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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骨眼上,宫里边传出消息来说黎婧姝和敦慈太后似乎有了隔阂,陆怀瑾眉头紧皱,仔细问了一句:“什么叫有了隔阂?你细细说来。”
“听说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婢女鬼鬼祟祟打探了玉宁宫的消息,被敦慈太后抓着了,太后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样僭越的行为该罚,打了太子妃的那个婢女,太子妃亲自照顾许多天了,这样自降身份,可不是同太后赌气呢?太后现在正恼火着呢。”来回话的小厮口齿倒是清楚,三言两语捡着重点说了。
“鬼鬼祟祟的打听消息?”陆怀瑾不信,黎婧姝是坦坦荡荡的人,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陆怀瑾把手中的折子搁下,朝外走,“去叫马车,我要进宫。”
陆怀瑾说走就走,一路进了玉宁宫,没先去见敦慈太后,径直先去了东偏殿。
黎婧姝没想着陆怀瑾会来,她在姚儿的房间里坐着跟姚儿说话,治了几天,伤口已经结痂,正是又痒又疼的时候,黎婧姝同她说话,能分散姚儿的注意力。
陆怀瑾进来的时候,黎婧姝惊得不清,一下子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说罢,看了一眼陆怀瑾身后,没人跟着。
“我听说你和皇祖母闹别扭了?这么多天,你怎么也不跟我知会一声?”陆怀瑾担心她,这么多天没有见,也有想她的缘故在里头,匆匆忙忙就来了,这会儿看见她好好的,又想起自己的举动不妥当,再着急也该先去给敦慈太后请安才是。
“闹别扭?”黎婧姝有些懵,“我做错事情,太后已经罚过,你前朝事情繁忙,这样的小事怎么还惊动你了?”
陆怀瑾皱眉:“我听说的是你的婢女探视玉宁宫,被皇祖母打了板子,你还要心疼护着,亲自照顾给皇祖母难堪,我觉得你不至于如此,其中若是有什么误会,我带你去跟皇祖母解释清楚便是了。”
黎婧姝被陆怀瑾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外,黎婧姝才挣脱:“谁跟你这么讲的?我同太后没有什么误会,太后罚我是应当的,的确是我派了姚儿去探消息,亲自照顾姚儿也是不假,可是给太后难堪,和太后闹别扭这样的话,是从何而来?我还等着姚儿能下地了,一块儿去给太后磕头呢。”
陆怀瑾眨眨眼,心里边的石头一下子落了,随后又有些生气,宫里边这样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现象还真是屡禁不止!
这话怕是有人故意要说给他听的。
还好陆怀瑾如今更多的是信任黎婧姝,若是换了从前,免不得进宫便是责怪,两人一般无二的倔犟脾气,到时候闹到敦慈太后那里,只怕黎婧姝讨不了好果子吃。
被陆怀瑾这么一说,黎婧姝才知道这些天外边的风言风语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这些话传到敦慈太后的耳朵里,太后做何感想?
