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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摇了摇头,抬头瞥了一眼玉无凡,“你说呢?”
时值日落之时,夕阳正要落下,在西方的天空铺开了一层烂漫的红霞,就在青衣的身后。
她抬头瞥他一眼,神色并无异样,还是往日那般惯常的神色,甚至,因为背光的原因,她的脸色,有那么一点点的灰暗。
玉无凡心中一哽,道,“若是当时让你为难了,我替母妃与你道歉,那些话儿,你也别放在心里去,但我听母妃说她很喜欢你,不论如何,你要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青衣忽然笑了笑,“惠妃娘娘没有为难我,我很感激。”
“诶?”玉无凡有瞬间的惊愣,他似乎有些跟不上青衣的变化。
青衣只是扯开唇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玉无凡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青衣,“如此说来,你没有生气?”
青衣不回答,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好像有些口随心向一般,难得的放纵,轻声道,“边境那边已经传回了消息,大约再过十日的时间,我便要出发去草原了,此去,也不知会是多久,或许是一年,也或许是两三年,期间我或许会因为其余的事务回到永嘉,或许也并不会……我自己也不确定,如今,辰国内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下去,余下的事情,穆家手下的人都可以去做了,我会留些心腹在各地,以后将会由他们与你接洽。”
当初草原使臣回京的青衣便说过会去草原,而后出了高车族的事情,便一拖再拖,加上那边也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如今贸然提及,玉无凡还是惊愣了一下。
只是,此番来见青衣,却让他心中升起某种不一样的感觉。
比如,她主动解释了她什么时候会离开永嘉,甚至前面说了一长段无关紧要,平日里不会说的话,甚至,面对他更为关注她情绪的话,她还是想往常一样转移了话题,但总是有一些他还来不及抓住的变化。
玉无凡似乎还处于某种愣然之中。
青衣轻叹了一口气,“王爷若是无事,便请回了,今日的事情,并无大碍。”
说罢,她便转身往回走了,玉无凡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整个人,似乎就要融化在夕阳的余晖之中,直到青衣的身影即将消失,他看着青衣的背影,突然叫到,“青衣。”
青衣的脚步顿住,半转了身子回来看玉无凡。
隔着五六仗远的距离,青衣无声,眸色依旧平静,烂漫的夕阳,却在她身后散开了一朵花儿。
玉无凡突然脚步快速地走上前。
就那么五六仗远的距离,十几二十几步的脚步。
青衣却阖了眸,盯着玉无凡走过来的脚步,一步一步,越发接近,夕阳将他的身影,在背后拉开了一条长长的暗影,青衣盯着那个暗影的移动,心跳的速度蓦然加快了,那是即便坐在谈判桌前,面对商场中老奸巨猾的商业滑头,也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玉无凡靠近她,抬手捂住青衣的双肩,用了一些力道。
青衣并没有反抗,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看着她隐没在夕阳之中灰暗的脸色,道,“不一样了,是不是?”
青衣无声,双唇却微微抿住了,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却整日焦躁不已。
玉无凡却紧紧盯住她微垂的眼眸,在等待她的答案。
良久之后,青衣的声音几乎化在了风中,“如果……将来,会有后悔的一日……”
可她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觉得,握住自己双肩的力气变大了许多,她抬眼,却见自己的眼前放大了一张脸,挡住所有光亮。
唇瓣上传来陌生的触碰。
青衣蓦然睁大了眼睛,却见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阖上,自己的唇瓣,被轻轻啃咬了一下。
她蓦的一惊,下意识地挣扎和反抗,但整个人却被抱得更加紧了,一股湿湿软软的触碰,蔓延在口腔之内,热烈而又克制。
那样清楚而明白。
青衣忽然就放软了身子,闭上了眼睛。
玉无凡心中一喜,纠缠激烈。
然而,门口却蓦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青衣猛地推开了玉无凡,看也不看出现在门口的人,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开。
玉无凡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青衣的身影,微微恼怒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却见杭之山正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济王殿下。”
玉无凡呼出了一口浊气,咬牙道,“你最好有天大的急事。”
杭之山轻咳了一声,“其实并无急事,在下只是就商……”
玉无凡闭了闭眼,不再理会杭之山,直接追着青衣方才地方向而去。
只留下杭之山,在原地微微惊愣,而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得暗道,还从来没有见过穆姑娘竟然也有这等脸皮薄害羞的时候,只是……这两人一直以来不都是,如今怎么会……
他也不及多想,今日只是例行与青衣说一下名下诸多商号的情况,眼下,还是先别出现在她眼前了,便又折身回去了。
另一边,离开了穆府之后的闻家两兄妹。
一出了穆府,闻宁玉的脸色便暗沉了下来,闻二公子瞧着妹妹的脸色,打趣道,“玉儿,这如今还是在穆府的门前呢,你这脸色,该收敛收敛一些。”
闻宁玉闻言,恼怒地看了一眼闻二公子,“二哥管好自己便是了!”
闻二公子摇头笑了笑,倒也不说什么,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往前走了之后,闻二公子才道,“我看着,济王殿下与那位穆姑娘之间,接洽倒是挺多的,今日瞧见济王,显然是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之下便匆匆入内了,玉儿,别怪哥哥没有提醒你,一个男子能这般自由出入在一个女子的府中,你不知道如此意味着什么?”
闻宁玉冷声道,“那又如何?”
