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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麒并不在皇宫的御书房,更不在勤政殿之类的地方处理国事,传旨的公公将阮弗引去的是皇宫中一处用于避寒取暖的暖阁,这是南方皇宫特有的构造,南方多雨,一到冬日,便是寒冷而又湿润的天气,让人无法忍受,皇宫之中会专门建筑一座宫殿用于皇帝冬日处理政事而用,但是显然,这里,这一处宫殿,已经被东方麒挪为他用了。
尚未走到宫殿处,阮弗的耳边便传来了阵阵丝竹之因,在微冷的初冬里,一丝一缕地飘了过来,宫殿的门口站着两位大臣,想来已经是站了许久了,上了年纪的大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视线皆往阮弗身后的唐敬之身上看过去,颤着身子上前,“大将军,大将军劝劝皇上了,辰国大军已经攻占沔水边城了。”
老大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焦虑,无声的颤抖,唐敬之看了一眼两人,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阮弗似乎看到了身后这位曾经煊赫东楚的大将,如同一把落了锈迹的宝剑被岁月的烟尘埋在了时光之中。
老大臣的视线放到阮弗的身上,眼中既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阮弗只目不斜视,拾级而上,朝着那散出靡靡之音的宫殿走过去,每踏上一步,她似乎感觉到自己正踩在一座已经崩塌的裂土之上。
这应该算是阮弗第一次见到东楚皇,这个只不过比东方麟大了五六岁的东楚皇帝,看起来竟然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唐敬之在东方麒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阮弗便见周边的乐音慢慢淡下去,东方麒挥了挥手,整个大殿之中歌舞的宫女便纷纷退了下去,东方麒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眯着眼睛打量阮弗,“你就是孟长清?”
阮弗微微颔首,神色之中不见任何锋利,却也并无亲近和十足的恭敬之感,“见过皇帝陛下。”
“呵呵,怪不得东方麟三番五次推脱不让你进宫……不过……也是了,朕听过你的名字,四年前,就是你让即将开战的南方三国平息下来的……”东方麒的声音有些内虚。
似乎是呢喃了一两句之后,东方麒突然道,“若你为东楚逃过这一劫,朕给你千金,以相国之位以待。”
阮弗一路走来,在脑海里也曾想过见到这位东楚皇的时候对方会与自己说什么,是想要杀了她还是想要从她身上套一些什么话,可她没有想到,回是这样直接而意外的一句话,以致于让她一开始有一些微微愣住。
而后,她摇头笑了笑,“陛下,我无法为东楚逃过此劫。”
东方麒眯了眯眼,“你是孟长清,你怎么会不能?还是你以为你是孟长清朕会因惜才而不对你动手?”
“就是杀了十个百个孟长清,也无法改变当前的局面,陛下的心中自己清楚。”阮弗神色平静地道。
东方麒忽然就有些颓丧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高高的阶梯,可走了不到一半,他就没有一个皇帝模样的坐在了阶梯上,整个人似乎也像是失去了一层力气一半,“东楚没救了……朕就知道……祖宗留下来的江山基业,就这么毁在了朕的手里……”
阮弗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打算去打破东方麒的异常,这位皇帝,或许,与外人传言似乎也不太一样,东方麒忽然呵呵地笑了几声,看向阮弗,“东方麟那个傻子,他以为他斗得过朕么?江山毁在了朕的手中,也不可能毁在他手中得到重生!”
阮弗强自镇定住,因为她如今实在猜不透东方麒的脑子里想的究竟是什么,这个状况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而随着她进来从未离开过的唐敬之,却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站在不远处,一点也不为眼前的景象感到任何的诧异。
直到午时过后,阮弗才被带离了皇宫,此番入宫地目的究竟是什么直到离开了东方麒的皇宫她还是想不通,因着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东方麒似乎是在自说自话,一会儿说起自己曾经也想过做一个好皇帝,一会儿说东方麟的野心太大了,一会儿有说太后的不是,一会儿又道东楚活在大国边缘迟早要被吞并掉。
他的话,时而有理时而无理,随口而来不知真假。
阮弗坐在马车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至少她以为东楚皇找她进宫之后再离开也会费一些劲,没想到……
正想着,突然听见外边响起突兀的惊慌的声音,接着刀尖相撞的声音便齐齐响起来,阮弗即刻下意识伸手入袖袋捡起前些日子玉无玦留给自己的贯虹弩,只一瞬间的时间便听见外边响起护送的唐敬之高喊的声音,“保护马车!”
阮弗神情戒备,透过车帘的缝隙,只见外边的街道上不知从何处出现了许多蒙面之人,往她的马车而来。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激烈,阮弗明显地感觉到了周边有兵马响动地的声音,但是显然黑衣人的人数也在一瞬间变多了,吵闹之中她只觉得马车一动,感觉到有人已经登上了马车,而她手中贯虹弩一伸一缩已然成型,在对方即将拉开车帘子的时候正要朝着对方激射而去。
但是对方的动作显然比她更快一步,已经先一步握住她手中的贯虹弩拉开到一边,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同时传入阮弗的耳中,“是我。”
言罢,阮弗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见听见马车边的打斗声音越发激烈也越发接近,只是一瞬间,阮弗只觉得自己被身上暖厚的风帽遮盖住了,而后身子一轻,人已经被带离了马车,耳边只有一阵风声。
第097章 为你而已!
