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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沈晏清腆着肚皮去宝盛坊要赊账买古董,结果被人打了出来;再比如沈晏泳洋洋得意的下窑子,没钱付钱后拿出齐王的名头,结果被打断腿抬回了靖平侯府,四房小杨氏知道了又是一通大闹,当真是鸡飞狗跳。
如此这般,小家有小家的笑话,大事有大事的章法,储君一事暂时告一段落,贺家的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结果。
时光匆匆入夏。
齐王回京后渐渐回到原本的样子,刘孺人的美名越穿越广,如今不光是京畿重地,连其他各地也开始流传刘孺人的故事。
这一日,香名在外的刘孺人去白云寺求子,京中百姓莫不驻足观看。
香车宝马,仆从迤逦,刘伯伦摇摇头与刘炳仁道:“爹,这架势都要超过寻常亲王妃的仪仗了,小妹绝对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娘那里您多劝这些,能与王府断了就断了吧。”
刘炳仁叹气,又点了点头,儿子说的不错,可人都嫁出去了自己再想管也难了。
白云寺里,刘泠玉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祈求着。
上苍垂帘,叫她重生而来,先知先觉占尽先机,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个孩子,一个男孩。
她拜了又拜,及至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申时末,即便夏日里天长,可白云寺距离内城的路也不短,刘泠玉自持身份,给了足足的香油钱,而后匆匆返程。
青石台阶上,夏风吹起她的裙角,同时将她身上的香气送的很远。
坐在豪华马车里的刘泠玉忽然觉得心慌:“疏影,还有多久进城?”
“快了,已经看见城头了,孺人可是饿了?匣子里有桂花酥。”跟车的疏影连忙道。
刘泠玉没应,但那一阵莫名的心慌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了王府她才知道,鲁王去打猎了,按照他的习性,怕是没有三五天不会回来。
夜里,沐浴后的刘泠玉将从沈秋檀身上搜来的香丸系在身上,用了前世所知的“偏方”,她自己本身已经微微有些香气了,但与沈秋檀那里得来的香丸一比,依旧太过逊色。
不过欣慰的是,她对比着沈秋檀的香丸,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香丸,几乎已经和沈秋檀佩戴的香丸相差仿佛了。
头发差不多半干,刘泠玉让伺候的都退了下去。
孤枕难眠的日子不好过,不过她不好过,王蕴飞和柳婉言更不好过,因为自从她入了鲁王府之后,鲁王泰半都是宿在春芳居的。
刘泠玉细细的涂了面脂,预备早早就寝,忽然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床上的人大骇,可还来不及发出个只言片语,便失去了意识。
……
天气越来越热,听说皇帝陛下又要去九成宫避暑,却被朝臣给阻拦了。
自从李琋回来,沈秋檀除了自己的生意和弟弟,其他事再不操心,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而曹公公见李琋回来,干脆也不回王府了,天天在沈府晃悠,但无论晃悠到哪里,每到饭点儿必然现身。
这一日,沈秋檀在做辣子鸡丁,辛辣的香气随着热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和刺鼻的香气。
曹公公吞吞口水,盘算着怎么才能多吃一口,守门的家丁来报:“姑娘,门口有位老先生求见。”
沈秋檀将切好的胡瓜丝、萝卜丝码好,预备再炸点辣椒油出来,这才抬头:“可是魏先生?”
曹公公主动请缨:“奴婢去看看。”
不一会儿,就见曹公公领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到了灶房前,沈秋檀正在切肉丁的手一抖,这不是萧府的老国公爷么?他怎么来了?
“老朽冒昧了。”老国公爷笑眯眯的道。
“姑娘,这位是护国公府的老公爷。”曹公公十分得意,这糟老头子是个饕客,自己就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如今瞧他眼珠子都快掉进那辣椒油里了,哼哼,莫不是来讨饭的?
老国公爷也十分得意,他早弄清楚上回那香飘飘的人家就是眼前这一户了,奈何两个孙子看得太严了些,竟然打死也不让自己上门,哼,不孝孙。
沈秋檀放下菜刀,敛衽行礼,自己现在不是胖兔子,不用担心被人烤了吃了,但可以沉着些:“不知老公爷登门,所为何事?”
沈秋檀净了手:“白芷,去沏茶来。”
“不用不用,小姑娘别忙乎了。”老国公爷萧达搓搓手:“呵呵,老朽想要讨餐饭吃。不知道……方不方便?”
啥?沈秋檀以为自己听错了,以萧家的能耐,老国公爷想吃什么吃不到,怎么会跑到自己家里蹭饭吃?尤记得当年他亲自做的福山大面的滋味。
萧达讪笑:“这是茱萸子么?闻着倒是不大像。”
沈秋檀失笑,原来是冲着这一口辣的:“那请您去水榭稍坐片刻,一会儿就开饭了。”
“哼。”曹公公暗道一声果然,甩甩拂尘示意萧老头跟上。
于是,沈秋檀原本计划的四道菜数量不变,但余下没做完的不得不得多加些食材进来,最后看着打着饱嗝,又要走了一瓶辣椒油的老国公,沈秋檀微微叹气。
您老人家可别来第二回,要是来的话,我就要报酬了。
比如回去收拾萧昭什么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喝我的血还嫌臭
啪塔……啪塔!
水滴顺着蜿蜒遮挡在山洞洞口的蔓藤上低落下来,发出有节奏的韵律,周围空气湿润异常。
下雨了?
袁楹心睁开眼睛,见自己竟然出现在一个山洞里,吓得就要大叫,是谁?沈秋檀,还是王蕴飞?谁那么有本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鲁王府,将自己抓走?
