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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拧不过她,举手投降:“我是觉得,或许我的确是个没用的人,皇祖母对我寄予厚望,我自己也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证明,但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我这个储君。。。没人服气的。”
黎婧姝看他深色落寞,一下子有些心疼。
他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外边的流言蜚语还那么多,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朝堂之上纷争不断,云逸国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发动攻势。
怪她,一直以来见陆怀瑾有说有笑的,没有想到那么多,也没有给他及时的关心,他才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黎婧姝反思了一下自己,把语气放柔和一些:“干嘛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陆怀瑾苦涩一笑,他是君,还是个违背了长幼秩序,靠着敦慈太后的一力扶持和所谓的天命坐成的君。
他并必须要在意,不能让天下人服气的君主,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君主。
“我在意。”
“你不用在意。”黎婧姝肯定的说道,“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是强者的世界,你既然坐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天下人怎么说不要紧,重要的是接下来你自己怎么做,若是你太过在意旁人说什么,你就会畏手畏脚,反而迷失了自己,那样。。。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怀瑾了。”
“你认识的陆怀瑾?”陆怀瑾抬起头,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你认识的陆怀瑾是什么样子?”
黎婧姝笑笑:“我认识的陆怀瑾虽然莽莽撞撞,说话讨厌,但是是个重情重义,拥有赤子之心的人,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边疆我们一定会拿回来,你不要怕天下人,天下人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你强,他们就信服,你弱,他们就讥讽,所以只要自己强大,天下人又如何?总有臣服的那一天。”
陆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明明自己也有想过,但是当黎婧姝这样认真的同他讲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到了自己心里边的那种沉重慢慢的放下了。
他笑起来,感觉自己轻松不少:“你虽然有时候做的事情疯狂了一点,但是说话一直蛮有道理的。”
黎婧姝扭头让姚儿给她添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酒先喝了一杯,倒第二杯,才举起来和陆怀瑾面前的杯子碰了碰:“来,喝了这杯酒,把那些没用的矫情情绪都喝下去,朝堂上的事情,愿你处理的干净漂亮。”
陆怀瑾舒心一笑,亦是一饮而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房顶上,正隐没着一个黑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空中。
黎婧姝这次喝的有点多,算不上醉。
不过陆怀瑾这酒量还真是不太行,每次黎婧姝跟他喝,他都能喝的醉醺醺的。
黎婧姝让人把陆怀瑾扶回房去休息,自己也累的够呛,天色很晚了,姚儿烧好了水,伺候黎婧姝洗漱更衣。
姚儿退出房间关上房门之后,黎婧姝反而有些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为什么就一下子想起来敦慈太后说的话。
当时查出皇后娘娘的死因,黎婧姝以为自己了却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在冰窖门外磕了头,现下看来,张璃的死和皇后娘娘的死很有可能都牵扯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抓住真凶,那个替罪羊“侍卫”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黎婧姝翻了个身,模糊间,似乎听见外边有动静。
她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晚上府里安静,有一点点声响黎婧姝都是能听见了,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好像又没有声音了。
黎婧姝觉得狐疑,难不成是自己想的太入神,听岔了?
她又把身子反转回来,盯着窗户和门看,不知怎么的心跳的很快,好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等了许久,一直都没有等到别的动静,黎婧姝这才放松下来,看来的确是自己太累了,该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吧。
她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又听见了一声窗户纸被戳破的声音。
这一下是真真切切听到了,黎婧姝警觉的抬头,果然,门外床边站了一个人影,窗户上破了个洞,伸进来一只吹笛。
那吹笛黎婧姝认得!是当日审于真真和那侍卫的时候,从那侍卫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只!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那吹笛的样式很别致,黎婧姝基本上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当日,他说他是用这吹笛杀了皇后娘娘。
黎婧姝眯了眯眼睛,冷笑起来,现在是要故技重施,再用这法子杀了她么?!
还好她命大,没有睡着,否则只怕是真的察觉不到,还在梦中就丢了性命,真是狠毒。
吹笛吹进来白色的烟雾,久久不散,黎婧姝认得这东西,是迷烟,她用被子捂紧了口鼻,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向另一方的窗边,悄悄把窗子打开散气,又蹑手蹑脚的将被子放回去,伪装自己还在床上的假象,随后憋着气到窗边,隐没在屏风的后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果然,等烟雾散的差不多了,那人推开了房门,脚步轻的像是猫一般。
黎婧姝看见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边,他拔出手上的匕首,高高举起,用力的刺了下去。
第71章 引蛇出洞
》》 那人动作很快,一点犹豫都没有,看来是铁了心下了狠手要致黎婧姝于死地,黎婧姝根本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那人就反应过来床上是空的,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黎婧姝虽然手上有匕首,但是却没有能对付他的信心,若是偷袭或许还能一试,但是现在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断不能莽撞出手。
本以为一击未得手,他会惶然离开,但是他居然没走,而是回过身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这是个熟手,杀人太多,心理素质已经不能按照常理判断。
黎婧姝知道自己必须当机立断,否则肯定没命:“来人!有刺客!”
