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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心怀蜜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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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这样儿的?我一拳能将你捶飞到底下棋格子里躺平,”李恪昭转身走向阁中圆桌,“看你的热闹去。”
  *****
  未时过半,场中棋局战至酣处,四围雅阁中的看客们纷纷拥至栏杆前,助威与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在满场大多数人都全神贯注于棋局时,帷帽遮面的卫令悦如约而至。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非独自前来,随行的还有面上涂了蜡黄易容粉,扮作随护的苴公子素循。
  之前在蔡王宫宴上,因男女宾客不同席,岁行云并未仔细看清过素循长相,只远远瞧过他身形轮廓。
  今日这般近距再瞧,虽有简单易容,却也瞧得出五官该是俊秀的,举止做派也是矜贵风雅的公子气。
  可那性子却优柔寡断到叫人叹为观止,岁行云窥一斑而见全豹,多少能想得到卫令悦成婚五年来有多不易。
  今日说穿了不过就是三两句话的事。
  若素循下定决心要接手那匠人,与李恪昭商议好交接地点与方式就算完;若他反复衡量后仍觉接受那匠人的风险大过将之送回苴国能谋的利益,那婉言谢绝便是,李恪昭自会另行安排。
  可素循既不说要人,却也没说不要,虽言辞无不得体之处,但翻来覆去就是在表达他在此事上有许多难处。
  话说丑些,李恪昭打算将那人交给他,无非就是个双方互利互惠的顺水人情,他那些难处与李恪昭有什么干系?
  李恪昭终于耐心尽失,冷硬打断素循翻来覆去许多遍的顾虑与踌躇:“苴夫人,贤伉俪今日来之前究竟做何打算?给句准话即可。”
  虽说李恪昭与素循各为一国公子,如此强横打断对方的话实在失礼,但岁行云完全能理解李恪昭内心有多暴躁。
  莫说打断,她甚至有点想打人。
  时局变幻莫测的大争之世,素循如此优柔寡断、夹缠不清,能在异国为质多年而安然无恙,实在可称人间奇迹。
  卫令悦深吸一口气,歉意笑笑:“人,我们要。但有一事需缙公子好人做到底。”
  “请讲。”李恪昭索性彻底无视素循,只专注与卫令悦谈条件。
  卫令悦道:“蔡王与蔡国上将军显然对那人志在必得,我夫妇在此无可靠人手,想将他送出仪梁都难,更别说千里迢迢送回苴国。缙公子既给这人情,不如就给彻底,将人护送到苴国边境的杜雍。”
  她痛快,李恪昭更不拖泥带水:“送到杜雍,交给谁?”
  “持我玉佩,交予杜雍城守军主将周正。”
  “此人可靠?”
  “卫氏门客出身,老母妻儿皆在我兄长封地,”卫令悦轻吐一口气,浅声道,“缙公子大可安心。”
  李恪昭颔首:“我冒险替你们将人护送千里,有何好处?”
  卫令悦将手摊到素循面前,以眼神催促。
  素循犹豫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绢帛,轻轻放在桌面。卫令悦也将一枚中空镂刻“卫”字的玉佩并排放在绢帛旁侧。
  李恪昭去过绢帛展开扫了两眼,立刻将之捏在掌心,神情无波无澜收了那玉佩:“成交。”
  岁行云端起茶杯,心中叹息:痛快人办痛快事。
  再看看素循,顿觉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
  正事敲定,李恪昭与素循便先后各自离去,留下岁行云与卫令悦两人安心观棋局。
  可惜两人各怀心事,看着棋局都有些心不在焉。
  “悦姐,你那夫君……”岁行云欲言又止,最终不忍,还是换了个说法,“眼下大势,诸侯间今日友明日敌都是常事,质子们从来都是朝不保夕的。苴公子这般优柔寡断没个定准,若局势生变,你们可有预备退路?”
