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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贵妃撇她一眼,微微眯起:“你去,把凌风找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去办。”
第34章 瞒天过海
》》 轻尘脚步快,很快就把凌风给带了过来。
凌风是宫中的巡逻侍卫,现下宫里边乱得很,人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轻尘带着凌风往人少的地方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进了雾秀宫,便是进了自家的地盘,轻尘走路也抬起脸来,一路引着凌风到了正殿里边。
盛贵妃此时正端详手中的一对红玛瑙镯子,借着光,看上去格外的灼目耀眼。
凌风跪到盛贵妃的跟前,低头抱拳:“给贵妃娘娘请安。”
盛贵妃没移开视线,依旧瞧着手中的镯子,好一会儿才搁下来,轻声道:“你来了。”
凌风把头垂得更低,盛贵妃每次找他,总是只有一件事情。
“你再帮我杀一个人。”盛贵妃说的轻描淡写,像是习以为常般的事情。
凌风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当年和爹外出回府,京城的夜冷冽,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
凌风便是在那时候,被她带回府去的。
初见凌风,他才六岁,寒风凛凛的冬日,他只有一身破旧的脏衣裳,蜷缩在道路的正中间,冻得连抖都不会了。
如果没人管他,明天的清晨,不过是多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开路的马夫上前去赶,凌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满是倔强不屈,和对生的渴望。
马车抖得厉害,惹得她撩起一角帘子,与凌风对视,被他的眼神蛰了一下,那时的盛贵妃年龄还小,将过了十岁的生辰,正是天真洁白的年纪。盛大人本要把他拖到一旁打死,她拼命拦下,让人把他给抬进了马车里,带回了盛家。
进了盛家,便要做个有用的人,盛大人随意折了两个字做他的名字,告诉他,凌风便是他的名字,他从此刻起,要习武练剑,来日定会有所用处。
凌风一直很努力,大概是自小吃苦的缘故,他的忍耐力和心智的成熟都远远高过于同龄人。
盛大人看中,十二岁做了宫中的巡逻侍卫之后便一直帮着盛贵妃做事。
听到盛贵妃这么说,凌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抬头看了盛贵妃一眼,等着她说出名字来。
只是这一次盛贵妃并没有直接说,她眉眼含笑,一点也不像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她对凌风勾勾手指:“你附耳过来。”
凌风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走到盛贵妃的身边。
盛贵妃掩嘴轻言,凌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和不敢相信。
盛贵妃说完之后盯着凌风看了两秒,语气冷了下来:“怎的,怕死?”
凌风握紧拳头,眼神瞬间坚定:“凌风这条命是贵妃娘娘给的,娘娘要拿回去,凌风万死不辞。”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盛贵妃这才又笑起来,挥挥手,“你下去吧,这件事情办好了,我自然重重有赏。”
凌风点头,再次跪下行礼后,退了出去。
黎婧姝被姚儿搀扶着回到南厢房以后,便一直帮黎婧姝揉捏腿部,敦慈太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黎婧姝叹口气,发生这样大的时候,太后若是不能稳住朝纲,扶南国怕是就是乱了。
这三日都没有怎么休息,黎婧姝坐了一会儿便困得不行,躺倒床上便是一觉到了天黑,醒来是因为姚儿推她,黎婧姝脑子又沉又疼,皱眉睁眼:“怎么了?”
外头乱的不行,传到耳朵里乱糟糟的像是耳鸣声,姚儿惊慌的声音听上去反而像是隔得极远:“公主,皇后娘娘。。。殁了。”
第35章 事有蹊跷
》》 黎婧姝猛地坐起身子来,拽紧了姚儿的手臂,微眯眼睛:“你说什么?”
姚儿吃痛,但是没有挣扎,只是拧眉重复道:“公主,皇后娘娘殁了,太后那边已经有人去通报,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今个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殁了?!
黎婧姝翻身下床,来不及多想,让姚儿赶紧给自己更衣,皇后怎么会。。。
到承禧宫的时候,宫内哭声起伏,盛贵妃已经到了,黎婧姝进屋的时候,看见盛贵妃正抱着皇后冰凉的尸体痛哭不已。
屋内的宫女跪了一地,全部都以头点地,不敢抬头。
“姐姐怎么如此糊涂,皇上去了,姐姐也去了,妹妹可怎么是好啊。”盛贵妃声声泣诉,身边的轻尘拉不开也劝不动,只能跪在盛贵妃的身后陪着一起哭。
黎婧姝不想靠过去,盛贵妃的哭声哭不进她的心间,只觉得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意味。
大堂正中的梁上还挂着白绫,看来。。。是上吊而亡。
敦慈太后骤然失子,不到十天的时间,皇后又这么去了,扶南国的帝后前后离世,纵使是太后,也有些乱了。
敦慈只比黎婧姝晚来了一步,黎婧姝刚看到那条白绫,就听见外边传来通禀声,赶紧退到门边上,福身给敦慈太后行礼。
敦慈没看见她,进屋之后便只看见躺在床上没了生气的皇后和伏在皇后身上痛苦不已的盛贵妃,敦慈往后倒去,被扶住之后好半天才站稳。
逝者已逝,不可能死而复生,敦慈抬手扶住额头,深吸一口气,道:“把盛贵妃带出去,皇后遗体即刻运去保存。”
说完这句话,回身的时候才看见还在门边福身行礼的黎婧姝,敦慈神色复杂,出去的时候对黎婧姝道:“你也跟着一块儿过来吧。”
盛贵妃被好几个人搀扶着才能走到大堂坐下,敦慈太后坐在上座,盛贵妃方才的嚎啕大哭此时也变成了小声抽泣。
堂中跪着贴身服侍皇后的几个宫女,敦慈扫眼看过去,询问道:“事情的前后经过,你们来同哀家好好说说。”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宫女品阶要高一些,听到太后问话,磕头道:“回太后,今早上皇后娘娘悲伤过度,吐血昏迷,太医来瞧过,说娘娘是气急攻心,需要好好的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随后奴婢熬了药伺候娘娘服下,娘娘便一直睡着,直到方才。。。方才奴婢瞧着屋子里边一直都没有动静,想着娘娘兴许饿了,便端了碗粥进去,结果一推开门。。。奴婢便看见,娘娘挂在白绫之上。。。已是没了气息。”
说到这里,那小宫女忍不住心头悲伤,呜咽出声。
盛贵妃即刻接过话来,亦是抹泪:“皇上去了,姐姐哪里受得了那样的刺激,一时想不开,竟然是跟着皇上一块儿去了,姐姐和皇上情义深重,却也不能就这般抛下一切便殉情了呀!”
