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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惊讶,“都是皇家血统呀。”这边赵熙只有一位长兄,两人争皇位就争成这样,那边那么多狼,还不争翻了天?
赵熙知道他意思,摇头道,“能争的,也就那么几位。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就是非谪不可继承皇位。儿子再多,只要不是皇后所出,就都是奴下。他有谪出的儿子继大位就行。”
“不过,他的皇后前前后后,也立了两三位,所以,谪出的儿子也有五六个。”赵熙轻轻哼了一声。
赵熙将画像掷在案上,嫌恶地掸掸手指。听小皇帝的意思,摄政王与太后不干不净,还与小皇帝的妾室暗通曲款,真是个贱胚子。
顾夕若有所思地看她。
赵熙笑道,“那三个岁贡来的男子,在燕祁,也是美人环绕着,荒淫得很。”
“所以呢?”顾夕似笑非笑。
“脏得很,我才懒得碰。”赵熙一边说一边吻顾夕的唇。
顾夕往后仰了仰,还是被她亲到。他一边亲吻,一边失笑,“你可别急着表白,我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我纳了谁,头一个着急的也不是你嘛。”赵熙替他说。
顾夕点头。
还嘴硬?赵熙气极反笑,上来辗转吻他,一只手撤开他的腰带,伸到裤子里去。
“哎……”大白天的在帐中行此□□之事,顾夕吓了一大跳。
赵熙一边亲他敏感的耳垂和脖颈,手下一边轻重动作。
顾夕被收拾得浑身绷紧,眼中茵蕴着雾气。
“又犯口戒?口不对心。我可有一百种方法来收拾你。”赵熙轻轻扼住他,顾夕猝不及防□□出声。
一番春色迤俪,顾夕软在榻上。
赵熙笑着扯过面巾,帮他擦了擦。顾夕侧过头,根本没法看毯上清晰的痕迹。赵熙揽着他,帮他穿上裤子。
裤子早撤到脚踝,露出笔直光洁的长腿。赵熙扯过被子盖住他下身,又用手指描摩他小腹上的伤口,那里早已经痊愈,只剩下细细的一道红印。相比之下,倒是臀上的杖伤,即使好了,也留下了青色的印迹。顾夕背上的鞭伤,倒是好得没了痕迹。对于刑伤,身体的反应也因人而异。顾夕的外伤好得很利索,但是瘀伤就是拖了这么久也没消,看来他真是从没受过,真挺难为。其实顾夕初至京城,什么都不知道,铭则没有必要把他也算计了进去。按理说,铭则该是最了解顾夕的人,顾夕敬他畏他,满心崇拜,他只消一句话,顾夕还不乖乖照做?何必……
两人正在帐中低语,帐外有人禀,“暗卫们集结好了。”
顾夕闻言撑起上身,“嗯,我马上过来。”他今天得先到离风口去打前站。
他一边起身一边拿了新的内衣打算到屏后面去换,赵熙眯着眼睛,“就在这换吧。”顾夕也没坚持,最羞耻的事情两人都做了多少遍,换个衣服而已,他也没必要矫情。顾夕快手快脚地穿戴,最后扎紧玄色常服的腰封。这套公服真是适合顾夕这身材,平展的肩,挺拔的背,乍腰柔韧有力。赵熙瞧得眼神有些沉,“到离风口后,你只管睡好觉,明天我至晚方到。”
这些日子,顾夕负责护卫,职责重大。他反复筹划,周密布署,马不停蹄地巡防,十分劳累。
顾夕没坚持,笑着点头,“好。”
赵熙放开他,看他走到帐门。顾夕回目,看着她笑。眼里的神采亮若朝阳。
赵熙跟过来,替他整了整腰封,“夕儿……”
“嗯。”
“我瞧得出好儿来……”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顾夕微微发怔,当日他与常喜戏言的话,她竟用在这里,意思他却是明白了。顾夕使劲眨了眨眼睛,消去眸中的雾气,故意轻松了语调,“嗯,既然瞧得出好儿来,我就放心了。”
“好啊。”赵熙心里有些酸软,回抱住他。
顾夕吻她头发,“明天见。”
赵熙挑开帘子,看他带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情爱之事,哪个人不想独占爱人?可世上总有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比如爱上的人是一个皇帝。
将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她,顾夕是这样想的,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她得变得更强大,只有真正能站稳最高处,拥有支配四海权利,她才有可能留得住心底难得的一点真情实意。所以,她要更加努力才行。
…………………………
顾夕刚出帐,一个暗卫进来回事。
“陛下,原太子长史刘有,现身京城。”
“刘有?”赵熙诧异。这个刘有,是偷渡走顾侧妃的第一嫌疑人,事情一出,就遁得无影无踪,怎么在这个时候现身京都?