袁楹心害怕起来。
她的手脚都绑的结实,嘴巴里还塞着块破布,挣扎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可半天也没能将绳子解开。
忙碌许久,她气喘吁吁的躺在泥泞的地面上,一双美目盘桓不定。
自己好歹是鲁王府最受宠的孺人,如果是王蕴飞抓了自己,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是沈秋檀抓了自己,恐怕现在自尽比较好,也免得多受折磨。
为今之计,自己在明,对方在暗,逃不出去又猜不出来,也只能等了。
可她等了一天也没见有人来。
夜里,肚子饿得咕咕叫,袁楹心心里咒骂起来,她何时受过这等苦楚,无论是王蕴飞还是沈秋檀,等她出去,一定要给她们好看,正在她又渴又饿的当口,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袁楹心一脸惊恐,因为尚来不及作为那黑衣人粗糙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还将鼻子凑了过来,仔细的闻了起来。
“嗯,香……”说完,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匕首,先是斩断了束缚着袁楹心双手的绳子,就在袁楹心以为自己要得救了的时候,又对着袁楹心的手腕来了一刀。
鲜血立时涌了出来,袁楹心又疼又怕,一时间脸都白了,偏偏双脚还被绑着动弹不得。
就在她惊慌交加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含住了她的手腕,顺着伤口吸起血来。
袁楹心完全吓坏了,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恐怖的事情。
怎么办?
她宁愿现在对面的是沈秋檀,也不是这个吸血的怪物。
虽然黑衣人蒙着头脸,但眼睛周围露出来的皮肤却像是干枯的树皮,像是表面不平整的石头,瞧着就有些恶心。
袁楹心胃里一阵翻腾,想要吐出些什么来,偏偏她一天没吃没喝,想吐也没得吐。
黑衣人吸了血,砸吧砸吧嘴:“味道不对。”
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金属之气,袁楹心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了事,免得还要面对,但偏偏对方可怕的肌肤和手臂的伤口让她越来越清醒。
黑衣人不太开心,又对着袁楹心的另一只手腕如法炮制,嘟囔道:“怪哉。”
他一把将袁楹心丢在地上,嘴上的破布终于掉了出来,袁楹心脸朝下,正好吃了一口泥巴,正在她心里将这个恶心的家伙骂了个底朝天的时候,那黑衣人嚷嚷道:“臭不可闻!”
“你说谁?谁臭?”她是香娘子,她浑身上下都是香的,怎么会臭?喝了我的血,还嫌我臭,这个恶心吧啦的家伙的鼻子嘴巴是坏了么?
“你!”黑衣人捂着胸口,一副要作呕的样子。
袁楹心气极,反而没有那么怕了。
“蠢材,偷来的终归是偷来的,赝品永远成不了真的。”黑衣人说完,一掌拍向袁楹心的后脑,袁楹心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
六月廿六,宜嫁娶。
护国公府世子萧旸迎娶陇右节度使梁翰明嫡次女梁穆歆。
昌寿大长公主破例回京,显然十分重视长子的亲事。
迎亲当日,正值酷暑,轿子里的梁穆歆身心舒泰,眉目间一副志得意满,萧旸终于是自己的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黄昏吉时该行大礼之时,会忽然传来凉州内乱的消息。
“你不许去。”李慎喝止道。
“我不去谁去?母亲,自我懂事以来,在凉州的时间比在京城的都多,那里是大宁的西北门户,是我要守护的地方,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那里。”萧旸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新妇梁穆歆将团扇一扔,陪着萧旸跪下:“母亲,让儿媳陪着世子去!”
李慎诧异,便是萧旸也有些另眼相看:“凉州苦寒,你还是留在京中照看母亲父亲吧。”
梁穆歆毅然道:“世子莫非忘了,我并非京中娇女,苦寒之地正合我意。”
“既如此,你们收拾行装,速速启程吧!”李慎一锤定音。
“是。”
……
时节由夏转秋,秋老虎优待酷热,沈秋檀的生辰和婚期渐渐逼近。
宫里派来了两个教养嬷嬷,教导沈秋檀规矩,因为早年的经历,沈秋檀对这种物种很是抵触,谁知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两人并不曾刻意刁难,直到有一天李琋忽然驾临,那两个教养嬷嬷对他一副感恩戴德恭敬有加的样子,沈秋檀才明白过来。
“你身边得用的人还是少了些,若是觉得这两人尚可,可以留用。”这都是他的人,李琋拉着沈秋檀去了水榭:“明日,我们去游湖?”
“你不怕水了?”沈秋檀眉毛一扬,揶揄的看着李琋。
李琋便捏她脸颊:“怕,但湖上的荷花开得正好,我答应过你回京后要带你赏花,不如就赏这荷花。”
沈秋檀心里高兴极了,一双杏眼波光潋滟,软软的撒娇道:“不要捏我脸,都被你捏丑了。”
“不丑。”李琋稀罕的不得了,反过来握住她的双手,将她逼到水榭的一角,低下头吻了上去。
山奈和秦风对视一眼,各自红着脸垂下头去,那两个嬷嬷倒是见怪不怪,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时间过的太慢了。”李琋的声音沙哑低沉,沈秋檀面红如血,更显艳丽:“你……你不能总欺负我。”
说完伸出手,对着李琋的脸一阵揉搓:“嘿,来而不往非礼也也!”
李琋失笑,秦风看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个笑的和傻子一样的男人,和那个不苟言笑,连说话都都懒的殿下,是一个人么?
李琋将沈秋檀的小胖手握在了手心里:“最近,京里可能会有些不太平,懋懋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你出门也要多小心。”
沈秋檀点点头,今岁伏夏,河北道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地震过后紧跟着是水灾,太史局闭口不言,但朝臣多次奏疏,称此次地龙大动是因为“国无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