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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不是传那位大小姐跟男人跑了么?我听说呐,其实是咱们夫人……”
……
“……听说是从江南来的呢,有着一手好医术,最慈悲不过的心肠,医好过许多官宦人家家眷的病症呢!”
……
“夫人,不如去那位女医仙处看看吧?您头上戴个帷帽,她又不知您是谁?……毕竟这些年了,还没个动静……那位侧妃都生了两个女儿了!”
……
“落,这是我头次用毒,落,我、我……”
猛的闭上双眼,骄阳深吸一口气,许久方慢慢吐出,再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眼中茫然尽无,唯余坚定之色。
刚醒来时,知道自己又回了十五那年,正要上山和三皇子、姚贵妃再见之时。心中只想着,再不愿见那人一面,随便嫁个什么人,凭自己当朝宰相之女,自能过得舒畅惬意。
可刚刚,若不是自己出去随意走动,竟不知自己前世被人瞒得好惨!
以为被母亲暗中下毒手害死的长姐,竟成了京中人人称颂的女医仙。以为二人是等那女医仙进京后方勾搭在一起,才联手害死自己的,如今看来,只怕这二人早就在一处了吧?那女医仙的好名声,只怕同三皇子也脱不开干系!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许清荷外祖家乃是世代杏林之家,许清荷学上一手医术倒不意外。只她一届女子,哪能在京城这卧虎藏龙之地混得出那等响亮的名声?不是三皇子暗中相帮,打死自己也不相信!
一个好名声至此的女子,就是事后登上后位,便是身份上有所欠缺,可朝中臣子亦不会多说什么。更何况自己死前他那一句“毒妇”!
死前自己尚且还不解何意,现在想来,自己虽有敏才,可再怎么帮他出主意,也应是二人在家中暗自商量,成与不成让他自己定夺就是。可每一回,但凡二人大体商议出结果来,他都会叫上幕僚、师爷,带着自己到外书房共同商议。
遇上那些手段毒辣,可见效却快的主意,自己大多耐不住性子,便随口挑明。他虽会犹豫一二,随后却眼带不忍的依旧选了那些法子,只消说上一句“便听王妃的主意吧”便好。等到他登上帝位,无人追究便罢,但凡有人说些什么,他只消叫人暗中往自己身上轻轻一推,好名声自然落在他身上,自己已然身死,有多少脏水泼不得?!
早先只想着日后与他三皇子两不相干,如今既知他们早就郎情妾意,那便莫怪自己会同他们做对!早早将两人送做一堆,省得自己要找麻烦还要挨个找人!想当皇帝?自然可以。但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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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声声,三皇子微微合目静静坐在车中。
初见许清荷时,他便为其风姿所吸引。后一详谈更觉得那样的女子,和京中女子大不相同,更不像那些小家子气的酸儒家女子般扭捏。行动间就如扶风弱柳,眉眼间自带风流、身姿袅娜、气质非凡,哪是那些纵马游街没半点儿女儿模样的世家女可比得了的?更非是那些扭捏作态的庸脂俗粉们能级得上的!
自己一见之下自是倾心,打听之后方知这位姑娘就是许家长女,正在皇允寺小住,不日便要进京回许家。
且其不旦姿色超凡脱俗,更让人诧异的乃是其学识见谈吐。想来孙家也极爱此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熟读医书,颇有见地不说,且还能口成章,连寻常纨绔子弟都要自愧不如。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哪能让许家毁了她?!
嘴角微微勾起,双手十指交错随意搭在膝上,低声唤进暗卫吩咐道:“现下你就骑马先赶回京去布置,把人手都调出来,趁夜赶回罗汉山,护住许家大小姐。明日一早,派人把许家大小姐就在皇允寺的消息捅给许相夫人。”
“是。”
“切记,决计不能让许大小姐伤到,更不能让她起疑。”
“属下明白!”
那般清幽高洁、出水清莲般的女子,哪能让她沾染尘世种种毁了她的美好?
听着外头马蹄匆匆远去的声音,三皇子不由得轻笑起来。许夫人想害这位许大小姐,自己早已知情,正好自己也看中许夫人娘家的财势,因此一直都没理会。可现在,既见过那许大小姐,更知她胜过许家二小姐百倍的好,又哪能让她有半分闪失?
续弦下手残害正妻遗女,自己出手救出,再加以保护,定能护得她周全。
至于许家二女……
想起那位明媚如骄阳般小丫头,三皇子不由得微微皱眉。京中贵女多都是那般娇纵的性子,就如自己宫中那些姐妹一般任性妄为。出宫嫁人后,还明着养面首、同风流才子勾勾搭搭,一点廉耻之心皆无,这种女子又有何好处?若不是为了大位,自己哪会委屈自己娶这样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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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殿下您看,那车可不是三殿下的车子?”刘栓儿早已换下了侍卫衣裳,只一副寻常公子游骑出行的打扮,扬起马鞭,遥指着交错而过、向着京城方向而去的一队车马。
十一皇子眉头微皱,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只冷哼了一声。
“姚贵妃的日子过得倒舒心呐,今日上山、明日游水,偶尔还可去三皇子府上小住一半日的……”放到前朝的妃子们,日子哪能过得这么舒心?也就是如今大成建国时短,再加上四处群雄林立,皇族的讲究还没那么许多,才由着这些妃子们一个赛一个的,比皇太后的日子过得都滋润呢!
