题说出了众女奴的疑惑。

    “如果他们在入口被这些碱水招呼过,那到了浣衣池,就不会轻举妄动。那时候,他们会小心翼翼的绕开这里,不会多留一刻钟。”

    众女顿时了然,对啊,一开始进来被强碱招呼过,然后是竹箭和拒马桩,被激怒的北狄人这时候再看到骑马狂奔的逃奴,只怕所有的仇恨和注意力都到那里去了。

    哪里还会多出些许时间来看浣衣池的端倪。

    这样来说,藏在浣衣池的人无疑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在第二次问道谁会骑马之后刚刚举起来手已经放下去大半,秋生左右一看,抓住一旁冬雪的手:“你不是常说自己从小就会骑马吗?”

    冬雪慌忙低头:“宁卿姑娘,我,我好多年没骑马,骑艺退步不少,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秋生脸上鼓着一包气,还要说什么,宁卿按住了她:“这次行动,本身便是自愿,我们既然相互在一起,那便要相互照应。不可勉强。”

    秋生气的立马举起手:“反正卿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王珂也举起了手,接着是另外一个一直沉默的女奴,叫做阿牵。

    其他人都垂着头,恨不得立刻把脑袋藏在肚子里。

    王珂看向宁卿,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不悦。

    “那就这么决定吧。”她站起来,“请大家记住,不要将竹筒举得太高,不要挨的太近。”

    王珂紧跟着站起来,忧虑的低头看了一眼:“第二队多了五个人,会不会太挤了?”

    宁卿的眼眸漆黑深沉,没有回答。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响起了第一声惨叫,突然,整个北营都惊醒了,遥远的天边,已经燃起了红光,而这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如干草狂风一般,宁卿霍地转身:“第一队跟我走。”

    王珂,秋生,小七,阿牵紧随其后。

    宁卿到了门口,停下步子:“还有人吗?”

    女奴们都垂着头,是,她们一开始被宁卿打动了,鼓舞了,充满了勇气和斗志,但是真的要真刀真枪的上阵当靶子,想想脚都软了,而既然现在有更好的方式可以生存下去,为什么不用呢?

    露出牙齿的绵羊也只是绵羊而已。

    宁卿低低叹了口气,大步走了出去,再未回头。

    马匹被小七等人藏在饲马房的角落,她们在夜色中狂奔,而等到了饲马房,却发现整个饲马房烈焰冲天,惊慌失措的马儿四处奔窜,被小七藏起来的马儿只剩下两匹。

    “大家上马。”宁卿大声喊道,她没有去解被拴好的马匹,而是一咬牙冲了出去,一匹惊马从宁卿身上冲过,她猛地拽住了马缰绳,马儿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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