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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田忱说。
殷芙埋着头,紧紧地抱住他,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住哭泣。
田忱没有办法,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哄她。
直到一旁的谢羣轻咳,殷芙才不舍地从松开紧抱田忱的手。
两人虽然分开,手却紧紧地交握着并肩而立。
殷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干泪对谢羣道谢:“多谢雍王殿下成全,替我找到阿青,今日大恩,殷芙没齿难忘。”说罢,她又满是柔情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田忱眼中露出点点温柔,专注地看着她。
谢羣颔首,微笑道:“夫人不必多礼,田将军为国征战,如今能平安归来,你们二人夫妻团圆,是祖宗庇佑,老天垂怜。孤所做的,只是应尽的本分。”
殷芙道:“殿下不必自谦,他日只要是用得上我夫妻二人的地方,臣必效犬马之劳。”
她以为谢羣今日之举是为了拉拢田殷两家,为他日争储赢得助力,不料谢羣却只是摇摇头,道:“此话万万不可,你我二人均是陛下之臣子,就算要效忠,也应当效忠于陛下。”
殷芙见他城府深厚,便不再多言。
他日谢羣争夺帝位,必定需要助力,待那时再报答,也并非不可,来日漫漫,不急于一时。
她正想同田忱回家,便见谢羣面露犹疑,低声道:“只是——”
殷芙心下一磕,轻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父皇那里,夫人想如何解释?”
殷芙脸色一沉,转开眼去看田忱,转而笑道:“我和阿青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为国失踪,如今回来,陛下必定龙心大悦,何须解释?”
谢羣道:“夫人何必自欺欺人?”
“殿下!”殷芙冷声喝道。
宫中谣言早让殷芙不堪忍受,哪里能容谢羣当着田忱的面说出口来?
这种话对田忱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他们才刚刚团聚,怎能因此而心生芥蒂,就算要说,也应当由她亲口说出。
谢羣见状,笑道:“二位刚刚团聚,想必有不少的话要说,孤就不打搅了。屋外停着车驾,二位话毕,可自行乘车离去。”说完,便一拱手,离开了。
殷芙怔怔地看着谢羣离去前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一片清寒。
就在这时,她的手感受到一阵力量,原来是田忱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殷芙心中一甜,转而看向身边的孩子。
她一进门便已经看见这孩子,小小的,不过二三岁,轮廓深刻,一看便带着胡族血统。
她想起田忱从小便爱捡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回来教养,便弯下身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微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孩子,看着可真乖巧。”
身边的田忱没有言语,幼小的孩子许是怕生,畏惧地看着殷芙。
殷芙好奇地抬起头,笑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田忱沉默着,静默的模样无端让殷芙心头划过一道阴霾,莫名惶恐起来。
田忱看着她的眼,说:“这是犬子。”
殷芙脸上温婉的笑容凝住,回头看向田忱,眼中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颤声道:“你说什么?”
田忱说:“阿芙,这是我的孩子。”
殷芙像是听见什么可怕的话,猛地向后一退。
站定,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又看看田忱。
这孩子轮廓深刻,高眉琼鼻,不像中原之人,可是细看之下,却和田忱有五分相似。锋利的眉形,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无一不与田忱相同。
殷芙愣了两秒,“你骗我的吧……”
田忱目光垂落,半晌才倏地睁开,脸上却带着决绝凛然,“阿芙,咱们和离吧,一别两宽,他日婚丧嫁娶再无干系。”
殷芙浑身一震,猛地掴他一掌,田忱被打偏了脸,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眼泪飞快地淌出来模糊了视线,殷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肝肠寸断的男人。
她颤声道:“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田忱抬起眼,继续说:“我已娶妻。”
听见这句话,殷芙胸。前血气翻涌,她这些年心思郁结,身体大不如前,此时眼前一晃,天崩地裂起来。
她怔怔看着田忱,泪漫香腮,半晌才道:“那我又算什么呢?”
