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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想起之前去厨房要红糖的事情,便有些忍不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如何能给姑娘吃?”
沈秋檀冷哼一声,吩咐红豆:“收拾了,给祖父送过去!”
又给了白芷二两银子:“你去办两桌席面来,余下的钱去生药铺子看看,买些多少花椒、陈皮和小茴香来。”
“要买多少?”
“能买多少买多少,不留余钱。”
白芷和红豆走了,山楂和木香小心的立在一旁,沈秋檀叫了木香来问,才知道因着她的横冲直闯,望山足足挨了四十大板,她便又拿出十两银子给木香:“买些药膏给望山叔送过去!”
“这如何使得?”木香知道沈秋檀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何况她知道望山已经是上了药的。
沈秋檀却坚持,木香只好收了下来。
对沈秋檀来说,买香料是用来补充能量的,望山因着他送了半条命,更不能不管。
这一夜,沉香居内灯火通明,沈秋檀自己吃了一整桌饭菜,其余一整桌赏给了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她自己都被厨房额外“关照”了,伺候她的丫鬟吃的只有更糟糕。
沈秋檀想,等过了这一阵,自己有了钱,一定要把院子里的小厨房利用起来。
第八十四章 去问问世子
京城东南,整片的肥沃之地,都是昌寿大长公主的庄子。
从过了年,她便带着自己的护卫和婢女住在了庄子上,隆庆长公主羡慕她,更贪恋京城的繁华锦绣,但昌寿大长公主却似更喜欢乡间的野趣。
一名黑衣暗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跪在昌寿跟前,一条一条的禀报着:
比如,府里国公爷萧禹又收了几个鲜嫩的妾氏;比如世子爷的未婚妻,高家那位二姑娘,近日里又吃了哪些药;比如世子爷在济北又做了些什么,遇到了几次行刺;比如明珠郡主又拆了谁家的房子;比如赵王最近多了哪些谋士;比如大太监裘元振又借着鲁王的名义,收受了多少贿赂;比如病秧子齐王又请了几次太医;比如今上又收集了多少奇珍异宝予那位何贵妃;比如沈家那位姑娘十天前急匆匆冲回沈家,至今未出家门……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南辕北辙,和这位大长公主不一定都有关系,但她却没有打断暗卫的话,听说自己的夫君萧禹这半年来只收了两房妾氏,她甚至还有些诧异:“怎么只收了两房,难道近来没有娇嫩的小娘子么?”
一副要为亲自为驸马选侍妾的架势。
那暗卫哪里敢接话。
半晌,大长公主幽幽的道:“也不知道季青对沈家那个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竟然叫我们暗中保护着,一个十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
她并不认为沈晏沣会将那般要紧的事,告诉自己不过十岁的闺女,若是告诉了,恐怕就是咒自己的闺女早死了。
暗卫听她提起沈家那丫头,脸上有些犹犹豫豫。
昌寿大长公主眼波一扫,问道:“何事吞吞吐吐?”
“这……是李顺和李利执行任务受了伤,便去世子给我们开的药铺子拿药,结果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前两日,那沈家有个妇人恰巧去咱们的铺子拿了一副堕胎药,还说要给没长成的孩子吃,属下想了想,沈家还没长成的孩子恐怕就是那位九姑娘……不知她腹中的孩子是……”
他们这一波人的职责是保护,所以只是默默的和沈秋檀保持着距离,只要她无性命之忧,便不敢轻易泄露身份。所以他还真不知道那位姑娘是什么月事还是年事的,只知道原本一天都要看上三五回弟弟的沈就姑娘已经有十来天没有出过沉香居,听说女人小产了,也要做小月子的。
而那拿药的人坐的马车似乎就是沈九姑娘的那一辆。
大长公主神色一厉:“可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暂时不曾。”
“以后也不能有任何风声。”四郎还没娶妻,可不能让捕风捉影给旁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是。”
“给世子送消息的时候顺便问问。”
暗卫领命而去,他自己其实心里没底,长公主这个“问问”是问什么?不会问那位沈九姑娘打掉的孩子是不是世子爷的吧?
……
沈秋檀每日窝在沉香居里吃花椒,抄《女戒》,等吃了十来斤花椒和小茴香,又喝了不知多少陈皮水之后,十五日也到了。
她虽然没有真的来月事,但动静闹得不小,不过除了大房姚氏差人送了些软布和干红枣之外,其他人都装作不知道,如今沈秋檀的禁足解了,她便也连样子都懒得装,直接换好衣服去看了望山。
伤筋动骨一百天,原来双胞胎不过挨了三十板子就险些丢了性命,望山足足挨了四十大板,伤势可想而知不会轻松,沈秋檀只能将这些仇恨都默默记在心里。
……
自从那日她将一些残羹冷炙送到老国公爷的案上,王氏受了一遭痛斥,往后十数日,沈秋檀的饮食也恢复了正常。
这半个月来,她靠着每日吞花椒竟也恢复了血色,虽然还比不上以往红润,却总归没有那么难看了。还有一些吃不完的花椒,则被她种进了空间之中,不仅如此,她还悄悄从花园中移栽了几株花木进去。
目前倒是不死不活,看不出来长势。
沈秋檀也不急,如今空间的使用她已经掌握了,比如手掌握住一样东西,心中念着送进空间,只需一瞬,那东西便会完好无损的进入空间,确实是样了不得的神通,更是个巨大的仓库。
如此一来,沈秋檀更加急切的想要找回陈氏的嫁妆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娘的嫁妆,她手头不仅能宽裕些,或许能改变下如今在沈家的处境。
……
第二日,沈秋檀带着白芷和木香,找了个车夫便出了沈府。
自那日望山回来受了出发,王氏似乎才想起来乔山和望山这两个人,不仅望山被惩治了,连乔山也被她找了个由头,打发到了外地去,以为这便能彻底断了沈秋檀的臂膀。
沈秋檀叫车夫去唐家,那车夫脸上犹犹豫豫,木香拿着铁锤盯着他,他才冷汗淋漓的驾车出了府,门房见了,立即拐进了内院,不知是报给老杨氏还是王氏知道了。
沈秋檀也不管,如今已经进了六月了,两个铺子的开张再也等不得了,想必两位伯母也该着急了。
结果那马车刚出了朱雀街,就被人拦了下来,那车夫呵斥道:“青天白日,何故拦我沈家马车!”虽然沈家在权贵之中算不得什么,但拦路的这个小厮看上去不过个平头百姓,压一压还是可以的。
那小厮忽然跪下:“敢问车中坐的可是沈家九姑娘?”
