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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笑嘻嘻的盯着黎婧姝,上下打量:“倒是细皮嫩肉的,比上次那个好多了。”
陆怀瑾本是没生气的,只觉得这些人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现下开口便说到了黎婧姝身上,陆怀瑾冷笑一声,总算是回了一句话:“怎么,你们老大瞧上谁家的银子便可以随便拿去,瞧上谁家的女子也可以随便拐走?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
那小喽啰楞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一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哄堂大笑,那小喽啰更是,捂着肚子一点不晓得收敛:“你这人是不是念书念傻了?天子脚下,没有王法?笑死人了,扶南国哪里有什么天子?!一个臭老太婆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储君?你觉得他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告诉你,在这里,我们飞刀帮都是天子,我们飞刀帮就是王法,你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你们都杀了,你最好识相点,趁着我家老大心情好,把那小娘子交出来,该滚蛋就滚蛋,没本事就别学人家英雄救美的,晓得了不?”
秦离飞在马车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从马车里钻出来,冲着那小喽啰道:“好汉,这位好汉,别动气别动气,我大哥他是个读书人,你知道的,读书人嘛。”
秦离飞指了指脑袋,又回过头来冲陆怀瑾挤眉弄眼:“大哥,算我求你了,咱们今天要是栽在这儿可没人知道的!花钱消灾吧,我去跟他们周旋!”
陆怀瑾没反应,直愣愣的杵着,秦离飞又看向黎婧姝,她也没什么反应,还对着他笑:“你站到后边来,一会儿血溅起来脏了衣服。”
他们这么对立着好半天也没有别的商队过来,陆怀瑾已经差不多确认了,秦离飞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多半是故意领着他们往这条道上走的,是什么居心现在暂且不提,料理了这些黑心帮派,再来和秦离飞算账。
秦离飞一时语塞,听黎婧姝这口气,他们是压根没在怕的?
那小喽啰见他们嘀嘀咕咕半天,已经不耐至极,他握着刀就要往前冲,便见黎婧姝已经往前走了过来,笑意盈盈的站到了他的跟前:“怎么?瞧上我了?只要我跟着你们走,便放过他们?”
那小喽啰搓搓手:“正是。”
黎婧姝笑得更是灿烂,瞥一眼站在那边的飞刀帮老大,轻声道:“你让你老大亲自过来,总该有些诚意不是?”
见黎婧姝这么上道,那小喽啰欢欢喜喜的跑回去跟他那老大一说,他那老大大笑三声,提着刀便自己过来了,盯着陆怀瑾猥琐一笑,伸手就要拉黎婧姝:“小娘子,跟我走吧,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少不了你的!”
他的手刚举起来,还没碰到黎婧姝,便被一旁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厮”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刀给砍了。
秦离飞没眼看,不听他的劝告总是要吃亏的,他侧过身去,啧啧两声,正计划着怎么溜了,就听见那飞刀帮的老大发出傻猪一般的惨叫声,一下子跪在地上,捏着手腕,汗水瞬间就把衣裳给浸湿了。
他身后的一帮弟兄全都惊呆了。
他们在这里横行霸道数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
还是那老大红着眼抬头看一眼黎婧姝,喷着唾沫星子狂吼:“给老子杀了!都杀了!”吼完,他身后的人才反应过来,个个都提上刀,眼见着就要冲过来。
陆怀瑾的亲卫队看了一眼陆怀瑾的眼色便知道要怎么做,黎婧姝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冷漠开口:“这样的祸害,一个也不必留着。”
说罢,转身回到陆怀瑾的身边,见秦离飞看傻了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血腥的很,别看了,跟我上马车。”
秦离飞任由着黎婧姝把他拉进马车里坐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这次。。。怕是遇到铁板了,别到时候钱套不出来,自己还把自己这条小命搭进去,他本就是一路说谎骗人过来的,黎婧姝要是知道他骗人,不会也把他给杀了吧?
秦离飞吞了吞口水:“嫂子,他们。。。都死了?”
黎婧姝安抚一句:“坏人该死,作孽太多,是该有天收的。”
“那。。。那若只是小偷小摸呢?”秦离飞试探性问问,有些紧张。
黎婧姝伸手拍他的头:“你这是怎么了?吓着了?我们又不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没有大过错,改了也就好了,可你瞧瞧外头那些都是什么人?如果我们不替天行道,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被他们祸害!”
况且,就算是黎婧姝不想赶尽杀绝,陆怀瑾想来也是不会答应的,若只是贪财也便罢了,狠狠的教训教训兴许还能改邪归正,但从方才看来,他们似乎并不仅仅是图财,杀人似乎也做得不少,强抢民女更是寻常勾当,最要命的是居然敢言语上对敦慈太后和陆怀瑾不敬,没有株连九族,已经是不错的了。
听黎婧姝这么说,秦离飞才松了口气,自己在黎婧姝的眼里,算得上是“可劝改邪归正”的人,脑袋得以保住,秦离飞也就不怕了,笑起来:“嫂子说的是,这些人坏透了,是该好好的教训,我大哥呢?怎么还不进来?”
黎婧姝撩起一角帘子看了一眼,前边道路上有血,他们正在清理,这些人的尸体也要扔到郊外去,想来就算是被人发现了,查出是这样的地痞流氓,官府也不会管的。
陆怀瑾处理完这些事情,一进马车看见秦离飞就生气,揪住他的衣领子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带着我们往这样的地方走,是故意拖延时间?!”
