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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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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墨声。

    ——好像,是快要死掉了吧。

    重活一世,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留下一具还算是清白的身子,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改变任何人的命运。真是不甘心呐。这样的念头,留在脑海里,静止了时间。

    终于,她的意识随着夜色来临缓缓消失。

    漫天的星光下,只有呼啸的风声,两个娇小的身子将自己藏在夜色中,小心翼翼的向着断望河摸去。

    秋生眼睛红红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挑唆卿姐姐——我只想着她的容貌,一定可以得到王爷的青眼,却没想到,害死了卿姐姐——”

    王珂警惕的看着四周,慢慢的向前移动:“不关你的事。宁卿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秋生仍在哽咽:“如果我知道,所有人都会死,我拼命也会拉着卿姐姐的。”

    “嘘。”王珂忽的按住秋生的肩膀蹲了下来,片刻后,远远听见两个巡逻的兵士聊着天缩着脖子走过。

    她拍拍秋生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话,秋生扁着嘴巴点了点头。

    空旷的冰面上几乎空空如野,王珂和秋生一点一点的沿着冰面移动,在北境多时,她们早已清晰的了解冰的语言,知道凝结的时间和厚度走向。

    在一片颜色略暗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王珂点点头,秋生取出一块小铁棒,沿着那块冰面钻洞,终于一块冰松动了,秋生迫不及待的搬开了冰块,伸出手去,果然是一件衣服,她立刻抓住衣襟,然而一手下去,抓住的却是一双冰凉的手。

    秋生脸色煞白,整个人往后面弹出半米。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珂已经将那件衣服扯了过来,衣服勾着一具冰凉的尸体,已经死去多时。

    秋生把手放到嘴里,牙齿咬的磕磕作响——王珂竟然还把那具尸体的脸翻过来看了看。

    她发誓,她一定不要用王珂这只手递过来的东西。

    “不是宁卿。”王珂松了口气,“不过,这件衣服确实是她的。”

    秋生立刻将那衣服抓了过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可怜的卿姐姐。”她真是后悔到了肠子里面,她真的不应该为了那么一点点可能鸡犬升天的诱惑,就“怂恿”着宁卿去参加这样危险的狩猎。

    明明听说京城公子哥都是用的胭脂箭,怎么会这样!

    王珂没说话,她将衣服就着秋生的手拉平,仔细的看着,半晌,嘴角浮现一个笑容:“衣服是完好的。宁卿没有中箭。”她就知道,这个宁卿才不是那么简单!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么,那些个晚上她偷偷溜出去做的事情岂不是都是白费?!

    她们抱着那团湿漉漉的衣服,怀着美好的祝福和轻快溜回了浣衣房。

    而此刻,被她们深深折服的对象正在深度昏迷中,被人压着肚子,扑哧扑哧的吐水。

    司马无情肩上中了一箭,血水浸透了衣衫,这个连接着暗河的山洞潮湿阴冷,他知道自己正在发烧,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可是仍然费尽最后力气来救活这个溺水的女人。

    不是高尚,而是她可能是他可以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醒醒吧。他看着女人苍白的脸,用一只手去压她此刻已经变得柔软的腹部,没有多少水了。

    冰凉的身体,他试探着她的鼻息,若有似无。

    “宁卿。”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没有反应。司马无情迟疑了片刻,伸出手去,缓缓摘下了那几乎从不离身的面具。

    这是一张从来没有人窥探过的容颜。有一种禁忌的英俊和苍白。

    没有犹豫,他捏住她的下巴,小巧的嘴巴张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送到女人的肺部。

    就在这时,身~下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有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带着风霜和迷茫,正在静静的看着他。

 第16章 世外桃源

    一见到这双眼睛。

    司马无情立刻停止了动作,他的面色沉静,多年的训练和不拘言笑让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沉默而冰冷的气息,即使他内心有那么一瞬的诧异和慌张,在面上的表现也不过是淡淡的视线转移低垂。

    “你醒了?”他的手因为高热滚烫,落在宁卿的下巴,像是两块烙铁。

    宁卿虚弱的像是初生的羔羊,她浑身冰冷,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脚痉挛而僵硬,几乎本能的,她将脸微微一侧,小巧的脸庞尽数贴上司马无情滚烫的手掌。

    司马手一顿,那股冰凉透过他的手掌穿透了脉搏,他感觉到手掌边缘细微的呼吸,带着薄薄的凉意,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挠动。

    “你还好吗?能不能动?”他言简意赅的想要了解情况。

    “你是谁?”宁卿一瞬间的茫然,思绪还在神游脑海之外。

    该死。他使劲咳嗽起来,牵动左肩上面的伤口,新鲜的裂口带动暗黑的血液淌出,即使早已封住心脉,但是力气和意识还是在快速的流失。

    吾命休矣。他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强撑的一口气随着宁卿的醒来散开去,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宁卿身上。

    好沉。宁卿最后卡在腹中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一个天然的钟乳山洞,暗河自地面潜入地下,在此得以一露真容,奔腾的河水冰寒刺骨,但是并未冻结成冰。

    洞里潮湿阴冷,加上湿漉漉的衣服,宁卿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手脚都已被冻掉,只剩下一颗脑袋可以转动。

