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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惊与玉无修都是领兵作战的皇子,而此次攻打东楚,实则玉无修才是主将,因此,玉无惊看向玉无修道,“大皇兄意下如何?”
玉无修神色严肃了几分,“既然三军汇合,自然是要全线出击,东楚一战如今已经花费了太长时间,据消息,东方麒还有增兵的打算。”
玉无修说完之后,看向坐在旁边自三军议事之后便一直沉默的阮弗,“阮姑娘可有何高见?”
在座所有人之中,阮弗无疑是最熟悉水战的,甚至如今大帐之中经过与东楚交战这么久以来对水战有所心得的将领皆是阮弗教出来的,在北方的战场上,玉无修可以说自己能够乾纲独断,但是如今却无法忽视阮弗的意见。
阮弗听此,点了点头,“我认同逸王殿下的决定,三军会合,自当全线出击,东楚自以为以汉河为天险,加之背靠江城,补给充足,如今的打算,不难看出是想借粮草之利拖住咱们的脚步,并等待援军。”
长长的一张桌子,围坐了十几名将领,玉无惊就坐在阮弗的斜对面,听到阮弗声音平静而自然地说出这么一番话,俨然是已经有多年行军经验的模样,垂了垂眸,玉无惊道,“依阮姑娘的意思,全线出击,当如何做?”
玉无惊麾下几名将领有些意外地看着开口说话的玉无惊,又看看阮弗,说实话,即便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名动天下的孟长清,即便已经与阮弗见过,可那时候,她是他们口中的孟先生,而不是一个少女,加上他们是楚王麾下,自然也有一些心思,如今一群男人围在一起讨论军事,期间夹杂了这么一个少女总是让人觉得不仅仅是突兀而已。
阮弗当然不会真的觉得领兵多年身经百战的玉无惊真的不知如何全线出击,不过既然问了,她自然也没有不说的意思,只道,“东楚倚靠江城,然江城周围却仍有鹦鹉洲、白鹭汀等地,显然,如今东楚的主力全部停留在江城。”
“阮姑娘言下之意,是分军往鹦鹉洲、白鹭汀等地?”玉无惊麾下的一员年过不惑的将领开口道。
阮弗点了点头,看对方的神色,道,“不知将军有何见解?”
原先开口的将领冷哼了一声,“果然妇人之见!”
阮弗眼中划过一抹冷芒,便见那老将继续道,“鹦鹉洲、白鹭汀不过是区区之地,与江城距离行船还需一日,我认为与其花费兵力去攻占两地,不如集中兵力,将澄州、闺州两处首先攻下。”
“既然如此,将军打算如何绕过鹦鹉洲与白鹭汀攻下澄州、闺州?”阮弗声音平静,勾唇看着斜对面的脸带不屑的老将。
“此事自然简单,汉河宽阔,我军绕过鹦鹉洲与白鹭汀攻打澄州闺州自然不是难事。”
“当然不是难事,以将军战功,澄州闺州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攻下两城之后,东楚江城大军即刻反应过来,鹦鹉洲与白鹭汀转头便将澄州闺州围合,加之东楚大军若是赶得及时,澄州与闺州便是瓮中之鳖,到时候将军如何解决困局?”阮弗眼神并不见犀利,只是看着老将,隐隐之中竟产生一股多年上位者的威压。
老将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白,加之诸多同僚在场,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女娃抢白了,脸色也不好看,“难道老夫还会怕东楚大军不成?”
阮弗似乎是笑了一声,“将军身经百战,自然不怕,只是,大军却不是用于这般消耗!”
“啪”的一声,老将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不过年纪轻轻的小女娃,老夫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未出生,军中大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冯铮。”玉无惊的声音淡淡提醒道。
但是冯铮心中的不服在来到军中进入大帐之后就没有消下去过,“王爷,末将绝不听从女子之令!”
“冯将军好一身傲骨,不知本妃的话在你眼中又是什么?”逸王妃语气微冷。
冯铮抿唇,而后语气笃定地道,“王妃自然是不一样的,可阮弗是何人,即便是名士孟长清又如何?以孟长清这些年朝秦暮楚之举,末将便第一个不信服,女扮男装,阴谋善变,背后不知多少居心叵测,这样的人如何让军中铮铮男儿信服?”
阮弗眉心微冷,平静地听着冯铮的这番话,以及几个将领因为这番话面上微起的神色,她还没有开口,吕光临便首先开口了,“冯铮!不过是你一人的偏颇之词,可别扯上军中诸多将士,你出去看看如今军中有谁对阮姑娘不信服?”
“冯将军是否情绪激动了一些,阮姑娘兵法纯熟,熟悉南方水战,如今大军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征至汉河,可少不了阮姑娘功劳。”另一名将领虽然没有吕光临情绪激动,但是语气也带了一些冷意,与阮弗战场相处,还是比较敬重这个足智多谋的女子的。
“阮弗一个不过二八年岁的女子如何对南方以及水战如此熟悉,你们觉得理所当然,我冯铮可不以为如此。”冯铮冷冷地道。
阮弗听此,身子微微靠在椅背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隔着一张宽阔的桌子看冯铮,“那么冯将军又是如何认为?”
“阮姑娘心知肚明,又何须我冯铮言明?”
“好一个心知肚明,冯将军可愿为自己今日所言负责?”
“话已出口,不服便是不服!”冯铮硬声道。
阮弗扫了一眼对面桌子边上坐着的几位将领,“不知可还有哪位将军与冯将军一般觉得阮弗心思叵测?”
