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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温氏却是轻轻叱了一声,“姝儿!”
阮姝只闭口不言,不过却是眼睛一转,“大姐姐,今日你好像没有上台展示才艺啊?”说罢掩唇一笑,眼神上下打量了阮弗一般,小声道,“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了。”
阮弗眼眸微垂,不动声色,不过阮嫣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有些皱眉地看了看阮弗,还不待阮嫣要说什么,一个有些刻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相府可真是琴筝大家啊,十六年前,阮大小姐的生母以一曲琴音名动京城,与左相夫人一较高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今日,凤大小姐与阮二小姐也是这般,倒是让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恍惚生出了一些经年之感,就不知,如今,阮大小姐还有没有乃母风范了。”
这带着一点惋惜,似乎回忆往事的声音,是如今的温郡王妃发出来的。
阮弗唇角划过一抹笑意,可眼中却是清冷,温郡王妃因为温傲被打得如今依旧下不来床而对阮弗有气,如今在这等场合见到阮弗了,自然是想要借此机会让阮弗出丑,毕竟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阮弗在京的时候有温氏在,自然学不了什么,这些年不在京城,更是不可能有人教琴棋书画这些技艺。
这话倒是提醒了在场的人,大家忽然发现,相府的两位小姐都已经展示了才艺,可是这位阮大小姐,好像一直都没有动静啊。
温氏对于温郡王妃的这句话感到不满,“嫂嫂,弗儿刚刚回京,也是第一次参加花朝节宴会,难免生疏怯场,今年看看也就是了,嫂嫂何必如此说。”
温郡王妃唇角升起一些笑意,“是么,可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啊,毕竟阮大小姐回京当日,可是造了不小的风波呢。”
阮弗静静垂眸,就着手中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茶水,阮嫣看了看阮弗,又看了看温郡王妃,笑道,“舅母说笑了,大姐姐……怎么会一无是处?”
可阮嫣的语气虽是婉转柔和,却也更添了一层底气不足。
随着这话落下,原本毫无动静的玉无玦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视线往阮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一无是处?
倒是玉无临注意到了玉无玦轻微的反应与动作,视线在阮弗不亚于阮嫣的绝美容颜上浏览了一遍,笑道,“四哥……怎么了?据说这位阮大小姐一回京,可就以四哥的律令让六弟将温傲那小子告到了父皇的面前呢。”
玉无玦动作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回头往玉无临的面上看了一眼,“五弟的心思,什么时候只放在了这等事情上?”
玉无临神色一僵,勉强一笑,却是不言了,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却是微微用力了一些。
元昌帝瞥了一眼两个儿子的动作,加之原先宁阳长公主的状告,对于阮弗倒是多了一些好奇,扫了一眼底下心思各异的人,开口道,“阮家大女,你为何不出来展示才艺?”
元昌帝提到了阮弗的名字,阮嫣眸色微微沉了沉,便是阮嵩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女儿,这里的闺秀如此之多,能得到皇帝亲自过问的,能有几个,然而不管是过问什么,只要挂了名,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即也站起身,“陛下,臣的这个女儿,有些……怕生。”
随着这话一出来,玉无痕很无所顾忌的噗嗤一笑,元昌帝瞪了玉无痕一眼,看了看阮弗平静坦然却是半点没有拘谨与羞怯之色的神态,挑眉道,“怕生?”
阮嵩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该如何开口,被元昌帝提到了的阮弗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站起身来,似乎是斟酌了一番,“陛下,臣女……技不如人,因此,便不出来献丑了。”
对于阮弗这句话,在场的人,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便是阮嵩都不会怀疑,但是,玉无玦的视线却是突然如同利剑一般扫射了过去,在阮弗素然平淡的面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虽是温雅,却让躲藏在他袖中呼呼大睡的胖胖,不安地动了动。
凤沫染双眸在阮弗不低于自己的容颜上浏览了一遍,“阮大小姐,怕是谦虚之词吧?”
“那可真是可惜了,当年名动京城的周夫人的琴艺,她的女儿竟然不得其传。”温郡王妃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抹讽刺。
温郡王见此,怒瞪了一眼,这是什么场合,能任由她这等随意说话!阮嵩面色也不好看,温郡王妃这是在打右相府的脸么?看了一眼阮弗,声音不容置疑,“弗儿,既然来了,就弹一首曲子吧!”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从来没有教过自己的女儿弹琴这件事。
阮弗好像并不介意,看了看面有不甘的温郡王妃,“家母的琴艺,既然被夫人追捧至此,阮弗自然不敢言得家母真传,何况,家母早逝,王妃难道忘记了?”所以你在这里叫嚷什么?不明显是无理取闹么?
温郡王妃脸一红,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温郡王终是不敢再反驳。
不过,想要阮弗下不来台的可不止是温郡王一府,还有这几日因为元昌帝的态度而一肚子火气的太尉府,“阮大小姐想必因为阮二小姐与凤大小姐高超的音律才能吓到了而已,温郡王妃何必如此计较?”
晋安郡主看着好友被围攻,也在一旁着急,不过,却是对阮嵩与阮嫣落定阮弗上不得台面的说辞颇有不满,而一直被宁阳长公主抱在怀中的舞阳郡主,再小也能感到这些人的情绪了,因此不满地挣扎道,“你乱说,阿弗姑姑才不怕!”
元昌帝的在舞阳出声的时候,凌厉的双目在阮弗的面上一扫而过,舞阳,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阿弗姑姑?
宁阳长公主赶忙挡住舞阳,凤沫染却是在舞阳的这一声惊叫中,眉目微沉,看着阮弗,眼神往高位上的皇子席位看了一眼,眼角闪动,“既然阮大小姐先前没有展示过才艺,沫染与阮二小姐也是胜之不武,不如,阮大小姐来展示一番如何?”