    她慢慢裹起长发,将衣服先绞干水,强迫自己在四处收集枯枝碎叶,活动了好一会,这才勉强有了一点身体的知觉。

    山洞里面阴冷潮湿,即使在司马身上找到火折子也点不燃火堆。

    她费了大把力气捡到的碎叶却因为洞中的潮湿,半天只能生出浓烟来,倒是熏的眼泪直流。

    宁卿失望的跺了跺脚,眼睛四处张望,寻找一切可以生火的物品,这个时候的一堆火那便是生存的保障。

    她的眼睛在司马身上扫过,滑了过去,突然又滑了过来,落在他那精致暗纹的外袍上。

    只要一点点,她慢慢走过去,衣服是上好的丝棉,着火极快,她翻看着衣襟下摆,找到一块可以下手的地方。

    手是撕不动的,她一手扯着衣摆,一手去抓司马的剑,准备去割衣服,然而手刚刚摸到剑柄,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按住。

    她猛然一惊,却看见原本侧歪在石壁边的男子睁开了双眼,一双冷酷的双眸杀气腾腾的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他抓住宁卿的右手,上面全是黏糊的血迹,手掌滚烫,正在发着高热。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宁卿一动不动,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答,她可不确认如果随便一动前面的男子会不会回光返照一刀结果了她。

    司马紧紧盯着她,他的目光微闪,像是明灭的火烛,一直看到她眼底。下一秒,整个人再次松懈下来。

    第二次昏了过去。

    宁卿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面那暗色的血液,因为男子的衣衫色深,且山洞晦暗,方才并没有看清楚,她皱着眉头,吹亮了火折子,凑过去一看,一支箭簇深深扎入他的肩膀,箭杆上凝固着血液,想是他之前一直试图拔出此箭,但是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多想,她一把割掉他的衣服下摆,就着火折子点燃了,放在枯枝之中引火,渐渐,虽然浓烟冒出,但好歹还是烧着了一堆枯枝,久违的温暖映照出一方天地。

    她仅仅一看那箭簇,便知道不是寻常的山贼所为,虽然男子穿着华贵低调的衣衫,却不像是出门遇到打劫落难的贵公子。

    或许是他方才那瞬间清醒时候的杀气太过凌厉,或许是他的容貌太过俊美冰冷,宁卿对着他生不出什么好感,而且总是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算你走运,刚刚你救了我一次,作为回报,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她将自己打湿的衣摆割下来敷在他的额头上,然后慢慢用湿漉漉的衣衫将冰水滴到他干裂的嘴唇上。

    冰河离石板还有段距离,她来回走了两次,脚已经在打颤。

    司马的睫毛微微颤抖,但是身体却再有没有动过分毫。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好好挖个坑埋掉你,不会让你暴尸荒野的。”她缩了缩脖子,靠在司马身旁,持续的体力透支让她精神恍惚,感觉自己似乎也在慢慢开始发热,“你比我走运多了,如果我死了,可能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一切回到了沉默和死寂,宁卿的眼皮越发沉重起来,她使劲咬了自己手臂几口,让脑子保持清醒,如果现在睡下去,很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但是困意还是渐渐侵袭了她的意识。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黑暗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两人的交谈。

    “明明看到这里冒烟的!怎么没了呢?”

    “冒烟,你祖坟冒烟了也每见你跑这么快。”

    “你知道什么,现在枯草季节,一旦山火,整个村子都要烧的干干净净,我能不小心吗?”

    “得了吧,你还不是担心你新种的那些药材。”

    药材?宁卿耳朵顿时立了起来。

    她呼吸一顿,没有任何迟疑,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叫了起来:“有人吗?救命啊!救命啊!”

    “啊,是个女人。”外面的人叫起来,“有人在里面!”

    还没有任何一刻,看到陌生人会这般的亲切,宁卿看到两个费劲力气砍开枯草荒枝冲进来的村民,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同一瞬间感觉力气都被抽空了。

    “救命啊。”她喃喃重复了一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个村民惊奇的看着他们,一个先开始动手,将他们扶了起来,往洞外走去。

    那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村里不过几十户人家,祖祖辈辈都在无归山深处耕作,进出山村的小道隐秘而狭窄,加上村子除了必备的盐茶等用度几乎不和外界交流,故而依旧保持着很淳朴的民风。

    救宁卿和司马的是村里唯一的大夫魏景和村民魏晨,魏景祖祖辈辈都是大夫,一代传一代,平日种些草药到外面换些生活用度,日子清闲自在。

    他和魏晨一人背着一个,费力的将宁卿和司马带了回去。

    村子里面少有生人,况且还是这样好看的两个人。很快,三姑六婆,左邻右坊将魏景家的小竹屋围了个满,大家踮着脚尖,拎着萝卜青菜,抱着小孩稚子,齐齐围在外面看热闹。

    宁卿抬进屋子的瞬间彻底放松下来,她在冰水泡了太久,又严重透支体力,勉强回答了村民几个问题打消他们的顾虑,就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这是好漫长的一觉啊,宁卿觉得仿佛从出生开始都没有这样深沉的睡过。

    她的梦中是各种各样支离破碎的场景,前世今生混合在一起,变成蓬勃的记忆,让她头痛欲裂。

    “好痛。”她喃喃。

    “你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安静的站在窗边,简陋的木窗外,是青青翠竹,残雪压低了竹枝。

    男人负手站着,挺拔的脊背,即使粗布旧衣,也掩饰不住全身的冷冽气息。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深沉,沉如深海。

    “你是谁?”她按了按痛楚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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