“大哥,大哥你别生气!”秦离飞连忙赔笑,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我这不是听嫂子的话吗,这条路真的是最近的路了,我也没想到这飞刀帮这么厉害,大白日里的就敢这般呐,大哥,你英明神武,神通广大,咱们这一路自然是什么也不怕的了,嫂子你说是不是?”
陆怀瑾气得很,把秦离飞猛地扔到一边:“别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嫂子的,我不是你大哥,她自然也不是你嫂子,跟你没那么熟,出去赶你的马车,最好老实一点,选些正道走,否则我把你也给宰了。”
秦离飞傻笑两声,赶紧出去,一拉上缰绳便变了脸色,小声的呸了一句:“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少爷了,也不过是个走商的,有两个凑钱雇了高手护送了不起啊?切。”
他声音小的很,只有自己能听见,陆怀瑾隔着帘子大声问他怎么还不动,秦离飞翻个白眼,嘴上却还是回应的好好的:“这便走了,这便走了!”
说罢重新赶马车回到正道之上,他旁边这些看上去是寻常小厮的人,可个个都是手起刀落的刽子手,秦离飞惜命的很,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陆怀瑾不高兴。
处理了飞刀帮,陆怀瑾还是高兴不起来,扶南国各地这样的帮派一定很多,**的地方官员肯定更多,他久居京城,对于民生的了解实在是只在于臣子递上来的折子所说,至于究竟是不是那个样子,可能很多朝堂的大臣都不是特别清楚。
这样的情况若是不能整改,扶南国的强盛之路,只怕实在是艰难。
黎婧姝见陆怀瑾心事重重,猜到他一定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恼火,离京城那么近的地方都出现了这样的人,更何况偏远的地方了?
怪不得,国库的问题总是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都并不是没有缘故的。
秦离飞改了道以后,四周渐渐也有人声了,黎婧姝放下窗帘子,对陆怀瑾道:“你现在忧心也没有办法,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这一路你多看看,回去以后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陆怀瑾微微点头:“若不是出来一次,还真是不知道这些人已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看来派遣钦差,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陆怀瑾之前便有派遣钦差到各地体察民情的想法,没想到他自己还率先出来体验了,如此便更加坚定了这样的心思。
他是皇子,从小便不是五谷杂粮,不知百姓苦难,如果不是敦慈太后逼着他一定要来做这个皇子,他是绝对不会有如今的感悟的。
然而陆怀瑾和黎婧姝都不知道的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复杂千百倍,人心总是猜不透,没有切身经历体会过,也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他们蔑视皇权,似乎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一般,我不知道有这样想法的人有多少,若是大多数的地方官员都这么想,那么扶南国便是烂到了骨子里,就算是边疆战事暂时胜了,又能如何呢?”陆怀瑾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慎王爷,而是心系扶南的储君,和他的父皇一样,一旦挑起了这份责任,就不会轻易的放下了。
黎婧姝握紧陆怀瑾的手:“你要相信,好的官员还是居多的,否则你父皇在位那么久,扶南国早就已经垮了,只要你知人善任,好好整治,一定是能够挽回如今的劣势的。”
陆怀瑾担心还仅仅只是官员清廉和百姓民生的问题,黎婧姝担心的,却是北国的生死存亡。
黎修能突然离世,敦慈太后的态度很是明确,不许她回北国探视,也不会因为她对北国有更多的支援。
她是敦慈太后手里边的一枚棋子,有用时候是最好,若是不听话,便要极力镇压。
所以黎婧姝对敦慈太后已经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她比谁都清楚,她的那个混账哥哥绝不可能把北国管好,黎修能走得突然,什么都没交代,在北国,男尊女卑的思想不是那么重,那些妃嫔们,更不知道是做的何等心思。
黎婧姝光是想一想,脑袋都是疼的。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去,那么一切的事情,都等着亲眼见到了,再来想对策吧,最坏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背负骂名,重生之后,黎婧姝最清楚的就是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绝对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窝窝囊囊的。
她宽慰陆怀瑾,陆怀瑾总是觉得心里边疏解,黎婧姝在他的身边,就是最好的心药。
这些话都是说的小声,几乎等于耳语,所以并不担心有人听见,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依旧没有过多的讨论,黎婧姝看了一眼外边,似乎是进了小镇的感觉,四周的建筑都是土建筑,很矮,也挨得不近,黎婧姝问道:“这是在哪里了?”
秦离飞听见黎婧姝问他,回答道:“这里是小溪镇,商道和官道是避开的,一路上基本都是小镇和路边的客栈,嫂子这是第一次跟着大哥出来走商吧?怎么想着要去雪银城做生意?那边现在可不太平。”
黎婧姝皱眉:“我知道,北国那边战事连绵,云逸国大部分的军队都转向北国那边去了,实在是趁人之危。。。”说罢,恍觉自己失言,又补充道,“只是商人走南走北的,要想赚钱,还是得冒点风险的。”
秦离飞没想那么多,笑起来:“嫂子还真是女中豪杰,有这样的心胸,怪不得你和大哥这般有钱,小弟我跟着嫂子和大哥,想来也能学着不少赚钱的法子的。”
黎婧姝被秦离飞逗笑:“小小年纪怎么总是想着钱钱钱的?”
“嫂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你们富人不知穷人饿,我是饿怕了的,在这个世上啊,只有钱是最重要的东西,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寸步难行呐。”秦离飞说这话想来是发自真心的,一个劲的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