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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连成了一串,心里满是酸甜苦辣的滋味,呛得她只能低头痛哭,再说不出话来。
三丫儿不解许骄阳为何哭泣,莫非是看见银票很多,心里高兴?
“都给你。”反正自己已经是她的了。三丫把银票一股脑全都塞进许骄阳的怀里,在屋里左转右转,翻出一块不知什么衣服也一并塞进她的怀里,“擦脸。”
叫她这么一闹,许骄阳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再哭不下去了。
好在,这一哭出来,心里痛快多了,脑子也比之前清醒了许多:“你是怎么找着我的?怎么想起把我……带到这里?”
“我回去,你屋里没人,就去了你母亲哪里。”三丫皱起眉来,声音变得恨恨,“她同那个老婆子说:‘只要一个听话的、乖乖嫁入三皇子府上的三小姐……她只要顶着许骄阳三字一天,便是我龙哥而的嫡亲姐姐一日!’”
生音学得惟妙惟肖,语气语态也与贺氏再没两样,许骄阳眼中一缩,她知道……或者说,她已经料到了……
她知道自己死后回到十五岁的事情,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换成旁人听了,也未必肯信。好些的,会拿自己当疯子待,差些的,干脆直接一把火把自己当成妖孽烧了也是可能。
再加上……母亲还有龙哥儿……
是的,龙哥儿……
许骄阳缓缓闭上眼睛,头无力地靠在墙板上。她从没细思过,若母亲只能保住儿、女一人的话,她会选谁?
自小自己便一直以为,自己同龙哥在母亲眼里并没什么分别。自己的吃穿用度,在许府也是独一份的。就算龙哥生出来后,因他是男、自己是女,母亲也没过于偏袒过什么。
可如今……这一档子事,被撕开了、扯烂了,赤|裸裸地丢在自己面前。
就算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又如何?
就算自己清楚三皇子对自己家、对自己不过是利用又如何?
就算三皇子日后必然会害死自己又能如何?!
只要自己嫁入三皇子府,母亲就会想法子资助三皇子为皇、为帝。倒时,自己便是皇后,龙哥儿就是国舅爷!!
即使三皇子不喜自己,母亲也觉着定是自己的哪里不讨他喜欢,慢慢改不就结了?她不会替自己找想、不会去想即使为后,皇帝不喜、后宫那冰冷无比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只想给龙哥儿一个前程,一个国舅爷的名号!至于女儿……她也是喜欢的,然,再怎么心疼、喜欢,却也抵不过那个儿子的分量!
“你可饿了?”三丫刚刚不知干什么去了,这会再进屋子,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吃吧。”
看看那油纸,里头装着吃了半只的烧鸡,此时早已冷了,油光光、硬邦邦的。
“吃吧,街角卖的,可好吃了!”
三丫儿说起烤鸡,两眼发亮,满满都是回味的模样。许骄阳不由轻笑起来,这丫头天然的仿佛非是这世间人一般,娇憨、纯粹、直爽。喜欢的就是喜欢、厌恶的就是厌恶。和这等人在一处,让人只觉着,在没比这更轻松惬意的了。
这等直率之人,比那些无病呻|吟、仙风仙骨的伪仙儿可要真得多。
“好,你也吃。”足足两日,滴水未进。许骄阳拿起桌边的茶壶,里头只有半壶冷茶,也不介意,喝了半盏,便撕下一条鸡肉放入口中。
油是冷的,吃到嘴里冰凉无味,比起家中的山珍海味相差何止半点?可许骄阳依旧一条、一条的塞进口中,食之无味,却又甘之如饴。
许府、许家、母亲、兄弟……
“除了那句,你还听到了什么?都给我说说吧。”一抬眼,见三丫儿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边的鸡。“一起吃吧,慢慢说。”
三丫儿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一说出自己听见、看见的。
从听到之前那句,许骄阳就猜到母亲是如何想的了,如今再听这些,自然并无意外。觉着腹内稍有些东西垫底,便拿那件不知谁的衣裳擦擦手,抬眼看着三丫儿:“为何把我带出来?”
三丫皱起眉头:“小皇子说,不能让你遇到危险,她们要害你,要送进去三皇子府上。许家不安全,我就把你带出来了。”
她不知道三皇子府是什么地方,可贺氏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却看了个一清二楚。贺氏是什么人?她在许府呆了几日,自然知道。那些教她规矩的人,第一个说得便是:那是府里的夫人,别人你都惹得,可万万不能让夫人生气!不然你就别想活了!
贺氏既然是许府的老大,现在老大都要害自家小姐了,那许府还能呆人么?她当然在找到许骄阳后,便立时把她“救”出来!
许骄阳啼笑皆非,抬手摸摸她的脸:“是,那里就是龙潭虎穴,我断不肯再回去的!”
三丫用力点点头:“我保着你!”有她自己保着,便谁也带不走她!除非有人能要了自己的命!
天色大亮,十一皇子换上常服,对父皇处的公公报备,说是要出宫、去父皇赐下的那处府邸看看。皇上听闻,欣然点头,让他出去转转。只当这孩子知道自己终有府邸了,心里高兴得再呆不住,自无不可。
“叫监理十一那处宅子的都用些心,哪个敢偷懒耍滑、以次充好,就给朕提头来见!倒时府邸弄好了,朕可是要亲眼去看看的!”说罢,想了想,忙又加上一句,“其他那几处也一样,朕都要亲眼看看——给亲儿子修得房子娶媳妇用的房子,朕不许他们打歪心思!”