“是,就是刘有。他从后门入了康王府,现在仍未出来。”暗卫抬目看了她一眼,“陛下,咱们暗卫营已经倾剿而出,把王府暗中围住了。”
赵熙明白暗卫的意思,康王是前太子,暗卫只能在暗中监视,却无法进入府中搜人。
赵熙沉吟着,考虑着要不要亲自回京一趟。
“陛下,刘有说不定把顾侧妃的孩子偷偷带回京了呢。”那暗卫补了一句。
赵熙眸色微沉。
那暗卫多说了这一句,垂下头。赵熙这才注意的看了他一眼,正是昨日和顾夕一道的刘有。暗卫只司报告,没有进言的职责。这个刘远今天看似太过积极了些。
见赵熙沉吟,刘远急着又补了一句,“陛下,康王府的总管亲自出府挑了几个妇人回府。”
“奶娘?”赵熙挑眉。
“应该是,”刘远道,“陛下,前太子长史定是是夹带着小婴孩入府的。”
赵熙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嗯,知道了,你们回京去,只在府外围密切关注即可。有哪些人进了府,有哪些人出了府。出府的人一律拿下,搜搜身上可有印信之类的东西。”
“……是。”
“去吧。”赵熙摆手,刘远却没动。
“怎么?”赵熙垂目看他。
“陛下,卑职是担心,康王寻回嗣子的事,群臣不久就会风闻,到时恐怕……”
赵熙微微挑眉,淡淡道,“康王的嗣子,不过是个婴孩,何况那孩子是真是假,还不好说,朕有何担心?就算是真的,只要朕还在位,纵使无嗣,他们也得等朕百年后,才能继大统。”
刘远吓得赶紧叩头,“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去吧,带人围好王府,只进不出。废太子在京中经营数年,府内秘密地挖了好几条密道,图纸都在,你们只管在出口埋伏。那个刘有,务必要捉拿归案。”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晚间,赵熙用过膳,正在帐里看折子。
赵忠慌张进帐,“陛下,宫中来报,太后娘娘病了。”
赵熙愣了下,“什么病?太医怎么说?”
“说是今冬太冷,太后胃寒的毛病又犯了。吃下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人还烧着。”
赵熙腾地起身,在帐里来回踱步,高忠问,“陛下,回京吗?”
“好。”太后年纪大了,身子弱,禁不起病痛折腾。赵熙想至此,恨不得立刻飞回京都去。“令暗卫们整装,我们连夜回去。”
赵忠知道她心急,忙应了,匆匆往外走。
“慢着。”赵熙突然叫住他。
赵忠回来,“陛下,还有何吩咐?”
赵熙微微皱眉,“母后常年是有胃寒的毛病,可都是在冬天里犯。如今已经是春天,草都绿了,她怎么突然犯病了呢?”
赵忠愣了愣。能在御前的人,都是九孔心思巧玲珑,赵熙一提个头儿,他立刻警醒,“陛下。”赵忠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
赵熙沉吟道,“林泽在宫中吗?”
“林大人在宫中的。”
赵熙想到有林泽坐镇,心中大定,“飞鸽传书,着林泽将内外后宫封锁起来,所有人不可随意走动。伺候母后的人,包括膳房,茶房,洗扫,凡相关人等,皆拘起来,挨个审。”
赵熙脑子飞快地思索。林泽在宫中,他领着御林军,可以以武力管制后宫。可他心思不够细,查找奸佞之事,还得着落一个心思,熟知刑律的人。
“让宋侍君协同他办事。”宋成孝在刑部任职,前几天刚搬回外后宫,他心思细,手段强,在他审问下,不怕那些奸佞不现身。
赵忠凛然领命而去。
赵熙在帐中凝眉踱步,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
刘有现身,母后病重,这两件事虽不连着,但指向却是一致的,需要她亲自回京才行。谁在使计,调她回京?是摄政王,他想调走自己再对小皇帝下手?是康王一党,他们想在回京途中设伏?
无论是哪种可能,幕后之人一日内能连续两次出手,弄出这么大动静,那得在京中得有多少布置?甚至母后的身边,也有他们布置的人。赵熙熙眉头拧紧,突然有一种可能让她震动,她若是中计回京,途中护卫的,都是她的暗卫,那么,是不是说明她的暗卫中,也有他们布置好的人手?
赵熙念头一起,心头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暗卫,是她的眼睛,是她的手臂,是她最信赖的下属。可暗卫中多有出身世家,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利益勾连,谁能不被网罗其中?若是其中一环偏了方向,做出背叛她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念头一起,赵熙遍体生寒。她腾地起身,四下环顾。帐中只有她自己,帐外也寂静无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有许多暗卫正拱卫着宝帐,她却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已经将剑尖移到她身上了。
赵熙平生头一次心中生惧,生怖。
第37章 离风口(二)
赵忠回帐时,赵熙脸色已经平复
“陛下; 谕旨已经发出。”赵忠出去这会儿功夫; 先是发了飞鸽,又把自己的徒弟打发回去报信; 估计两路报信的,林泽那边总能收到一个。这些能办的事都办完了,赵忠回自己的帐子里,找了柄短刀在身上。谁敢伤害陛下; 必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才行。
赵忠回禀完,就走过来站在赵熙身侧,神情还是一派宁和; 就与平素的老公公形象是一样的。赵熙却能觉察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她温和笑了笑,低声,“无妨,无非宵小,朕犹不放在眼里。”
赵忠整肃点头; “陛下是真龙,岂是宵小能侵犯的?”
赵熙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北营; 有数十万精兵拱卫边塞。只不过此刻,都在外营; 她的内营; 只有暗卫护卫。
市井说书人; 常常会给书中的帝王身边安上九个、十九个不等的忠心死士; 功夫出神入化; 忠心日月可表。赵熙常对此等说辞一笑置之。帝王身边,不可能只有十数人,铁打的人也不可能日夜护卫。
皇帝禁卫总共四余万人,近身防护,三班轮值。内最层防护是暗卫,暗卫营有千余人。平时每天分三个班轮换,每班四十名,一百二十名配一个武卫长。外围则一般安排四个武卫兵力,这就是六百名暗卫了。这千余人分做三班,当值一天连一夜,然后休息两夜一天,再轮值。最外围还要配上万余人的禁卫。才能基本保证铜墙铁壁。
御所里所有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家世清白,忠心耿耿。
赵熙的性子,比较谨慎,习惯于制衡,所以上任后,她对每一个武卫的一百二十名暗卫进行了精心的搭配,他们中有公卿之后,也有平民百姓,还安插着她做公主时带过来的府兵。人员出身混杂,多有派系,相互制衡,从根本上杜绝了整队人叛变的可能。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