“嗯?你是何人?如何得知?”
马车里的沈秋檀心里一紧。
那小厮却跪了下去:“果然是我们表姑娘!姑娘,我是老爷派来的!”
沈秋檀越听越糊涂,见左右没什么人,索性掀开了帘子问道:“你家老爷是哪个?”
那小厮自打嘴巴:“瞧我这张嘴,老爷是姑娘的舅舅啊!老爷一直惦记着姑娘,已经命小人送了两次信了,只是不知为何,姑娘一次回信也没有,小的这才想出这府外拦路的主意。”
竟然是舅舅!
舅舅已经给自己回过信了么?沈秋檀心中一喜,口中却道:“可有证据?”
“这是老爷给表姑娘的信,上头有老爷的印章。”他看了看那个车夫,又道:“表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八十五章 太平的沈家
沈秋檀让木香找了间茶肆,又给了那车夫二两银,封了嘴,才带着那小厮进了茶肆的雅间。
主仆几个,没一个会煮茶的,现下,也没人有心情吃茶。
沈秋檀抖开信纸,才知之前舅舅给她的回信早都到了沈家,只是没有到她手中而已。她刚学会写字,便用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给远在广陵的舅舅写了一封信,委婉询问母亲的嫁妆单子,至今已三个多月过去,还以为舅舅不会给她回信了,到如今才知道这中间有这么多波折。
而且,这是第二封信,也不知第一封是落在了王氏、老杨氏,还是她那位好祖父的手里。
“表姑娘,老爷说叫你不要着急,嫁妆单子事关重大,他过了三伏天便会启程往京城来,还请表姑娘再等些时日。”
沈秋檀眸色亮了亮,舅舅竟然要来京城?
那小厮看看木香,木香拎着铁锤并不预备离开,白芷已经守在门口了,若是这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再对姑娘动武可如何是好?
那小厮见魁梧的木香纹丝不动,便干笑两声:“小的叫陈壮儿,小人母亲曾经还是……”
沈秋檀将信收好:“还是什么?”
“表姑年有所不知,我母亲曾经是大姑奶奶的奶娘。”说完又将三张卖身契给了沈秋檀:“小人这条命,今后也是姑娘的了!同我一起来京城的,还有另外两人,若是外面有什么事,姑娘着人吩咐一声便是了。”
沈秋檀看着手里的三张卖身契,写清楚了姓名、哪里人士、主家由陈德润变到了沈秋檀的名下,还盖了广陵府的府印,再错不了的。
按大宁律,男女过了十岁便可有自己的产业和奴仆。
没想到一面都没见过的舅舅竟然为她考虑这许多,沈秋檀心中一片妥帖。
“我最近确实需要用人,你们几个,可有会算账的?或者能替我找一个来?”乔山叔被打发到了外地,她急缺一个酒坊的掌柜,原本去唐家就是为了敲定这件事,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省了。
陈壮儿一拍胸脯:“姑娘何必舍近求远?咱们陈家谁人不会算盘,姑娘若是信得过,便让壮儿给姑娘当这个掌柜!”
“如此甚好!”
沈秋檀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的解决了,便又问了这陈壮儿诸如“广陵那边如何,舅老爷身体可好,家里还有哪些人,还有他们几人是如何进京,如今又安置在哪里”一类的问题。
而后,沈秋檀叫木香带着陈壮儿去金罍坊认门,又将刚写好的两封信给了陈壮儿,命她给唐、魏两位夫人送去,自己却吩咐那车夫去了西市。
那车夫收了沈秋檀的银子,一路上赶车都更有力气了些,沈秋檀说去西市,他连问都不问。
西市不如东市开阔,但形形色色的市井小民更多,沈秋檀又买了些花椒、丁香,并一些好养活的花果种子,然后才大包小包的回了沈府。
及至进了沈府,发现今日的沈府竟有些热闹。
红豆匆匆来报,说是二夫人王氏的哥哥高升了,由原本的中州刺史,进了兵部任侍郎。虽说中州刺史和中书侍郎都是正四品官,但却由原来贫瘠之地的地方官变成了权利核心的京官,还是兵部这等机密部门,这内里是确确实实的高升了。
“姑娘,我们要不要去慧语堂请个安,听说现在大夫人带着六姑娘,四夫人带着七姑娘都在慧语堂。”
沈秋檀本来换了家常的衣裳,预备去看小长桢,闻言不由道:“已经撕破了脸,何必做面上的安宁?”她现在只想先把乔山叔给调回来。
红豆有些无奈,可也知道沈秋檀的脾气,只好忍住不再劝,没想到慧语堂却来了个小丫头,说是二夫人有请。
如此,沈秋檀倒是不好不去了。
……
慧语堂外,高高矮矮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