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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弗有些吃痛,他便很快抽离了,盯着她的脸看,“知道自己任性就好,这算是惩罚了!”
阮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神飘向身后跟在他们不远处的三匹马,有些脸颊发烫,“众目睽睽呢!”
“关他们什么事。”显然是不在意的语气。
阮弗轻叹一声,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转回头去。
玉无玦轻轻揉了揉她的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了许多,“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即便知道是你布局,我还是会担心。”
阮弗又怎么会不知道,换位思考,她也会担心,只道,“这次是特殊情况,因为对方是阮嵩,所以我才选择这么做,我们彼此都有相互牵制的筹码,所以阮嵩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玉无玦也不想再反驳她了惹她费神跟自己解释了,其实,他都明白的,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担心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看着她的脸色,还是很不放心,“身子真的没事么?”
阮弗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疲累而已,这几日紧绷了太久,虽然同情蛊被引出,后边……”
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并不打算将公羊先生在自己身上种过蛊的事情跟他说,继续道,“后边虽然辛苦了些,但有胖胖在,他也不能伤了我。”
可是怎么会真的没有伤害?
即便她不说,玉无玦也知道这几日,她必定是不好过的,只紧了紧她的手,低头以脸颊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在她脸颊边落下怜惜的一吻。
“这些事,怎么不跟我说?”他指的是阮嫣想要换血的事情。
阮弗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觉察到他语气里不太高兴的意思,当即便也明白了几分,笑着解释道,“也不是要故意隐瞒你的,只是,不管他们如何打算,我都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既然不过是别人的痴心妄想,这种事情,又何必占了你的心神,我总是能解决的。”
哪知玉无玦冷哼一声,“别人的痴心妄想自然与我无关。”
可是,若是妄想他的宝贝,他怎能允许?
阮弗听他的语气,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候并不打算说什么劝他的话,也只能任他而去了。
两人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信马由缰,似乎并不着急回去,只是说着说着,阮弗便渐渐有一股疲累之感了,是能模模糊糊地应着玉无玦的声音,不一会儿,便歪在玉无玦的怀中,睡了过去。
玉无玦轻柔的声音便也停下,低头看了一眼阮弗有些苍白的容颜,看她眼底的乌青之色,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两处穴位,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而后,牵着马儿,慢慢往一处林荫而去,调整了一下阮弗的位置,让她更好地在自己怀中安眠。
盼夏与萧风知道两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自然并不觉得又什么,只是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玉无寒见着这一幕,只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阮弗再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在玉无玦的怀中,睁开眼中首先看到的不是玉无玦,而是坐在不远处的玉无寒,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感觉已经好了许多,或许是药王谷主的药物起了作用,她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便是胖胖都在一旁蹦蹦跳跳,看起来很是快活了。
“醒了?”玉无玦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阮弗还有一些睡眼惺忪,抬头看他,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中,“怎么不叫醒我。”
没有回答她的话,玉无玦道,“好些了么?”
阮弗似乎是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玉无玦一笑,看她的脸色,确然她是真的好多了,只抚了抚阮弗的额发,笑道,“现下,我们该回城了。”
先前天黑,也看不清玉无玦的神色,后来他将她抱在了马上,她也看不见,这会儿,迎着光亮,阮弗才看得清玉无玦眼底的乌青,还有布满血丝的双眸,可即便如此,他眉目之中却没有一丝疲惫,反倒是不可思议的清亮。
让她看着,升起一些心疼,忍不住顺势环住了玉无玦的腰身,埋头在他胸口磨蹭了两下,动作温顺而娇气,是极少有的动作,“我是好了,你却不好,你已经好些天不曾休息了。”
柔软的声音,还带着睡醒之后的软糯,让玉无玦当即便心软了。
“我不累。”
“怎么会不累!”阮弗抗议道。
玉无玦似乎是笑了一声,不难听出声音里的愉悦。
阮弗叹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道,“咱们回去吧。”
“好。”
阮弗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玉无玦的怀中,不觉微囧,不过玉无玦倒是一派坦然,她这边刚刚站起来,那边,玉无寒便往两人走了过来,阮弗这时候已经恢复了精神,朝玉无寒点了点头。
玉无寒也点头示意,看向玉无玦,“回城。”
玉无玦的神色却变得严肃了一些,嗯了一声,也是慎重地点头。
阮弗回到城中,直接回了阮府,如今府中早已乱套,没有主事的人,而她,一时还不知道温氏和阮嫣到底去了哪里,不过她不担心,这两个人,迟早会出现。
而且应该也要出现了。
玉无玦回到府中之后,直接去了书房,随后无琴也进入了书房中,将一个小箱子拿到了玉无玦的面前,“王爷。”
玉无玦点了点头,无琴将那个小箱子放在玉无玦的桌子上,玉无玦直接打开了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无琴开口道,“昨夜属在阮府等候了半夜,后半夜方才有人偷偷潜入阮嵩的书房中,取走了书房里的这个东西。”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废了好大的劲才将这东西拿回来。
玉无玦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的确已经被震碎了,他知道自己的功力,昨日几乎是运用了十成的力道才损了这东西,唇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玉无玦啪的一声合上了箱子,“将这东西毁了。”
无琴点头,应是。
玉无玦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受伤了?”