玉无惊皱了皱眉头,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冯铮便道,“阮姑娘何必如此相问,大家心知肚明,不过你是晋王殿下派来的人罢了。”
阮弗看了一眼冯铮,冷冷道,“既然如此,冯将军现下的话又是何意,既然知道我是晋王殿下派来军中的人,如今大战在即,将军妄自臆断,混淆是非,扰乱军心,又是意欲何为?”
“你!”冯铮瞪大了一双眼睛,“我何时扰乱军心?”
阮弗单手扬起,一枚对于在座的人而言,绝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代表是晋王的玉佩在阮弗的手心轻轻滑落,这枚玉佩,自打当初前往玉峰山的时候玉无玦交到阮弗的手中,便再也没有拿回去,可他虽然看起来平常,在玉佩从阮弗手心落出来的时候,玉无惊与玉无修的眼中皆是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而众人显然也想不到阮弗的手中会有这枚玉佩。
“陛下有言,军将在外,大战在即,晋王令同皇令。”阮弗声音淡淡,看了一眼对面明显有几个不服气但是却不像冯铮一般开口的人。
众人当即站起来以示恭敬,却是谁人也不敢再多言了。玉无修摇了摇头,“二弟,你看如何?”
玉无惊沉声道,“冯铮扰乱军心,带下去,按军法处置。”
“殿下!”
“带下去!”
大帐里又恢复了平静,议事还在继续,不过却是没有先前与冯铮一般的刻意针对。
很快,三军便商讨出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待到军中部将全部退下去之后,大帐里只剩下玉无修、玉无惊以及逸王妃和阮弗四人,玉无惊才看向阮弗,“阮姑娘不要见怪,冯将军并非有意针对。”
阮弗根本不在乎冯铮是如何的,只点了点头,“楚王殿下客气了。”
看阮弗是真的不在意的样子,玉无惊眼中划过一抹情绪,而后才道,“不知四弟现下如何?”
玉无玦在做什么,早在阮弗来到军营之后玉无修便知道了,当即便道,“四弟尚在东楚皇都,还需大军尽快跨过汉河,兵临东楚皇都。”
只稍如此一说,玉无惊多少猜到了玉无玦的打算,不明情绪地道了一句,“四弟果然还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然如此,我认为,发兵宜快,皇兄以为如何?”
玉无修点了点头,“正是此意,如今有阮姑娘在,水战已不成问题,四弟那边,却是需要我们尽快接应了。”
玉无惊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即刻去准备。”说罢,玉无惊已经站起来,眼角的视线在阮弗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很快走出了大帐,在猎猎北风之中,他的步伐,犹如他整个人一般,带着冬夜里冷肃的意味。
第100章 玉无玦,你赢了
十二月初三,驻守在汉河北岸的辰国大军三线汇合,三十多万兵马齐齐向汉河上的东楚大军发起进攻,经过长时间的对峙之后,东楚引以为傲的水战,已经不足以对辰国造成威胁。
东楚皇都,前方节节失利的消息已经传回了皇都之内,有得到消息的百姓,甚至已经有举家外逃的举动,然而,自打辰国大军开始全线攻打汉河之后,东方麒便下令关闭城门,不许百姓出入,东楚皇城的戒备,更是森严了许多。
东方麒宫殿之中夜夜笙歌的境况早就已经不见,如今可谓是人人自危的局面,前线加急地快报才刚刚传入宫殿之中,东方麒无神的面上,只剩下难言的复杂。
“敬之,你说该当如何?”良久之后,大殿中才又重新出现了东方麒的声音。
一直立在东方麒一丈远之外的唐敬之,依旧是一脸刚毅,“陛下,只怕江城那边,支撑不了多久了。”
“朕给你兵权,你即刻带兵增援江城。”
或许,这是唐敬之跟在东方麒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东方麒下命令的语气如此坚决而果断。
可是,唐敬之却沉默了。
东方麒回头,眯眼看着沉默的唐敬之,“难道,朕要做一个亡国之君?”
唐敬之面上似乎有某种隐忍之色,“陛下,澄州、润州已经陷落,大军增援,后路定会被切断。”
唐敬之的声音很平静,东方麒面上怔怔,最后终于还是颓然地倒在了宽大的龙椅上。
唐敬之嘴唇动了动,面对这样的东方麒,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东楚皇宫深处的一间宫殿,这里可以说是东楚皇宫的最深处,从外面看,这里与其他任何一间差不多的宫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对于敏锐一些的人,便会知道,这寻常的宫殿周围,可谓早已是重兵把守,恐怕是一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东方麟没有细数过自己来这个地方有多久了,只是,每一日每一夜于他而言,都是漫长的消磨。
身后传来脚步声,东方麟有些木然的脸似乎动了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皇兄,你来了。”
来人确然是东方麒,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太监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小酒杯。
东方东方麟的视线在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中扫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了然之色,“我一直在想,皇兄大概什么时候派人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皇兄亲自过来了,我想,辰国的大军,应该快要攻到东楚皇都了吧。”
东方麒没有回答他的话,“是与不是,今日之后,都与你无关了。”
东方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皇兄,倘若当初成功了,东楚便不会是今日的局面。”
“哼,天下逐鹿,群雄纷争,有南华,有辰国,不管最后这中原的天下姓谁,都不会是姓东方,你以为,凭你在吴韩两国之间动的手脚,就能掣肘南华与辰国了么,简直异想天开!”
东方麟面上神色不好看,但更多的是意外于东方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