黎婧姝思衬了一下,觉得陆怀瑾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这些话怕是躲不过太后的耳朵,你不来我还真不清楚,姚儿下不来地,我在这玉宁宫像是瞎子聋子,是该去太后跟前解释一番。”
“你为什么要让姚儿去做那样的事?”陆怀瑾惦记着这事儿,黎婧姝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兆天司礼,测算命格,国祭司说得模糊晦涩,太后又急着要走,我只是觉着像是刻意避开我隐瞒了什么事情。。。”黎婧姝叹口气,“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不想被我知道一样。”
陆怀瑾扬眉,轻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我是个什么命格,不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国祭司算清楚了不会轻易告知,毕竟是天机,只要不是于国有害,皇祖母一向是包容的。”
陆怀瑾这话不能安抚黎婧姝的心慌。
她只能勉强笑笑,还没说话,就见乔姑姑匆忙的从外边进来,看见陆怀瑾的时候沉声叹口气,福身道:“太子来了怎么不先去见过太后?太后听着说您进宫了,没看见人,急的很,派奴婢出来找,还好是找着了。”说罢,又神色复杂的看了黎婧姝一眼,“太子妃既然也在,便一并请吧。”
第83章 自请立功
》》 乔姑姑这话带着些责备的意味在里边,想来敦慈太后该是不高兴的。
陆怀瑾拉上黎婧姝的手,对乔姑姑笑:“让姑姑费心了,我们这就过去。”
他这么护着黎婧姝,乔姑姑只能叹口气,转身到前边领路。
敦慈太后的正殿已经开始少量的烧炭暖屋子了,敦慈太后怕冷,秋末就已经开始有些受不了,所以每年冬日来临之前,最先用碳的只有玉宁宫。
黎婧姝进去便先给敦慈太后行了跪拜大礼,她磕头下去,轻声道:“婧姝来给太后请安了,太后万福金安。”
陆怀瑾没有拉她,看了一眼敦慈太后的脸色,虽然依旧没有笑意,但是是比刚进来的时候缓和不少。
“孙儿也给皇祖母请安。”陆怀瑾跪到黎婧姝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来给皇祖母请安,实在是不孝极了。”
敦慈太后嗔陆怀瑾一眼:“罢了,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见黎婧姝和陆怀瑾都坐下了,才看向黎婧姝,突兀的问了一句:“你那婢女可好了?”
黎婧姝心里一咯噔,又重新跪下来:“回太后,姚儿是我在北国时就一直伺候着我的,我在北国不祥,一直都是姚儿不离不弃的照顾着我,姚儿于我的重要一如乔姑姑对太后的重要一般,我只是像心疼自己妹妹一样心疼她,这些天细细想来,皆是我一念之差引起的诸多错误,太后教训更是应当的,等过两天姚儿能走动了,再来跪谢太后的恩德。”
“哀家听说,你心里有气。”敦慈太后目光冷冽,落在黎婧姝身上,像是刀子一样,“倒是哀家错怪你了?”
“气也是气自己糊涂,太后能够提点,婧姝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对太后心存怨怼呢?”黎婧姝抬头和敦慈太后对视一眼,目光清明,倒是坦荡。
敦慈太后的脸色这才好起来,对黎婧姝的话还算能信几分,叹口气:“别跪着了,起来吧。”
见敦慈太后消了疑虑,陆怀瑾赶紧伸手扶着黎婧姝起身坐下,敦慈太后看在眼里,笑起来:“前朝事务多,你最近消瘦不少,哀家虽然能帮衬些,但是大部分你自己挑着,还是不容易,哀家听说国库上的事情迟迟得不到解决,这是为何?”
坐上了这个位置,学着处理这些事情,才知道当初敦慈太后一个人顶着内忧外患的压力听政有多么的不容易。
陆怀瑾一听敦慈太后问起国库银子的事情,皱紧眉头:“牵扯到太多人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已经和大臣们商量过,这件事情要解决,根结还是在基层,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派钦差大臣下去一点一点的把毒瘤和堵塞的环节给清理干净了,才行得通。”
“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没有见效。”敦慈太后也愁,沉默了一会儿,对乔姑姑道,“去,把哀家库房里,不常用的,用不着的东西都叫人典当了去。”
“皇祖母,孙儿能想办法,怎么能让皇祖母典当库房里的东西?”陆怀瑾站起身,握紧拳头,这样的银子,他是万万不敢受的。
“哀家说可以,就可以。”敦慈太后盯着陆怀瑾,严肃道,“你要做大事,就不必在意这些小事,这些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用不了也是堆积灰尘,能解国家一时之难,才是真正的好去处。”
这话是说给陆怀瑾听的,也是说给黎婧姝听的,她倒是听明白了,站起身来拉住陆怀瑾的胳膊:“太后说的在理,我也有不少用不了的玩意儿,北国的东西在京城里是能有个好价钱的。”
黎婧姝也不帮着他,要和敦慈太后一个鼻孔里通气,陆怀瑾拧不过,也说不过,只能作罢,更是决意一定要把这个储君做好。
“如今国库要紧,国事为重,边疆问题依旧麻烦重重,国祭司算过命格,看过天象,与哀家商议说,近来都不宜登基立后,这件事情只怕是要往后缓缓了。”敦慈太后沉声道,言下之意,便是暂时还不会把大权交到陆怀瑾的手上。
陆怀瑾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点头应下:“皇祖母做主便是,孙儿不急。”
他进宫一会儿,正想着既然都来了,便多陪陪黎婧姝,结果在敦慈太后这里才刚刚说了会儿话,外边便进来个小太监,磕头道:“回太后,上将军求见太子爷,差奴才来问问太子爷,今个儿。。。可还出宫?”