看了一眼右相府中各人的眼神,阮弗在心中叹了一声,她只是不想为了一个称号被人像观赏马戏一般,可她最没有想到的,还是舞阳的出声。知道身旁阮嵩以及温氏母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些打量,以及因为多子少女而对舞阳郡主疼爱至极的元昌帝也因为舞阳的出声而对自己多有打量,再对上凤沫染隐约挑衅的目光,阮弗道一声,“既然如此,为不辱没家母名声,阮弗……只好占用诸位时间了。”
第038章 国色无双!
短暂安排了一阵,阮弗朝位上的元昌帝行了一礼,方才在放置好的琴桌前边坐下来,玉无痕满含期待地看着坐定的阮弗,玉无凡倒是有些好奇,这位面对众人明里暗里的攻击却是镇定自若的少女,究竟还有多少潜力,至于玉无玦,温润清雅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这个女子,看起来是被逼出来的,但是,玉无玦却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以看寻常女子的眼神来看眼前这个女子……舞阳一向对外人不假辞色,阮弗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便赢得了舞阳的好感。
瞥了一眼因为被宁阳长公主阻挡而面上尚有不乐意的舞阳,玉无玦的视线,从阮弗的身上略过……
坐在湥跖员叩挠裎扪牖赝范宰艤'王笑了笑,“三哥觉得这位阮大小姐如何?”
玉无寒眼中虽是对阮弗的镇定划过一抹赞赏之色,不过还是道,“七弟认识阮大小姐?”
“倒也不是认识,只是……听说了是个牙尖嘴利的角。”玉无央道。
玉无寒无声,清雅的神色在阮弗的面上扫过一眼,与玉无玦一样,他对于舞阳的反应,也很感兴趣。
阮弗坐定之后,在众人或是等待或是轻蔑嘲笑或是疑惑的目光中,轻抚了一把琴弦,一声清润的声音,便流泻了出来,唇角微微勾起,阮弗神色之中却是一片平静,素手一拨,一阵悠扬的曲音,顿时流泻在整个皇家庭院之中。
然而,期初平实的琴音,并不突出,但是,随着一个突兀的转变,平实的琴音,却是突然进入了高亢激昂的境地之中,众人只见一蓝衣柔弱的女子,素手在琴弦上飞动,一时之间,通过琴音传达出来的慷概激昂,恢弘壮大的战斗场面,似乎如在眼前,再与先前武斗之时让众武将奋起的鹰翼阵相互结合,竟然生得相得益彰之势。
元昌帝眼中划过一抹异样,便是玉无玦原本温润无波的眼眸,也不得不停留在了阮弗的身上,不过,暗含在他眼眸之中的神色,更多的,却是疑惑。
原本在玉无玦袖中呼呼大睡的胖胖,也探出了小小的脑袋,望着正在弹琴的阮弗,尾巴在衣袖之中扫动了几圈,玉无玦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眉头微微扬起,重新看向阮弗。
如果说阮嫣与凤沫染皆是技艺高超的人,那么,阮弗已经不能用技艺高超来形容了,而是,将人与琴合为一体,广陵散气势恢宏慷慨激昂的场面,便是最好的琴师与男子都未必能够演绎得出来,可是……显然阮弗演绎出来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湥跤裎藓谇僖舾叱敝Γ偷卮幼簧险酒鹄矗诔〉闹谌硕技剑馕灰幌蛭潞推骄玻趟粕裣梢话阄抻耷蟮臏'王殿下,眼中,升起一抹极少见到的称之为激动的情绪。
玉无寒的表现,是最明显的,因为在场的人,比起为阮嫣与凤沫染的琴音而陶醉,此时此刻,更被阮弗的琴声而震撼。
一曲弹闭,琴音最后戛然而止,但带给在场的人震撼人心的余味,却是久久没有消散,场中一片安静,直到阮弗站起身来,朝着高位上的元昌帝行了一个礼之后,此处的安静,才终于被打破,玉无寒震惊地看着阮弗,似乎沉思了一番才开口,“广陵散失传已久,世人只得前半段,阮大小姐怎么能?”
“早年离京的时候臣女在山间听得此曲,一时深感震撼,便牢记于心。”阮弗浅浅一笑,微微行礼道。广陵散在民间的确失传了,不过,孟氏却有,只是……如今确认是真的失传了,以前的阮弗,也无法弹奏出广陵散的曲调的,哪怕她也亲历过战场,但是,经历了一世的疼苦,方能体会那种奋起斩敌的激烈心情以及……深深的渴盼。
众人皆知,清王殿下文武双全,神仙一般的人物,尤其精通音律,如此举动,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知阮大小姐可知道那位弹曲的人?”玉无寒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期待。
“想来弹曲的人是一位世外高人,臣女并不知,此番也只能说是偷师学艺。”阮弗继续道。
不过与众人反应不一样的是,凤沫染此时此刻,神色之中却是有些怔怔,无意识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从阮弗的琴音响起,从玉无寒反常的情绪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输了……此时此刻,看向阮弗的神情,更是带上了一抹复杂。
阮嫣同样也是,阮弗回来这么久的时间,她自诩对阮弗也是多有关注的,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姐姐,竟然留此一手。
玉无寒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面上并无太多表现,只是对阮弗微微点头,面带友好之色,“多谢阮大小姐相告。”
“清王殿下客气。”阮弗道,而后方才盈盈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阮嵩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阮弗,阮姝语气微微不满小声嘀咕,“大姐姐真是藏得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