  素循看着就是个没主意的,真的很让人担心。
  “你别瞧他那般模样,也不是全无准备,”卫令悦自嘲笑笑,“若然局势有变,当年入蔡时带的那几人,可全是要以死护素檐诘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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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生子。到底唤我一声嫡母,就也算这孩子有我一份吧。”卫令悦认命笑叹。
  虽说以素循的出身,即便拥有十个八个美妾在当今都不算惊世骇俗,但岁行云仍觉不可思议:“他还有个妾?”
  那素循也太没轻重了吧?身在异国为质,性命都朝不保夕,还有闲心思纳妾?!
  “不是‘有个妾’,”卫令悦竖起三指,“三个。”
  岁行云以掌按住额头,脑仁儿疼:“还三个?!悦姐啊悦姐,这你也能忍?!”
  “不忍又能如何?自来王孙贵胄不都如此?或许少少有几个例外吧,可惜没落到我头上,”卫令悦端起茶杯,苦涩一哂,“成婚五年无所出,也算我有愧于他。罢了,不说这些,还是谈点高兴的吧。你道,这场下三队谁会赢?我还没下注呢。”
  到底是卫令悦的家务事,说破天去外人也没法当真帮上什么,见她不欲再深谈,岁行云只得蔫头搭脑收了义愤。
  “铜色盔甲那队。你尽管押这队,输了我赔给……哦,我没钱。哎呀,总之这队指定赢,悦姐你信我就是。”
  *****
  申时过半,听香居的棋局也全都结束。今日先后共战三盘,铜盔甲那队出战两盘皆大获全胜,卫令悦自也赢得个盆满钵满。
  她只当岁行云是福星高照,将赢来的银钱分了些给岁行云,又笑吟吟相约月底大局一同再来。
  岁行云应下,目送她戴好帷帽离去后,才愁眉苦脸慢吞吞下了楼。
  飞星正百无聊赖地环臂倚在楼下廊柱旁,口中衔着一支细嫩草芯。见岁行云拧着五官艰难迈着酸疼双腿下楼,他乐不可支地拍起了柱子。
  岁行云慢慢挪下来,摸出一粒碎银就往他头上砸去。
  飞星眼明手快,凌空接下这飞来横财:“哟?这个好。再来再来!”
  “想得倒挺美,”岁行云笑瞪他一记,边走边道,“你怎么在这儿?”
  中午她跟着李恪昭来时虽带了几个人随行,飞星并不在其中。
  “公子有事先回府了,吩咐我留在此处等你,”飞星谨慎地左右看看,放低了音量,“你哪儿来的钱?”
  岁行云满脑门子事,便也没细想为何会是他在这里等着护送自己回去。
  “悦姐……哦,就是苴夫人,她赌棋局赢的,分了我一些。”
  飞星大惑不解:“别人赢了钱分给你,这不是好事么?你怎的一副咬牙切齿状?总觉你此刻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
  听香居毕竟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岁行云憋了一路,回到缙质子府中,才扯了飞星站在中庭回廊下倾诉满腔义愤。
  “你知那素循有多王八蛋吗?他府中居然有三名小妾!”
  “啊,这事我知道,仪梁城内八成的人都知道,”飞星不太懂她怒从何来,“也不算十分……王八蛋,吧?薛国质子府上不单五个小妾,还有两位无名分的呢。”
  岁行云听得肝儿疼:“他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薛公子那头我说不好。反正素循曾亲口对人说过,是因苴夫人成婚五年无所出,为了后嗣才不得已纳妾的。”飞星也知岁行云与卫令悦投契,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宽慰之意。
  可这说法完全没能平息岁行云的怒气:“可去他祖宗的棺材板儿吧!他有一位夫人、三名小妾,却拢共就得了一个孩子,这不明白着是他不能生么?!我悦姐还没嫌弃他呢,他倒一顶帽子将人扣死了!”
  飞星愣了愣,目瞪口呆:“不是,你等等。素循一个大男人,他怎么生?”