说罢,眼泪簌簌落下,她错愕地擦擦眼泪,低着头闷声道:“若我不算什么,你回来做什么?你看你一死,我便得了卫国夫人的封号……啊,田忱,你若不回来,和孩子的母亲双宿双栖,当真是于你于我都好。”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满脑子都是等着这几年地心酸委屈,冬日里为田忱下葬时,她恨不得一头跌进那坟坑里,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那时真当是心碎欲绝。
又想起独自在深宫中,被群臣攻讦,被皇帝觊觎,那些心惊胆战的日子历历在目。
她总想着她要为田忱忍下去,若是忍不下去,再自戕下去去找他。
她总想着田忱还在就好了,田忱若是还在,必定不会让她受这份欺侮。
可是如今田忱回来了,却是欺侮她最重,伤害她最深的人。
田忱不是他的英雄吗?田忱说好了永远护着她,爱着她,可是如今田忱说他有妻子了。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一个笑话,一个亟待摆脱的对象。
他说了,他要与她和离,自此婚丧嫁娶再无干系。
殷芙咬着牙,扬起细白的脖子看着他。
泪水覆面,她早已没有思考地能力,只能一字一句倔强地说:
“我偏不,这世上就没有一别两宽的好事,若是和离,只有你宽,没有我宽。你不是另娶了吗?还生了一个孩子,让我见见这孩子的母亲,我好好谢谢她这几年照顾你。”
田忱怔然,倔强苍白的殷芙让他心痛,像是有一把刀插进了胸膛,一下又一下搅动着。
他的阿芙永远都是温婉柔和的,她是何时变得倔强尖锐的?因为他不在她身边,她便不得不自己面对这一切的痛苦和磨难。
田忱咽下口中的苦涩,低声道:“阿芙,我已经另娶,这孩子的母亲于我有救命之恩,你这又是何必?“
殷芙哽咽道:“哈,救命之恩,那我更应该好好谢她,我殷芙这辈子对她感激不尽。”
田忱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
“我已不是你的良配了。”
“是不是不由你说了算,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你是不是得由我说!”她说着,上前一把将田靖云抱起,哑声道:“他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他,绝不会让他受委屈。”
说着,便再也止不住呜咽之声。
孩子窝在殷芙的怀中,呆呆地看着田忱,“阿……爹。”
他不害怕这个漂亮的姨母,可她哭得太伤心了,让人无措。
殷芙哭得发噎,一时上气不接下气。
田忱见状,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终于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抱住。
殷芙身子一僵,倒是不哭了,水光粼粼的眼睛转到田忱的身上。怔怔看了片刻,从他怀中出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一旁的太师椅,说:“坐下。”
田忱不肯动。
殷芙说:“我听见了,脚步声沉重拖沓,你腿受伤了。”
她说的不是问句,再是直白的陈述。
田忱掩饰得再好,终及不上殷芙的耳力与医术。
田忱目光垂落,没有动作。
殷芙将孩子放下,两只手抵着田忱的肩膀将人摁到椅中,一眼不发地为他看诊。
雪白的手将裤腿挽起,田忱一把拦住她。
殷芙停了停,旋即不顾阻拦将他的伤处露出来。
修长笔直的腿上浮现一尺长的狰狞疤痕,从小腿划过膝盖,深可见骨,利落地破坏了这条腿的美感。
殷芙行医多年,自小便跟在父亲身边布医施药,见过的伤口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一个能让她如此痛彻心扉,比她自己受伤还难受。
酸涩的泪水吧嗒吧嗒掉在田忱的膝上,她呜咽道:“田忱,你这个懦夫,别以为三两句话便能说动我。你娶了别的女人对不起我不算什么,你死的这段日子,我门前的桃花也不知开过几茬了,咱们两人彼此彼此,就不必互相怪罪了。”
田忱沉默地看着他。
一旁的孩子呆愣着,不知道为什么,漂亮的姨娘一哭,阿爹也一副要哭的表情。
殷芙话已说不利落,她的声音,她的手,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还是倔强地道:“你既然回京,想必已经听说了不少闲言碎语,我这几年在宫中,亦是深受圣眷,人说雷霆雨露皆是恩宠,陛下待我却是和风细雨,从来不肯苛责一句……”
她哀哀说着,故意说些惹人误会的话,半真半假,也不知是在赌气还是为了奚落田忱。
可是说了一半,又觉得难受至极,只能伏在田忱膝前小声哭泣。
就像小时候她受了顽皮小子的欺负,伏在田忱膝头寻求安慰一样。
半晌,温暖的手抚在她的头顶,田忱说:“阿芙,你何必这么对自己。”
殷芙听见这话,终于大哭起来,“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自己!你都要我和离了,还管我怎么对我自己!”
她说到一半,便被田忱紧紧的抱进怀里。
第七十一章
殷芙哭得不能自已,狠话已经说尽,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岂是几句绝情的话能斩断的?
殷芙哭完,咬牙起来,带田忱与田靖云回神医府拜见父亲,又命人请田家两老过府商议。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帝要殷芙,只因田忱已死,娶臣子遗孀纵然不妥,但皇帝坚持,也无人敢反对。可若是护国将军回来,便是皇帝夺忠勇之士的妻子,有违人伦,被万人唾骂。
只求陛下能顾及颜面,放她夫妻二人一马。
第二日早朝,田忱出现在大殿之上,皇帝陡一见他,竟是目呲欲裂,一副要撕破脸面的模样。
谁知此时,左右丞相贺云庭、方济,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事谢姚,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王之来,中书令顾政清等数十位大臣竟联合上书为大将军田忱请功。
田忱则道自己身体根基已毁,自请还乡。
皇帝怒气冲天,拂袖而去。
众人对视,莫不胆寒,却始终坚持,没有对帝王屈服。
昨夜神医府派死士送信到京中各大官员府上,这些人均是反对皇帝立殷芙为妃的大臣,殷芙在信上剖明心意,道只想同丈夫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不想染指后宫,陷陛下于不义。
兼有雍王殿下和诸位皇子私下授意,众人已经达成一致,他们如今帮田氏夫妇一把,就是在帮自己。
这是一场无形的战争,以帝王落败而告终。他迫于各方压力,最终放田忱、殷芙两人辞官回乡。
然而就在众人松了口气之时,有人向皇帝陛下告密,举报英国公勾结胡人背叛晋国致使与西戎一战损失惨烈,那证据便是他与一胡女生的孩子。
霎时间,京中谣言四起,道英国公前常胜将军田忱私通外敌,并与胡人生下杂种。
皇帝立刻下旨将返回故土的田氏夫妇截住带回京州。
田忱跪在朝堂之上向皇帝剖白自己拳拳之心,皇帝却说只有一条路可以证明他的清白,那就是让他手刃仇雠,以示决心。
说着,便将威严的目光投向跪在田忱身边的田靖云。
田忱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他怎么忍心为了苟活杀死无辜的儿子?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