无琴看起来脸色并不是很好,听到玉无玦这么说,先是一愣,而后才道,“属下不碍事,多谢王爷。”
玉无玦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人带回来了么?”
无琴点头,“是阮嵩的近卫阮奇。”
玉无玦唇边升起一抹笑意,“去看看。”
晋王府的地牢,常年不见天日,里边阴森森的,看着很是渗人,一般来说,这里边其实不会有什么人,除了特殊时期留下一些人待处理之外,也一直都是空荡荡的。
玉无玦看起来温润俊雅,但是却是一个做事手段极为干净的人,若是真的有人对他如何了,自然是等不到进入这个地牢的机会的。
——
阮弗回府,让一众因为阮府变故却没有任何主事的人的下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而她才刚刚到达阮府门前,阮伯便急急迎了上去,“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不难听出阮伯语气里的松了一口气,他是这个府的主事,不管阮嵩做了什么,他终究还是阮府的下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不论如何,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是他能做的是有限的,而阮弗能做的,才是最多的。
“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相爷……”
阮弗举起一只手,打断了阮伯要说的话,“阮伯,府中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阮伯一愣,“那相爷……”
阮弗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阮伯,“父亲所有的罪行,都是真的,他会有今日,是我暗中调查,也是因为我,才会提前曝光在人前。”
阮伯听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阮伯,对于他来说,阮弗是阮嵩的女儿,即便做父亲的有什么不对,也不该由女儿来举发父亲,在人伦上,这是大逆不道的,无异于弑父。
看阮伯的神色,阮弗知道他在想什么,之所以解释这么一句,是因为阮伯是阮伯,在当年阮弗还小的时候,这个忠厚的管家曾经对阮弗还有一丝怜惜之心,而自她回府之后,这个府中的下人里,唯有阮伯是曾经不动声色地关照她。
但是,她也不再多做解释,更没有解释,除了他所听到的那些罪名之外,阮嵩还做过哪些事情。
这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在从城外回来的时候,阮弗就已经听玉无寒和玉无玦说起了永嘉城内的情况,也明白了自玉无玦回来之后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阮嵩的具体罪状。
只是,其中根本没有任何涉及阮嵩与高车族的关系。
她没有多想,休息了一会儿,晚间的时候便出门了。
阮嵩所在的牢房里一直很安静,尤其是被判了死刑之后,反倒是显得更加镇定了。
随着门打开的声音,外边的风也灌入走道上,挂起了落在走道上的稻草干,也掀起了一股浓重的潮湿的味道。
阮嵩盘膝坐在牢房的床上,在不远处,还有打翻了的饭菜,以及老鼠窜出来,偷吃饭菜的吱吱的声音。
随着一阵风灌入,原本闭着眼睛的阮嵩猛然睁开了眼睛。
牢房里的视线昏暗,门口折了光进来,模模糊糊的,让站在过道门口的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
许是因为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太适适应突然出现在过道口的光亮,阮嵩眯了眯眼睛,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晦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看见了门口的那个人身影,并且随着那身影的一动渐渐变得清晰。
阮嵩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弗儿。”
来人的确是阮弗,比起阮嵩看得不太真切,阮弗却是能借着牢房中的火光将眼前的一切看得很真切。
走进牢房前面,阮弗看了一眼整个牢房的状况,声音清淡,“右相。”
那一声父亲,自那一日与阮嵩说断了父女情分之后,便一直再也没有出口过。
阮嵩似乎也不介意,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会来见我。”
阮弗倒也不否认,她当然知道阮嵩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所以,这便是你如今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的原因。”
阮嵩也不否认,只是隔着牢房的栅栏看着阮弗。
阮弗微微摇了摇头,“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一定会救你不可?”
她的声音带着一些笑意,好像在等待一场笑话一般,也带着面对敌人时候的那一股清冷。
阮嵩突然变了脸色,适应了光线之后,便越发清晰能看到阮弗面上的表情。
定了定,阮嵩好像找回了一些冷静,道,“弗儿,除非你想那件事被陛下知道,使你在辰国也没有立足之地。”
那件事,指的是他们背后高车族的事情,阮嵩看着她,继续道,“陛下还不知道这件事吧,我想,以你的能力,保下我,总也该是一件不太难的事情。”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专门就是为了等待这件事一般。
并且相信阮弗一定会保住他。
可阮弗似乎是笑了笑,“右相在朝中这么多年,到这这个时候,怎么越发天真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阮嵩顿时变了脸色,死死盯着阮弗。
阮弗笑了笑,隔着栅栏看阮嵩,“你敢与陛下说这件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