黎婧姝沉默的看着,敦慈太后似乎也对盛贵妃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疑虑,但凭是谁,定然都觉得皇后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自杀殉情追随皇上去了。
可黎婧姝这段时间跟在皇后的身边,深知皇后背后的家族以及自己所还要背负的东西。
即便是悲痛欲绝,却也不至于到了要殉情的地步。
这件事情必有蹊跷。
第36章 毒发身亡
》》 敦慈太后一一听过了承禧宫所有宫人的话,所有人的口供也皆无出入,并未有异常的地方。
看来皇后的确是因为太过于悲痛,所以跟着皇上去了。
敦慈嘱咐皇后的遗体先行保存在冰窖之中,等到明日再做定夺。
她实在是太累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像是老天爷开的玩笑一般纷纷砸向扶南国。
盛贵妃也亲自搀扶送太后回宫,黎婧姝跟在后边,心中闪过万千念头。
盛贵妃陪着敦慈太后进了正殿之中,应该是准备再宽宥太后一番,黎婧姝没那个心情,回到南厢房之后,就一直坐着思衬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姚儿以为黎婧姝是因为皇后走了所以伤心,叹口气道:“皇后娘娘那样好的人,对公主又亲近,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呢?”
是啊,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呢?
依照皇后娘娘的性子,若是真的铁了心要随皇上去了,当日下葬,只怕就已经服毒殉葬,为什么偏是国丧之后的今天,皇后娘娘才跟着皇上去了?
这件事情不对,非常不对。
“姚儿,你去找找,看有没有颜色深一些的骑装。”黎婧姝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姚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有是肯定有的,只是放在了王府里,公主从前的衣裳大多都带上了,陈贵人说即便不能穿,但多少是个念想,公主要深色的骑装做什么?”
黎婧姝深吸一口气,放在府里也就只有罢了,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她站起身来拉着姚儿往里屋走,进了里屋,黎婧姝才小声的道:“你去找一件和我身形差不多的小太监的衣裳来。”
姚儿不知道黎婧姝要做什么,以为她这个节骨眼上要出去惹什么事端出来,赶紧道:“公主,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太后现下正在伤心的时候,咱们可千万别犯什么错叫人抓了把柄。”
黎婧姝目光炯炯看着姚儿,一字一句道:“我要去看看皇后娘娘的尸体,上吊殉情?我觉着可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盛贵妃已经从敦慈太后的宫里出来,回雾秀宫的路上没有什么宫人。
盛贵妃没有坐抬撵,由轻尘搀扶着慢慢的走,这夜色迷人的夜,兴许也只有她,还有欣赏的雅致。
轻尘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话,盛贵妃走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开口,像是隐藏在夜色之中一条吞吸吐纳的蛇:“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了一些?”
轻尘一怔,抬起头来:“娘娘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皇后占着那么多年,现下也该是还给娘娘的时候了。”
盛贵妃勾起笑意,眉眼慵整,眼中朦胧:“皇后这个位置,本就该是我的!给她一个体面,也算是这么多年宫中姐妹的情分。”
轻尘应下,夜色漫漫,不能安眠之人,又岂止太后一人。
此时的姚儿,正气喘嘘嘘,鬼鬼祟祟的从外边跑进来,她把门关上,吓得两条腿都是软的。
真不知道摊上这么个主子是福气还是倒霉,这大晚上的偷小太监衣裳,果真还是太惊险了一些。
好在东西是拿来了,黎婧姝伸手抱抱姚儿,笑着接过东西:“辛苦你了,快坐下喝杯茶。”
说罢便自己走到内屋去换衣裳,姚儿哪里敢坐下来喝茶,连忙跟着进去伺候,嘴里嘟囔着:“公主,你这又是何苦要去?万一皇后娘娘真是殉情呢?”
黎婧姝手上的动作没停:“若是真的,我便认了。姚儿,皇后娘娘对我那般好,我这时候若是因为惧怕而退缩人后,只知道结果便罢,岂不是太过于没有良心?”
姚儿语塞,说不过黎婧姝,只能担心的看着她穿好衣裳戴上小太监的帽子,夜色正浓,低着头走路,是看不出来的。
“你把灯熄了,今夜由你守夜才行,我去去就回。”黎婧姝交待一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看了几眼,随后快步跨出去,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皇后的尸首停放在冰窖,黎婧姝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背靠冷宫,夜间穿堂风最甚,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到那个地方去。
据说冤死的鬼魂最爱在寒气阴森的地方徘徊,只可惜黎婧姝不怕鬼,人比鬼可怕多了。
越往冰窖走越是没有人,黎婧姝干脆不再低着头,怎么快怎么跑,很快便到了冰窖的门口。
这里守夜的太监不在,兴许是偷懒或者如厕去了,一切都很顺利,黎婧姝撞起胆子,上前推开关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