她大喊出声,面前有屏风阻挡,手中还有匕首防身,应该可以坚持到有人过来。
果然,听见黎婧姝的声音,外面很快就有了动静,姚儿离得最近,一把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翻窗而出,在打着火把的大部队赶到前,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黎婧姝深吸两口气,被姚儿抱住的时候瞪着眼睛看她:“听见我喊有刺客怎么还那么莽撞的跑进来?!他对你动手怎么办?!”
姚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一下子脸色白透了,但还是把黎婧姝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公主没事便好了。”
她的院子里很快就围满了人,把房子牢牢的守住,领头的守卫人跪进来:“属下来迟,太子妃恕罪。”
黎婧姝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跑掉了。”
即便守卫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了,但是那人的身手依旧不是府上的守卫可以匹敌的,更加验证了当初于真真院子里被抓,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要追么?”领头人接着问。
“追不上的,下去吧。”黎婧姝知道肯定是追不上的,他既然跑了,就绝不会再回头,“太子呢?”
刚问完,就见一身酒气,还晕乎乎的陆怀瑾被人搀扶着闯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黎婧姝,慌张上前:“你没事吧?!哪里来的刺客?!”
黎婧姝摇摇头:“我没事,刺客跑掉了。”
“还不去追!”陆怀瑾气的厉害,回头对跪在地上的领头人吼,“你们杵在这里是等他自投罗网?!”
黎婧姝拽住陆怀瑾,皱眉:“追不上的,这么晚了,别兴师动众,传到宫里去,又要不太平了,今晚大家辛苦一点,巡逻力度加强便是。”
黎婧姝都这么说了,陆怀瑾也仔细查看了她身上的确没有受伤,才火气渐消,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拉着黎婧姝坐到床边:“你怎么叫人把我送回我房间去了?”
黎婧姝面色沉重:“还好送你过去了,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躲过这一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怀瑾也觉得奇怪,按道理来说,就算他树大招风,也不该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到太子府来杀人才对。
“那刺客,就是那个侍卫,你说,他究竟是为谁卖命,现下居然要来杀我?”黎婧姝眯了眯眼睛,心里边对盛贵妃的怀疑越来越甚,“况且用的还是杀皇后娘娘的老手段,用的是之前搜出来那个吹笛,先用迷烟,再进来刺杀,可不是和皇后娘娘的死如出一辙的手段么?”
吹笛?
陆怀瑾虽然头还有点晕乎乎的,但是黎婧姝说的这些他倒是都还记得:“此人神出鬼没,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在哪里,想要找到他,只怕是大海捞针。”
“我们不如先换一个角度思考一下。”盛贵妃毕竟是陆怀瑾的生母,黎婧姝就算是再有怀疑,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敢咬定了说就是她,只能循循善诱,看自己的推理讲出来,能不能让陆怀瑾也觉得信服了,“他既然来刺杀我,那么一定是我们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惹怒了他背后的人,那。。。我们这段时间,到底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晓得的事?”
陆怀瑾皱眉,仔细想了一下,最近能够算得上接触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的,想来也只有那一件了:“你是说,他知道我们跟踪了他,故意甩掉了我们,然后告诉了他的主子,所以他的主子才要来杀你?”
“不错。”黎婧姝点头,“你再想一想,之前皇后娘娘的死,还有张璃的死,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皇后一死,没有国母,后宫大权闲置,张璃死后,张廷大人发疯,被杀死在大殿之上,引发了之后盛南成逼迫皇祖母交出大权一事。。。”说道这里,实际上陆怀瑾已经知道黎婧姝要说什么了,他酒醒了大半,舔了舔嘴唇,有些难以接受,“你是说,这些事情背后的人,是盛家?”
黎婧姝定神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们缺少证据。”
光是怀疑,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陆怀瑾显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但是思来想去,似乎的确没有比盛家更加可疑的事情了,事情关系到皇后的真正死因,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坚定眼神,看向黎婧姝:“没有证据我们就去找,一定要把此等心思狠毒的人从扶南除掉,否则内忧永无断绝之日。”
黎婧姝见陆怀瑾下了决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怕陆怀瑾一下子拧起来,既然他都想明白了,那么这件事情也就好办了:“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或许可以一试。”
陆怀瑾打量黎婧姝一眼,无奈的笑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玲珑心思?什么主意,说给我听听。”
黎婧姝却摇头不肯,神秘一笑:“你负责在宫外继续调查,我负责去办我的主意,若我推断之事是真的,那么这个法子一定可以揪到她的狐狸尾巴!”
陆怀瑾真是被黎婧姝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她成日里脑袋中不知道是想的什么,每次都能有奇奇怪怪的点子冒出来,陆怀瑾也真是除了佩服没有别的了,他倒是相信黎婧姝,也知道黎婧姝不肯说自己就是逼得再紧也没用,只能拉着她躺下来:“好,你心中有数就好,时间不早了,咱们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睡了吧。”
陆怀瑾酒劲没过去,搂着黎婧姝,大概是因为安心,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