  这话将岁行云也问得愣住了。
  与飞星面面相觑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明白是自己这是气得词不达意了。
  于是两人一起捧腹笑得东倒西歪。
  “大兄弟,你别钻字眼啊!哈哈哈哈,”岁行云笑得躬身捂在腰间,我又不是说要他亲自生……”
  “生什么?”李恪昭冷淡嗓音隔空飘来。
  岁行云与飞星双双一凛,同时站直敛神,庄重面向李恪昭。
  李恪昭大步流星迈过来:“哑巴了?”
  飞星被他盯得心中发毛,赶忙笑答:“呃,我俩说生孩子的事呢。”
  岁行云忽觉后勃颈一阵凉风倒灌,总觉哪里怪怪的。
  李恪昭目如寒冰在她与飞星之间来回扫了两次,眼尾夹出锐利锋芒:“恕我耳背。你俩,说什么的事?”


第16章 
  岁行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赶忙解释:“咳,公子莫误会,飞星他嘴瘸,说的是‘素循府上生孩子’的事!”
  “对对对,就说这呢。她才来仪梁不足月,”飞星指了指岁行云,“方才从苴夫人那里得知素循府上有三名小妾的事,正替苴夫人抱不平。”
  岁行云猛点头,又朝李恪昭找起了认同:“公子您看,素循他有一妻三妾,却只得一个孩子。这子嗣稀少的事,分明也可能是因他自己不中用,对不对?!他竟有脸在外说嘴,怪我悦姐……呃,苴夫人。道貌岸然地说是因苴夫人无所出,他才被、迫纳妾。呸!他个色令智昏的伪君子!”
  “你俩倒是什么都敢聊。还越说越来劲?”李恪昭眸底稍霁,耳尖微红,板着脸严肃道,“妄议别国质子床帏私事,成何体统?往后慎言。”
  “得令!”岁行云迅速收了火气,笑眯眯望向李恪昭,“公子即便在自家地盘也不在背后说人,这才真君子。”
  飞星鄙视地棱她一眼,嗓动唇不动地嗤笑:“见风使舵的马屁精。”
  “滚。我这是言为心声。你个嘴瘸的木脑壳懂个……啊。”岁行云也从牙缝里挤出反击。
  “还让你们太闲了,”李恪昭冷眼扫过二人,“跟我进书房。”
  岁行云跟上,歪着脑袋好奇觑着他追问:“公子要吩咐我差事?”
  “你的差事简单,今日的十五字还没认,”李恪昭回眸向飞星甩出一记冷笑眼刀,“至于你,事就多了。”
  飞星惊得一蹦三尺高:“还来?!我有多忙公子您能不清楚?又不给我添人手,这是要逼得我薅一把头发吹出八十个我么?”
  “吹出八十个你,你就不忙了?不会的,”李恪昭嗤之以鼻,“须知你缺的并非人手,是脑子。”
  岁行云乐得都忘了身上酸疼,哈哈笑得惊了树上飞鸟。
  而惨遭羞辱的飞星敢怒不敢言,只得以一招平地空翻表达心中郁郁。
  *****
  接连两日早起在西院练武,岁行云此时是提笔就抖,写出的字宛如鬼画符。
  好在旁桌的李恪昭专注与飞星说正事,并未腾出空来监督催促,她便趁机搁笔,一边揉着酸疼的胳膊,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俩说什么。
  “……前三日她都是大清早就跪在府门口,最多一个时辰就走。您说按兵不动,我便只是让人在影壁旁的树梢上盯着。今晨她没再来,我便立刻安排了人往齐文周府邸周围打探动向,据说是她病了。”
  飞星这番话让岁行云蹙眉。听起来,是在说岁敏?
  李恪昭冷哼:“说你缺脑子,你还不服气。我叫你派人盯她,仅仅是为确认她每日来不来跪?”
  “糟!”飞星如梦初醒,懊恼抱头,“您的意思是,齐文周今日出门了?!”
  “方才蔡王遣使来传,让我明日进王宫赴宴。如此,你说齐文周今日是否出门?”李恪昭寒声不豫。
  飞星低声哀嚎:“完了完了。那他今日就是去见了卓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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