闻二公子嗤笑了一声,“好妹妹,二哥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若是如此,你还能如何,就凭借当年谁还记得济王在半路上救了你一命的事情,你便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闻宁玉笑道,“有何不可,莫说如今什么也不是,就算济王和穆卿衣之间如何了,没有圣旨,便什么也不是。”顿了顿,垂眸道,“二哥,你觉得穆卿衣如何?”
闻二公子嗤笑了一声,“玉儿,你连二哥都要算计么,这位穆姑娘能成为穆家的家主,你以为她只是你这样囿于宅院之中的寻常女子,只怕你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她看在了眼中,穆姑娘美则美矣,不过,你哥哥却是无福消瘦,惹上了穆家的当家人,你是觉得,咱们闻府想要赶着上去让穆家吞并么?”
“吞并闻家?”闻宁玉反问道,“哥哥是不是糊涂了?闻家是朝中大官,穆家就算有财有势,难道还能无所顾忌对闻家出手不成?何况,如今朝中便只有晋王了,日后将会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济王是晋王身边最亲近的人,若是拉上了这层关系,还怕日后闻家不昌盛上几代人么?”
“好妹妹,那也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何况,别说二哥没有提醒过你,你以为穆家只是民间寻常的商贾人家,穆家的背后,是晋王府,除此之外,穆家若是没有皇室支持,你以为能这般快速在辰国乃至中原都风生水起,你太天真了,注定不是穆卿衣的对手。”
闻宁玉冷笑了一声,“等着瞧吧。”
闻二公子心中轻叹了一声,“你要作何都随你,但是,别拉上整个闻家,父亲如今坐上左都御史的位置,已经足够了,你这一生享尽富贵,好男儿趋之若鹜了,别做别的傻事。”
闻宁玉微微嫌弃地看了一眼闻家二公子,“二哥何时变得这般胆小怕事了?”
闻二公子气绝,冷笑了一声,“玉儿,看来,该与母亲和父亲说说,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
“二哥!”闻宁玉冷声道,“除了济王,整个永嘉城,有谁与我堪配,你最好别插手我的事情。”
闻二公子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被他气乐了,索性不再说话。
第136章 册立太子
六月已过了一半,天气渐渐入暑,白日的时候,也渐渐多了一些暑热之气。
晋王府的花园之中,阮弗与逸王妃正坐在一处。
阮弗如今的身孕,也已经接近三个月,而随着进入了夏日,衣裳也渐渐变薄,她的腹部只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也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冷嬷嬷按着时辰给阮弗拿来了一碗甜汤,看着阮弗喝了下去之后方才放心地拿开。
舞阳趴在一边的桌子上,看着阮弗一口一口喝下了碗中的汤水,小丫头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也渐渐纠结了起来,待冷嬷嬷端走了托盘之后,舞阳方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糖丸,递到阮弗的面前,“四婶婶,你苦不苦?”
阮弗和逸王妃见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皆是轻笑出声,阮弗接过舞阳递过来的糖丸,却是塞入了她的嘴巴之中,笑道,“四婶喝的不是药,是一般的甜汤,不苦的。”
糖丸被塞入了舞阳的口中,她不满地看着阮弗,听到她这么说,又有些不太确定问道,“真的么?”
阮弗点了点头,“不然,我叫嬷嬷给你也盛一碗来,让舞阳也尝尝好不好?”
舞阳虽是相信了阮弗的话,但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才会喝这些汤药,并且每次都很苦,可是嬷嬷或者母妃每次都骗她喝过了汤药,再吃糖就不苦了,但是其实每次都是苦的,只是,她不是每一次都告诉母妃而已。
她已经长大了,不能连喝药都害怕,但是四婶婶那么好,怎么可以喝那些苦苦的药?
舞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阮弗,“四婶婶不用喝药了,是不是已经不生病了?”
逸王妃抚了抚女儿头顶的软发,笑道,“别胡说,你四婶婶哪里生病了?”
舞阳反驳道,“我明明看见了,那天大夫给四婶婶把脉,四叔生了好大的气,后来连四叔也生病了,倒在了地上。”
宫变之后天亮的那一日,晋王府中发生的事情,舞阳似乎还记忆犹新。
逸王妃笑道,“那不是生病,是你四叔和四婶婶太累了,需要睡觉,知道么?”
逸王妃见此,又对着阮弗笑道,“大约是这丫头从未见过你们那般模样,因此,吓坏了,后来我来带她回府的时候,死活不肯跟着我回去,就想守在你和四弟的身边,王爷还笑道,若是我与王爷出事了,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有这份心意呢?”
这自然是取笑之话,舞阳却听进了耳中,忙回身抱住逸王妃,“父王和母妃不会出事的,舞阳长大了要保护父王和母妃,不让坏人欺负母妃。”
逸王妃爱怜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等你长大呀,母妃还不知要等多少年呢。”
舞阳鼓着脸,认真地道,“等我长到母妃这么高,我就长大了,舞阳会多吃饭,再也不挑食了。”
阮弗和逸王妃闻言,皆是笑出了声。
点了点舞阳的鼻子,逸王妃笑道,“你四婶婶是要有小弟弟了,所以才要吃东西,不然小弟弟会饿,个小丫头,心思比大人还要多。”
舞阳眼前一亮,盯着阮弗看了看,又看了阮弗前后左右,“小弟弟在哪里?”
逸王妃笑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