上将军求见,那定然是云逸国有了动作,这是大事情,就算是陆怀瑾想留,敦慈太后也不会答应,听那小太监说完,便对着陆怀瑾挥手:“快去吧,国家大事,耽误不得。”
陆怀瑾看一眼黎婧姝,黎婧姝也不是不知分寸,缠绵****的女子,自然也对着陆怀瑾颔首:“去吧,路上小心。”
陆怀瑾拍了拍黎婧姝的手,当着敦慈太后的面,有些话说不得,他松开黎婧姝的手,给敦慈太后福身见礼后,离开了玉宁宫。
陆怀瑾一走,殿里边就只剩下了黎婧姝和敦慈太后二人,敦慈太后直勾勾的瞧着她,黎婧姝多多少少觉得有些不舒服,重新坐回去:“太后。。。”
敦慈太后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水,想起国祭司的话,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霸王之相,可得天下,这八个字让敦慈太后不得不忌惮,可是黎婧姝没什么错处,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罚着,只能比较从前淡一些,有些东西,怕是轻易教不得了。
“方才瑾儿在这里,有些话哀家不好说,现在只有咱们两人,哀家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敦慈太后稍微坐正身子,把手中的茶盏搁下,黎婧姝感觉得到,敦慈太后瞧她的眼神和从前大有不同,说话的语调比起之前也清冷很多,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变故,敦慈太后不打算告诉她,也不会告诉她的变故,“虽然暂时来说,瑾儿不能登基继承大统,但是你依旧要时时刻刻以未来皇后的身份约束自己,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旁人看在眼里,你就算是再心疼自己的婢女,也要收敛着,免得旁人诟病,记住了吗?”
这件事情敦慈太后翻来覆去的说,定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多半是和国祭司告知的天命一事相关。
只是敦慈太后的恩宠黎婧姝本就没指望一辈子,原本就是没有的,现在淡了,似乎也并不打紧。
“是,婧姝记下了。”黎婧姝恭敬应下,敦慈太后没想说更多的话,让黎婧姝退下便是,出了玉宁宫,便瞧见王柔懿正得意笑着站在转角处看她。
黎婧姝扬眉,本来是觉着王柔懿可怜的,她几次三番主动挑衅,已经让黎婧姝很是不耐了。
“太子妃对下人还真是不错,连太后都惊动了,我实在是赶不上的。”王柔懿掩嘴笑笑,她怀了孩子,近来丰盈了不少,好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盼头,心思变了,也就不复单纯。
“有意思么?”黎婧姝神情淡淡,走下阶梯,往东偏殿去。
王柔懿快步跟上黎婧姝的脚步,拦到前边去,她仗着自己有身孕,如今敦慈太后对黎婧姝也不如从前,说话便也不客气起来:“当然有意思,太子妃处处得意,如今骤然不得意了,便要撒气在我身上,那我还真是受不起。”
黎婧姝冷笑一声,处处皆是得意这句话由王柔懿说出来还真是好笑得很。
“得意不得意,从来不在于别人,而在于自己,自己轻贱了自己,便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