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毕竟来者是客,小孩儿昨日还受伤,她若不稍尽主家之谊去探望,总归不大合适。
公仲妩得了通秉,赶忙亲自出来迎。
“六表嫂安好。”她斯斯文文福礼后,接过岁行云带来的糕点,让侍女拿去盛盘。
岁行云还礼后,笑道:“你唤我行云吧,称表嫂总觉年岁很大似的。”
公仲妩性子柔敛,对她这不合常理的要求并不多言,只是抿笑领她入内。
“听无咎说,如今屏城女子可任意出门,是真的么?”她好奇地问。
“真金不怕火炼的真,”岁行云笑望她,“你想出去走走?”
公仲妩抿了抿唇:“想是想,可又有些怕。”
“怕什么?”
“娘亲说过,小姑娘与男儿郎不同,与已婚妇人也不同,轻易出门会遭人耻笑不端庄。”公仲妩道。
岁行云嗤之以鼻,却也不好交浅言深,只能无语笑笑。
一路无话地行到院中,远远就见公仲茂正在天井处。那里有个将近与他齐高的石缸前,他正踮着脚看缸中浮莲下的彩尾鱼。
“听说他昨日手上受伤了?”岁行云问公仲妩。
公仲妩忙道:“他不懂事,稀里糊涂就去碰了那刀,我代他……”
“无妨的,”岁行云语带宽慰地笑笑,“没那么多忌讳。”
想是公仲妩昨日因此对小家伙说了重话教训,难怪小家伙要与她断绝姐弟关系呢。
为公仲茂撑伞的侍女瞧见岁行云进来了,便低声提醒他。
小家伙回头一看是岁行云,立刻拔腿就跑。
飘了一早上细雨,地上的雕花石板被浸润得有些滑溜,他冲了没几步就踉跄打跌,眼看就要正面扑地。
岁行云眼疾身快,平地一个掠身,扑过去以单臂捞住他的腹肚处,稳稳搂进怀里。
两姐弟连同侍女看她的眼神全都发直,半晌没人说话。
“怎么见我就跑?”岁行云笑笑,抱着他踏进廊下。
公仲茂这才缓过神,眼里扑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你与无咎,谁更厉害?”
他这年岁的孩子大都慕强。岁行云方才惊人迅捷的身手足以让他心生亲近,此时说气话来语气都热络熟稔了。
岁行云并未见识过无咎的身手,无从回答小孩儿这个问题,只能笑:“没同他打过。”
她将公仲茂放下地站好,小孩儿立刻揪住她的衣摆:“你低下头,我与你说个悄悄话。”
岁行云疑惑挑眉,依言弯腰,低头将耳朵凑过去。
“莫告诉别人我昨日哭过,求求你了。”他压着嗓子,说话时还贼眼溜溜四下看看。
小兄弟,你昨日哭得两眼通红,是个人都看得出你哭过,还用得着我说?
岁行云忍笑,点头:“好。我给你带了绿豆桂花糕,还是热的。要吃么?”
“好哇!”
公仲茂正是个半大不小的年岁,大人随意抛个新话题,他立刻就被牵着鼻子走。
于是两姐弟与岁行云一道进了客院的厅中,围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吃糕点。
公仲茂手上的伤口细细浅浅,倒无大碍。不过毕竟是宜阳君的幼子,一向养得娇贵,今日依旧被郑重其事地涂了药膏。
“幸亏左手没有药膏,我不爱让人喂的。”公仲茂笑嘻嘻地拿起一块绿豆桂花糕,满脸写着庆幸。
公仲妩看看没心没肺吃糕点的弟弟,对岁行云歉意抿笑:“他也不知怎想的,趁谁都没留意,竟偷偷往那刀刃上摸了一把。”
她与岁行云不相熟,加之昨日又撞见李恪昭与岁行云亲昵,多少有几分尴尬。还好有自家弟弟这个由头能说两句,否则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岁行云听乐了,伸出手指在公仲茂软乎乎的下颌肉上轻挠:“你怎么回事?若是瞧着新鲜,只摸摸刀鞘不行么?”