十一皇子再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快些上山吧。”再说下去,天黑前能不能上了那罗汉山都是两说,若是太晚了,只怕就要等到明日才能……
“是是,十一爷,咱们走着!”猛想起十一皇子生母早逝的事儿来,刘栓自悔多言,连忙提着缰绳在外侧带路,护着十一皇子朝罗汉山行去。
第四章 山中相遇
“姨娘,快别哭了,赶紧禀报老爷,请个太医回来给哥儿看看吧!”杜鹃手中拿着帕子,递到方姨娘手中,不停劝着她。
看着面色潮红,喘得十分厉害的儿子,方姨娘红着眼睛点点头,又抽抽鼻子。
不多时,外头管家媳妇带着请回来的大夫进了侧屋,奶娘连忙把那个还没满月的哥儿抱过去。
方姨娘头上裹着帕子,伸长脖子死盯着门口儿那边儿,只等外头的消息。不多时,一个有些年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后头跟着抱着孩子的奶娘,低头冲她道:“大夫说了,哥儿的岁数太小,不好下药……”
听那妇人喏喏的,只是推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病症,方姨娘柳眉倒竖,硬支撑着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指着她们:“哥儿到底是个什么病症?!请得又是哪位大夫?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妇人低着脑袋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奶娘,见她抱着哥儿就到里面小床边儿上去,只装没看见姨娘正问自己话,这才只得咬牙应道:“请的是西街上的刘大夫……”
“不是说去请太医么?!老爷呢?!”方姨娘更是气得不行,眼见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丫头杜鹃只得上前扶住,劝着“姨娘仔细身子,还没出月子呢”等话。
方姨娘并不理会,只再问那妇人。
“老爷今日并不在家,说是一早就去御史赵大人府上了,夫人又带来着小姐上皇允寺了,家中无人,不好特特去请太医回来。”这位方姨娘刚进府那几年倒还受过一阵宠,如今这二年却不大顶事,只头年运气不错,伺候老爷两回就有了身子,可自打哥儿出生后老爷就只看过一回便再没来过,如今夫人又不在家,下人们自然有些怠慢。
方姨娘气得直拍床梆子,一连声地叫人去找管家,再请太医回来,小院儿中一时闹了个鸡犬不宁。
见管家媳妇脸色发黑的从小院儿走出去,那边小春儿探头探脑的打听了一会儿,才匆匆跑回吴姨娘的院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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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有些发暗,比昨日到后山时要更晚一些。
许骄阳因怕自己猛一见三皇子,在姚贵妃和三皇子面前露出什么来,便趁着今天来小日子装了一整日病。
可到了傍晚这会儿,她再躺不住。且她的身子又并没真那么不舒坦,便离了丫鬟等人,自己又到后山竹林来了。
身边的丫鬟们还当她跟昨日似的,不过在附近逛逛就回,倒也并没有特特跟着,见她不用人,乐得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天色阴暗,四周风一起,吹得那竹林沙沙做响,处处都是竹影绰绰、怪石嶙峋,倒叫人心中有些发毛惊惧。
许清荷就住在后山中一处翠竹所制的屋子里面,如今许骄阳一面按着头日的路走着,一面微微皱眉,心中疑惑——那许清荷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住在这种地方,她晚上倒也不怕?还是说,为了那什么斯文气,住在这等阴森之处就算是高雅清幽了?
在小路上走着,不时听着左近传来的风声、叶声,连许骄阳这个活到第二世的人都有些心中打鼓,忽听前方不远处沙沙声大做,不知有个什么东西在侧面的树丛阴影处动着。
“什么人?!”到底是活了两世,且许骄阳本就是个越怕越会硬着头皮顶上去的性子,这会儿一声娇喝,倒好像她的胆子有多大似的。
那边声音停了一停,随即,一个人影有些趔趄地从那边草木中撞了出来。
那人身形瘦瘦小小的,仿佛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穿着男子的儒杉,头上的冠有些歪了,衣裳也被草木刮得有些凌乱。
愣了下,骄阳只觉得那人影似有些眼熟。
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冲着自己发愣的女子,少年抿抿唇,眼睛飞速眨了眨,抬腿迈了一步,忽想起自己的模样实在有些难看,又不由得低下头,不敢再抬眼看她。
“你是……”这人十分眼熟,只一来天色太晚,看不大清楚,可这身形让她觉着熟悉。二来,自己怎么说也是回到了十来年后,就算是熟人,只怕这会儿再见了也要想上一想才能认得出来。
“骄……骄阳……”
声音低低的,显是少年尚未变声的音色,再加上他那有些瘦小的身形,比才刚刚十五的许骄阳尚且要矮不少、瘦不少,反倒让人觉着这孩子比许骄阳还要小上一些呢。
骄阳又愣了一愣,这声称呼更是耳熟,再加上这身形……定是熟人无疑,可到底是谁?
既是认识得人,且又是位少年,自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再加上这里是皇允寺深处,一般人哪里上得来?
上前几步,走到那少年面前。见她走过来,那少年才颇为忐忑地抬起头,两人四目一对,骄阳这才愕然认出来人——“十一……殿下?!”
这般瘦小的模样,脸上还带有些许惊恐、些许忐忑,和日后他人高马大、身披银甲、威武勇猛的模样浑然不同。若不是自己自小进宫便认得这位十一皇子的话,这会猛一见面,只怕再认不出来吧?
少年似是松了口气,又偷眼看看她,见她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再想到自己刚从草木中钻出来的窘迫模样,又不由得把头低得更低,连耳根都有些发红,幸好天色已暗,面前的人看不清楚。
“你……是来找你三哥的吧。”眼中暗了一暗,她记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