那公公忙笑着应声,出去吩咐不提。
十一一路骑马,赶到十四条街,这条街街尾,便是父皇钦赐的那处院子,原本是前朝一位官宦人家的府邸,再多在附近画出了一片,如今正在忙忙的拆拆装装。
只到了这处,他并没向街尾走,而是调转马头,进了一个小院。
刘栓一路跟着,直接打开院门,请自家爷进去,转身栓门。
栓门、栓马,还没等他进屋呢,就听见屋里传来十一皇子的一声惊中带喜的叫声:“骄阳?!”
呦,那位大小姐怎么啦?总不能亲来这里了吧?
第二十三章 携手相誓
“人跑了?!”贺氏只觉得脑袋“轰”一声就炸开了,双手不住抖着,两条腿站也站不直,“快!快!让人找去!”
王妈妈苦着一张老脸勉强应声,去歪头吩咐了几个心腹让他们去找,可——这哪是那么好找的?之前三丫儿逃跑时,夫人还当是那丫头腿脚麻利,这才跑了,没往真正的高手身上想过,可现在再想想……
王妈妈身上打了个激灵,垂着脑袋退出门外,若那些人真是什么什么高手,自家府上的人,只怕就算睡到半夜没了性命也是可能的!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昨夜自己就劝过夫人,既然打算把那假的当成真的,又何必再晾她一晚上?可夫人非要这么着……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去那个小屋子,来给母女相认的戏码,可结果……
“唉……这是惹了哪路神仙了?”
外出的人没头苍蝇似的满京城乱转,等到晌午,走失的二小姐许骄阳的消息没打听出来,倒是让下人带回另一条消息——
“什么!?许清荷竟在京中?!”贺氏一天之中接连被这些消息轰得头晕脑胀,听说这个事情后,站起来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她在哪儿?老爷可知道?!”她还以为那许清荷偷偷进城后,打着要见自家老爷的主意,好堂堂正正地回许家呢。
那女子被山贼掠走,此事若被捅出去,她的名声哪能好听?只是自己这阵子事情太多太忙,还没来得急布置人在京中散播谣言,可说到底——她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报信的下人站在外屋,低头道:“小的看见……看见三皇子从那处院子出来,送他出门口的就是那个许……大小姐。”
贺氏脑袋再“轰”的一声,一天两三个惊雷,把她彻底打蒙了。
“三皇子……许清荷……骄阳……”贺氏忽然想起那个“假”女儿的话来,她说,未来是三皇子和许清荷连手杀了她,许清荷下得毒……莫非……不对!定是她身后的人已经查明许清荷和三皇子混到了一处!才故意用这些真真假及的话来蒙骗自己!
深深吸了两口气,贺氏沉着脸,脑筋转得飞快。她心底清楚,如今,她只能把那个许骄阳当做是假的,她也只能是假的!不然,亲生母亲将亲生骨肉生生逼走……这事不能有,决计不能有!她是假的,也只能是假的!
“备马车,我要亲去那处,会会那个大难不死的许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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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可都备好了?”姚贵妃带着三皇子,在御花园里走着。
三皇子颔首笑道:“自然都备好了,母亲大可放心。”
“你呀!知道你是最稳妥不过的,可这独自在外,身边没个女人照料可不行。”姚贵妃嗔了他一眼,“你如今尚未大婚,府里虽然有几个妾室,可到底没个侧妃……不如我给你两个丫头带着,路上我也可以放心……”
三皇子笑道:“这倒不必了,好的都给了儿子,母亲身边没人,儿子可不放心。”说罢,顿了顿,方道,“说到此处,儿子倒是想带个人一同南下,只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虽愿意跟着儿子,可到底不好委屈了她……”
姚贵妃眉头一挑:“怪道呢,这几天在我这呆不住,听跟你的人说,也不常在府里呆着。行了,明天带她进来,我瞧瞧,要是个懂事乖巧的,我做主,给她个名分,你就带着她一同南下。路上我也放心。”
姚贵妃从不怕儿子沉于女色,自家儿子自家清楚,他必会以大事为先,断不是那等儿女情长的人。尤其喜欢那等温婉的女子,这等女子,往往以丈夫事事为先,放在他身边,自己自然不会反对。
三皇子忙谢过:“多谢母亲,明日我就带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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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见了?已经回府去了?”
“嗯,我两只眼睛看见的!”三丫儿拍拍胸脯,昂起脑袋。
许骄阳含笑点头:“这事办得不错。”
十一皇子一直坐在旁边的直条凳上,待许骄阳同三丫儿说罢了话,方问道:“你真要同我去鹄城?”
许骄阳看看他,转头对三丫儿道:“你出去和刘栓说会儿话,我同十一皇子有话要讲。”
三丫儿点点头,转身出屋。
许骄阳这才再次看向十一皇子,略沉思半晌方道:“我知道,我若跟着你,路上必会是你的累赘……”
十一忽站起身来,用力摇头:“不、不是!”她若能跟着自己,自己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可……
许骄阳苦笑一声:“我如今被三丫既然带出府来,这京城暂时就住不得了……若能同你一路南下鹄城,是许家人再想不到的。他们如今要忙着‘许大小姐’和三皇子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分不了神,若这会儿不走,我怕是再不好出门。”
十一点头道:“我带你走!”说罢,顿了顿,又道,“只怕路上会十分辛苦……”他毕竟不比三哥他们,他们若是出门,车马都是上好的,行囊也都有人打理。自己若出门,除了父皇赏赐的一些侍卫外,只怕再没什么下人随同伺候,他怕……一路上委屈了许骄阳。
许骄阳笑笑:“辛苦我不怕,骑马射猎我也会,就是车子颠簸也并没什么。只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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