“怎么会是你?”直到再次落到了地上,阮弗一把推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没有被冬日的寒风吹过的脸,有些诧异地看向玉无玦。
玉无玦唇角依旧是温和的笑,“你不能再回去了。”
“为何?”阮弗皱眉道。
玉无玦一边脱下身上的黑衣,一边道,“是东方麒想要对你出手,东方麟的动作就在这两日了。”若是仔细听,还可听出他语气里带着的微微杀气。
可阮弗一步步跟在玉无玦身后,并没有感觉到,“若是如此,一旦东方麟发现我不见,势必会联想到你,加之今日这一场劫持,不会影响计划么?”
玉无玦突然转过身来,阮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差些往后倒去,只是玉无玦比她的动作更快一些,很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便是影响,亦比不上你,如今,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安危,你可懂?”
阮弗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知是靠得太近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这句话,分明是初冬微冷的天气却觉得脸颊热烫一片,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也小了很多,“可是,东方麟府中还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便被玉无玦打断了,“交给我,都会平安出来。”
阮弗一时语塞,只微微挣扎了些,“你能先放开我么?”
可她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似乎发现玉无玦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一分似的,头顶传来如泉暖热的声音,“我本以为,同在东楚皇都,日日知晓你在做什么,时时关注你的安危,便如人在眼前,可后来才发现,思念如斯,半分也消解不得。”
玉无玦摩挲着阮弗的手腕,轻声道。
阮弗只觉得心跳如鼓,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这般赤裸裸的言语,她实在太少听到,便是先前,玉无玦的话也不曾如同此时此刻这般炙热。
可还不待她做答,便觉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人手指一抬,她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层暗影,一双微凉的唇瓣覆上她的,熟悉而又陌生。
“唔……王爷……”
阮弗睁大了瞳孔,下意识的反应是挣扎,可那双将她牢牢掌握住她的手却是让她分毫也不能动,趁她惊讶张口之际,瞬间攻占城池,未给她一分喘息的机会。
“王……王爷,放……开。”阮弗声音不稳的挣扎道。
可玉无玦不仅不放,原先可谓温柔的动作却越发激烈缠绵了起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原本只想浅浅一吻一解相思,不愿把她逼得太急了,可一旦触碰她,他便如同一个染了药瘾的严重患者一般,再也不愿意离开。
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要把因给她的自由而留给自己的担忧,混杂着得知她被带去东楚皇宫之后第一次升起的不受控制的不安都一股脑地传给她,好教她感受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的担惊受怕和刻骨思念一般。
这般浓烈,阮弗又怎么不知?
那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微闭的双眸,热烈而痴缠的吻,专注的神情,终于让原本还在挣扎的阮弗,放软了身子,闭上了眼眸。
明显感觉到阮弗的不再抵抗,玉无玦的动作却越发温柔,也越发痴缠了,某些心意似乎在一瞬间便达成了共通,让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一般。
这安静的院子,唯有两人,唯有一点炙热滚烫的心思,以及不再掩藏也再也掩藏不住,欺骗不了的情意。
良久以后,气喘吁吁的两人方才分开,玉无玦低头,与她以额相抵,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因为长时间拥吻而微微红肿的嘴巴,心中一股燥热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阮弗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丢脸,加之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与玉无玦这在尚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做这等私密的事儿,只有些自暴自弃地埋入了玉无玦的胸前。
玉无玦知道她是害羞了,却也不点破,倒是心安理得享受她的温顺与小意。只是阮弗突然想起他们才刚刚从一帮想要追杀自己的人手下离开,而其中还有一个东楚大将军,以及一个必定子安暗中的东楚高手,忙道,“那个唐敬之和匡寅……”
玉无玦眯了眯眼,明显有些不悦,抚着阮弗的唇瓣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起别的人么?”
“不是……唔……”
要说的话最后还是被吞入了玉无玦的口中,阮弗红着脸挣扎,便听见外边玉无痕的声音以及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四哥,长清……啊,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阮弗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一下子从玉无玦怀中挣脱了出去,再看,连玉无痕的一片一角都未曾见到了,亦未曾看见玉无玦眼中划过的一抹懊悔,被玉无痕撞见自己与玉无玦在做这等事,阮弗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任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自己再见玉无痕定不会那么坦然了。
“阮儿放心,我会把十二的眼睛挖了!”玉无玦沉声道。
“四哥不要……我错了……”玉无痕的声音从外边远远地传过来。
狠狠瞪了一眼眼前的始作俑者,阮弗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红着脸转身就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玉无玦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阮儿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明明是那么与众不同的一个女子,可偏偏就是这样属于她的小情绪的阮弗,却让他越发痴迷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才有资格见到这样的阮弗,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情绪,总是有意无意地被他所窥见,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
玉无玦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想起那个破坏者,眼底却升起一片阴霾。
东楚大街上,自阮弗被玉无玦带走之后,原先的打斗渐渐平息了下来,先是有一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