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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就要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读书,无疑是个很好的途径。
再说,之前勉强算是个学霸的沈秋檀,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像个文盲一样的活着。
读书识字已经迫在眉睫,还有自己这一把子力气,是不是也要请个武师父?
……
这一夜,她又做梦了。
梦中天地混沌,目及之处尽是灰白模糊。
而后,那模糊渐渐退去,她看到前世妈妈将紫檀葫芦挂在自己脖子上,叫她好好戴着,又看到今生父亲将紫檀木牌也挂到自己脖子上。
原本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两件事物也变成了一件。
那葫芦和玉牌互相试探着靠近,刚要靠近一下子又弹开,那意思好似都想让对方听自己的一般,分歧便这样产生了,纷争也显露了出来。
原本静止的周围,忽然惊风掠雨,葫芦和木牌斗了个难舍难分……
沈秋檀迷迷糊糊,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闷久了,还有些疼。
梦中一会儿是葫芦,一会儿是木牌,一会儿是爸爸妈妈,一会儿是爹娘,乱七八糟的东西纠结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脑袋好似要炸开一般,她只觉浑浑噩噩、疼痛烦躁,胸口好似真的没堵住了,越来越疼!
“咳!”
终于,沈秋檀自梦中惊醒,咳嗽了几声,才摆脱了梦中的痛苦与不适。
她随手擦掉额头的汗珠,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直到干渴的喉咙被凉水抚慰,才觉得好了些索性她一直不喜欢别人值夜,这番动静也没能惊动了丫头们。
夜已深沉,也还有些凉,沈秋檀批了件月白素面罩衫,开了窗户一角,只见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天边,周遭浮云清淡,到底看不见几分光明。
刚才那个梦是何意?
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她所有的梦境几乎都是这具身体过往的记忆,还从未做过真正意义上的单纯的“梦”,可刚才那个……
莫非是前世的爸妈不愿意自己认了今生的爹娘?还是说今生的爹娘,不满自己霸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可,不应该啊?她还真没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身体,这种切赫程度,好似本来就是她自己的……
她搓搓冰凉的脸,应该是不仅弄丢了葫芦,还弄丢了玉牌,有些心虚和难受,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夜风吹来,搅动得她周身香气浮动,沈秋檀托腮想了半天还想不出个所以然,终又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第四十章 如此刘泠玉
人间四月,春光明媚。
此时的樱花开得绚丽,桃花也不甘其后,正是最佳的赏春时节。
豪华的马车络绎不绝的出了城门,有的是三五同窗,有的是一家老小,还有的是闺中密友,三五成群的出城赏春。
远远望去,山道一片迤逦。
在挤挤挨挨的马车中,一两朴实的榆木马车并不显眼。然而,一个男人却盯紧了这辆不显眼的马车。
到了山脚下,徐氏下了马车,为表虔诚,她预备亲自爬到白云寺。
旁人都爱赏春、赞春,她却不喜欢春日,因为每每季节变化,女儿总会生病,前一日,女儿不过稍稍吹了阵风,便一病不起,到如今已经昏迷了快两日了,老爷请了太医院的孙太医,已经换了一副药了,可依旧没什么起色。
做娘的,难免心焦。于是,她便想着来白云寺求一求。
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徐氏一个弱质女流,为了女儿竟然真的徒步上了山。
全身筋疲力尽的徐氏,却觉得心中安宁,虔诚的为女儿求了个平安福,又舍了大笔的香油钱,才下山而去。
山路石阶不算陡峭,徐氏便也由丫鬟仆人簇拥着,走下山去。
一行人不快不慢,山路曲折,到了一个拐角,忽然冲出来一个汉子,好笑不巧的正撞在徐氏的肩膀,徐氏的丫鬟出言发难,那汉子年纪不小却生的白净,脸上带着焦急与匆忙,却也知道是自己撞了人:“这位夫人恕罪。”
那汉子口中赔罪,却仍旧焦急的要走,徐氏身边的丫鬟喝道:“你可知你撞得是谁?赔礼还这般敷衍。”
那汉子看着白云寺,一下子给徐氏跪下了:“请夫人绕过小民,小民的女儿病了,药石无医,小民是想上山求道平安福,保佑女儿渡过这个难关,这才走的快了些。”
徐氏原本确实有些来气,可这男人文质彬彬,态度恭敬,她想起自己的女儿,自己与他不过都是为人父母罢了。
“罢了,你且去吧,快些上山要紧。”
那男人感恩戴德的上山而去,此事就算揭过不提。
徐氏回到家中,换了衣裳,匆忙来看女儿。
病床上的瘦弱的女儿一脸苍白,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似乎梦中也不得安宁。徐氏心里发苦,她是过了三十才有了这么个女儿,比之前面的儿子也不差什么了,可女儿自小体弱,现在已经十三岁了,连自己的闺房都没出过几次。
她忙将求来的平安福挂在女儿的脖子上,心里又默默的求了求。
也许是这平安福真的有效,也许是徐氏心诚,那平安福不过刚挂上去,徐氏就看到女儿原本皱着的眉头松了许多。
徐氏心中欢喜,觉得女儿定然能熬过这一关,却没想到,第二日天还不亮,伺候的丫鬟哭着来报,她的女儿,竟然去了!
徐氏的夫君,鸿胪寺卿刘炳仁本来已经换好了官服预备上朝,闻言立即留了下来。
他中年得女,对这唯一的女儿疼得如珠似玉,女儿怎么就突然去了呢?