公仲茂咽下口中的点心,扁扁嘴答道:“无咎说,那刀很锋利。”
“都告诉你很锋利了,你还去碰刀刃?想什么呢。”岁行云哭笑不得,难以理解这小孩儿的想法。
“我疑心无咎是唬人的,就试了试,”他丧气地看了看还涂着药膏的右手,“果然很锋利。”
岁行云笑到拍桌。这小孩儿可真有意思。
*****
吃喝闲聊一番后,岁行云与公仲茂说好,若明日天气放晴,便领他与姐姐在屏城逛逛。
小孩儿心满意足地与她拉了勾,便又跑去看鱼去了。
公仲妩送岁行云出客院,走到廊尽头时,屏退侍女,单独与岁行云面向而立。
她低头看着鞋尖上缀着的小珍珠,嗫嚅道:“你,不问我为何来的吗?”
“不是陪你弟弟么?”岁行云淡淡挑眉,听出点不对。
她摇摇头,片刻后却又点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见她欲言又止,岁行云倒也不问,笑笑辞礼后便回了主院。
在岁行云的观念中,无论亲人还是朋友,正常往来是不必刻意避讳男女的。所以她之前并觉公仲妩到屏城来做客是件多奇怪的事。
可经过公仲妩那古怪一问再欲言又止后,她再大而化之也能明白是与李恪昭有关了。
*****
李恪昭在屏城主政已一年有余,许多举措都是毫无先例的开创之举。摸着石头过河难免有对有错,只能在一次次或成或败中总结经验教训,慢慢去芜存菁。
虽时不时出些偏差错漏,但他总能及时察觉问题,并快速找到症结所在去修正,因此屏城民生局面总体是蓬勃大好。
他年岁尚轻,又是首次主政一方,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出类拔萃。再加上年初收复积玉镇之功,他在归缙不到两年内就做到了“文治武功皆有建树”。
如此这般,他虽人不在王都,在朝中声望却水涨船高。
随着太子病情日渐加重,继任储君之位的争夺已成暗流涌动之势。
缙王后宫庞大,子嗣却并不昌盛。如今已成年的诸位公子中,能担事的无非就三公子李恪彰、五公子李恪扬,以及六公子李恪昭。
三公子、五公子的舅族立场偏向都很明确,但李恪昭的舅父,宜阳君公仲廉却始终不置一词,这使本就不太受缙王偏爱的李恪昭愈发势单力薄,又少了几分胜算。
公仲妩的到来,会是因为这个缘故么?岁行云揉着额角,极力平复着心头翻涌的异样滋味。
公仲妩长相贞静甜美,性子绵软懵懂,言行教养也得体。这样的小姑娘虽很难成为岁行云交心的朋友,但也绝不会轻易惹她反感,和气相处是毫无问题的。
前提是两人中间不会有牵扯岁行云底线之事。
之前岁行云忙了几个月,白日里在府中的时候很少,已许久未同李恪昭一道用午饭。
今日难得她留在家中闲散休息,李恪昭自是早早就回来了。
进了饭厅,见岁行云托腮望着自己恍神,李恪昭眉心微蹙。
“怎么了?”
待他落座后,岁行云懒声笑笑:“我在想,不知公子今后会坐拥多少如花美眷。”
李恪昭先是愣怔,旋即恍然大悟:“去客院了?”
“我猜对了?”岁行云轻夹眼尾,冲他飞了个眼儿。
李恪昭还她一对没好气的冰冷大白眼:“对个鬼。当我和你一样?”
他又不喜欢娇软甜的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 李恪昭:我又不喜欢娇软甜的嘤嘤嘤
岁行云:因为你自己就是?