夫妻两个跑到女儿的闺房,就见女儿苍白的躺在床上,似乎与昨日并无不同,只是已经没了呼吸。
徐氏恸哭不止,两个儿子也匆匆赶到,刘家一团乱。
就在这时,门子忽然来报:“老爷,夫人!”
那门子本不该进内院,但是他一脸惊恐,此时说话还发着抖,刘炳仁不得不问上一句:“何事惊慌?”
“老爷,外面有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说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那门子自己说完都是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一阵又一阵。
刘炳仁摇摇头:“哪里来的妖言惑众的女子!打出去!”
徐氏却一把抱住他:“不,老爷!也许真的是我们的玉儿呢!我要见见她。”
刘炳仁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发妻失魂落魄的脸,这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我同你一起。”
不多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便被带了进来。
她穿着粗布衣裳,走路轻盈袅娜:“爹爹……娘亲!”
声音柔柔弱弱,说话的方式像极了他们的女儿泠玉,徐氏心中当时一震,就连刘炳仁都震惊不已。
徐氏激动的道:“你是我的玉儿?你可有证据?”
“娘……我生在八月里,那时候金桂飘香,满月如玉,爹爹便给我取了玉儿的乳名,后来爹爹翻遍了诗与书,才给我定了泠玉的大名。可惜我自小体弱,这些年一直让母亲担忧,我在枕头下藏了一幅画,那是我预备送给娘的寿辰贺礼。”
“去翻,立即去翻!”徐氏浑身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不多时,丫鬟果然在刘泠玉的枕头下,找了半张画。
“玉儿啊,你真的是我的玉儿么?”徐氏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刘炳仁一把拉住发妻:“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不能相信。”
那少女噗通一下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不光爹爹不信,就连我也是不信的。可是我担心我这一去,爹娘太过伤怀,再亏了身子,终究是舍不得,这才敲了门。可是敲门以后我就踏实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少女仰起头,有些羞涩,虽然长相与玉儿不同,甚至比玉儿还要美貌上几分,但那动作那神态,几乎和玉儿一模一样。
天渐渐亮了,少女跪在地上,讲述她从小到大的趣事,徐氏听得一动不动。
待到天色完全大亮,徐氏一把扑上去,哭着叫:“玉儿。”
自此以后,刘大人家体弱多病的女儿,开始渐渐好转。
……
送走了徐氏,袁楹心换了新的衣裳,也有了新的身份。
一份奔波,终于尘埃落定,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前世,她死后,不知为何,魂魄便跑到了刘泠玉的身体里,共用了身体之后,她也看到了刘泠玉的记忆,知道了刘泠玉的喜好。
今生,她不想再死一回,但父亲谋反已死,袁楹心这个身份自然也不能用了。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比刘泠玉更适合自己的身份么?
她笑着将手中的平安福丢进火盆里。
这笑容,与刘炳仁夫妻之前看到的笑容再不相同。
第四十一章 新仇加旧恨
很快,乔山便为沈秋檀请了个女先生。沈秋檀进入了恶补阶段。
老杨氏听说沉香居又进了人,还是个教书先生,顿时就觉得割肉一般的疼痛,这女先生得花多少钱呀?一个小娼妇的孙女凭什么要读书识字!
看着沈秋檀酷似沈晏沣的那张脸,她就想起了顾盼盼那个小贱人。
一个以色侍人的舞姬,竟然敢骑在她头上!
小杨氏本来在伺候着自己的姑母兼婆母,见姑母忽然变得阴冷的脸,吓得一抖。姑母这是又想到什么了?是新仇还是旧恨?
她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动静,免得一不小心触怒了姑母。
不过说起沉香居那两个,也难怪姑母会不喜。细说起来,这应该是由来已久。沈家的老人也都不陌生。
老杨氏本来是继室,当年嫁给老侯爷的时候恰是二八年华,一个女子最明媚肆意的年纪,而老侯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老杨氏年轻时候娇美动人,便是从她现在的细眉长眼也可窥见一二。
刚嫁入侯府的那几年,老侯爷对老杨氏又宠又爱,原本的两房妾氏都成了摆设,老杨氏也争气,嫁进来的第二年就喜得贵子,便是现在沈晏海。但没想到好景不长,在沈晏海两岁的时候,老侯爷突然领进门一个舞姬。
那舞姬身段火辣又柔美,说话轻声细语,一张脸更是艳绝无双,老杨氏妒火上涌,立时就要刮花了那张脸,还是老侯爷说:这种出身的早被喂了药,连个孩子都生不了,不过也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老侯爷那时候还不到四十,虽然比不得少年郎鲜嫩,但一张脸仍让老杨氏心旌摇曳。
如此这般,老杨氏这才默认了舞姬顾盼盼进门,但并无妾氏名分。
老侯爷一边笼络着娇妻,一边享受着顾盼盼的美人恩,本来也算是和睦,谁知,一年后,不可能怀孕的顾盼盼竟然有了身孕。那时候,老杨氏也刚刚被诊出身孕,如何能容得下一个上不得台盘的舞姬跟自己同时有孕?
她给人做继室已经够委屈了,一个舞姬都要欺负她了么?
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出门,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自己。
老杨氏喊打喊杀,以自己腹中的孩子做威胁,老侯爷无奈,可他当时只有两个儿子,子嗣不丰,也舍不得舞姬肚里的孩子,左右为难之下只得将顾盼盼偷偷看管起来,除了他的几个心腹,谁也不能靠近。
数月后,顾盼盼深夜发动,生下一子,便是后来的沈晏沣,而老杨氏也紧跟着发动,生下了沈晏泳。
两个孩子前后接连出生,只差了不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