李恪昭:……
第65章
午后; 淅沥沥一上午的小雨已停。
庭中粉紫重瓣木槿开得正盛; 经过小雨的半日浸润,那股淡淡清香多了几许凛冽滋味。
岁行云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信步于廊下; 神色平静地听着身边人沉声低语。
其实事情很简单。
就是公仲茂那小子突发奇想,缠着无咎要跟来屏城玩。
这小孩儿是被兄姐们让着惯着长大的; 平素在自家地盘上; 也就老父亲公仲廉镇得住。
公仲廉担心他到了李恪昭这里会无法无天,而李恪昭碍于情面也不好对小家伙如何管束,便吩咐三女儿公仲妩跟来盯着些。
“至少; 话是这么说的; ”李恪昭言简意赅,坦诚无伪; “总之,无论舅父做何盘算,我并无与舅家联姻的打算。你只需记住这点就好; 不必胡思乱想。”
其实聪明人都能堪破这其中微妙之处,可毕竟公仲廉并未将真正意图摆到台面上; 李恪昭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岁行云并不是个需要人哄着捧着的性子,她既直截了当道破心中疑虑,无非就是要李恪昭这句准话。
他并未试图以甜言蜜语粉饰太平; 将话说得明明白白,这让岁行云心中舒坦许多,笑意终于抵达眼底。
“好; 我记住了。”她抿了笑唇点点。
正说着,今日侍在李恪昭近前的天枢匆匆迎来,尽责提醒:“公子,官员们已到齐在议事厅等候。”
下午李恪昭需与众官员商议开渠与马政之事。
李恪昭是个胸有定见却绝不倨傲轻慢的主事者,执掌屏城军政事务一年来,凡召集官员议事,向来是他最先到议事厅。
今日为着安抚岁行云突如其来的别扭心结,他已然破例了。
岁行云听闻天枢所言,便地对李恪昭道:“你忙正事去吧,我无事了。”
临走前,李恪昭稍作沉吟,又对她道:“近几个月你太忙,有些事便未说与你知。若你还有疑虑,问问无咎便会明了。”
到底还是怕她有疑虑未消。岁行云笑眼弯弯地挥挥手:“快走快走。我没那样小肚鸡肠。”
*****
闲着也是闲着,岁行云当真让人请了无咎道滴翠园的湖边相见。不过她并非要问公仲妩的事,而是要向无咎道谢。
“那柄长刀,听说是在苴国寻工匠打造的。苴国那头战事未歇,为我这点小事叫你冒险,我实在汗颜。”岁行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笑得歉疚。
无咎摇摇头,温声含笑:“没你想得那样凶险。如今是苴国拉着薛国去讨伐卓啸,主战场已转到蔡国。”
“你也别忙着宽慰我。我又不傻,”岁行云笑笑,“我用膝盖都想得到,如今的苴国绝没有你口中这般风平浪静。若非兵分几路疲于奔命,卓啸早对缙国开战了。”
那卓啸坐拥近百万常备兵,就算要在自家边境抵御苴、薛联军,分出一二十万人袭扰苴国边境也不是难事。
无咎说得轻描淡写,只是不想让她负疚而已。
“听说聪明人都活得累。”无咎不置可否,只是笑。
岁行云挑眉笑睨他:“我是不是个聪明人不好说,但你非池中之物,这事我倒是看得很明白了。”
苴国与蔡国打成一锅粥,无咎居然还能进入苴国,寻到良工巧匠锻造一把当世罕见的长刀,这绝不会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
正所谓窥一斑可见全豹,想必无咎在各国都有不容小觑的江湖人脉。
思及此,岁行云很为无咎可惜。若非他身世尴尬,定是能有一番大作为的。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岁行云问得委婉。
无咎怔了怔,继而自嘲轻笑:“我?一日日混着活就是,无甚好想的。”
他的语气轻轻浅浅,岁行云却不知为何听出深藏其内的彻骨痛意。
她赶忙致歉:“对不住,我……”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笑笑,半面鎏金面具映着湖水,漾起悲伤的波光。
*****
翌日,岁行云遵照约定,领了公仲家姐弟俩出门闲逛。
“哦对了,小表妹,”岁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