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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封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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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细语,仿佛具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令四周一下子陷入了炙人的宁静。
  “让一让,钱大夫来了!”小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撑着雨伞,扶着一个颤巍巍的老头步上阶梯。
  何欢看到他,一颗心重重往下沉。钱大夫年纪大了,早就不替人看病了,沈家连他都找来了,可想而知她的儿子病得多重。
  “我要见念曦,我不会打扰大夫诊脉……”
  “小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唤的?”名叫沈强的管事挡在何欢身前巍然不动,暗暗示意小厮请管家过来。
  曹氏拽住何欢的手臂,低声劝说:“既然他说沈大爷不在,不如我们先回去换件干净的衣裳……”
  何欢甩开她的手,对着沈强说:“我在漪兰院外的凉亭远远看着就行,若是你不放心,可以遣派丫鬟在一旁守着。”
  沈强闻言,眼中的诧异之色更重。漪兰院是他家老太太的住处,几年前,沈经纶为了欣赏花园的荷花,在湖边的假山建了一座凉亭。凉亭建成之后,砍了遮挡视线的大榆树后才发现,坐在凉亭内,可以把漪兰院内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
  沈经纶原本想把凉亭拆了,但老太太却说,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也可以去凉亭坐坐。这几年,她倒是经常上凉亭品茗听曲儿。何欢虽去过冷梅苑,但她如何知道花园另一边的漪兰院外有一个凉亭?
  曹氏同样惊愕地看着何欢,突然间她又恍然大悟般说:“去,把紫兰叫出来。”
  管家沈志华行至大门口,正巧听到这句话。他对着何欢施了一礼,歉意地说:“表小姐,您对小少爷的关心,在下会转告大爷。您看,这会儿府里这么忙乱,不如您改日再来吧。”说罢,她示意身后的丫鬟搀扶何欢上马车,送她们回何家。
  何欢甩开两个丫鬟,怒道:“沈志华,我怎么都是客人,而你只是家里的管事。”
  “表小姐说得没错,我只是下人,大爷吩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莫不敢从,还请表小姐不要再为难我们。”沈志华不疾不徐地回答。
  何欢对沈志华十分熟悉。据说,他跟着沈经纶赴国子监读书,又一路护送他回蓟州,可以说,除了沈经纶已故的父母,他是沈经纶最信任的人。
  想到这层关系,何欢的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只是低声恳求:“既然沈管家说,没有沈大爷的许可,我不能进门,那么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在贵府廊下避雨?”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沈经纶不在,就要赶她去街上淋雨。
  沈志华道了句“不敢”,任由她站在沈家大门外。
  半个时辰后,沈强找上沈志华,低声请示:“沈管家,大门口人来人往,何大小姐站在那里,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总是不好,不如找间屋子……”
  “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沈志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大门口,何欢冷得瑟瑟发抖,只能双手抱胸,却不愿蜷缩身体。她笔直地站着,目光直勾勾盯着大门。这会儿,她的脑子依然乱哄哄的,但她看得分明,大门口的大夫只有进,没有出,这就表示大夫们仍在替她的儿子诊治。
  曹氏在一旁劝了何欢几句,见她仿佛压根没听到,又见雨停了,天也快亮了,便借口回家报信,打算让陶氏把何欢拉回去。
  何欢一径盯着大门,慢慢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沈家的习惯,客人所带随从一概在门房旁边的小厅等候,若是需要随主人同行,也会有沈家的下人陪同。眼下,大夫进门虽有一名下人引路,却无人理会大夫的手下随从。若是在平日,不要说是外人,就是沈家的下人,沈志华也绝不会容许他们在沈家随意乱走。
  难道就连沈志华也乱了手脚?
  何欢焦急万分,却又不得入其门,只能眼巴巴望着漪兰院的方向。
  蓟州县衙,谢三被第一声闷雷惊醒。他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哗哗哗”下起了滂沱大雨。他起身打开窗户,忽见县令吕大人房间亮起了灯火,一个人影闪身而入,他诧异地拧眉。
  吕大人从宿醉中醒来,喝了两口浓茶,不悦地说:“三更半夜的,到底什么紧要的事,都等不得天明?”
  林捕头行了一个礼,恭声说:“大人,下官刚刚得到消息,沈家刚出生的小少爷突然得了急病……”
  “就为了这事?”吕县令的脸色更加阴沉,“就算他死了,沈经纶也得天亮之后才能赶回来,本官到时再去慰问一番就是。”
  “大人,何家大小姐正赶去沈家。下官想请示大人,天亮之后还要不要抓人。”
  “她现在沈家?”吕县令拧眉。
  林捕头摇头道:“大人,依在下愚见,那位谢捕头所言多是片面之词。那人的话,不可尽信。”
  吕县令诧异地问:“怎么,难道他的六扇门腰牌是假的?冒充朝廷命官,这可是杀头的死罪!”说到这他又嗔怪林捕头:“是你说的,他不像地痞**,也绝不是普通百姓。”
  “大人,那块腰牌千真万确,可是他由永安侯世子举荐入六扇门一事……”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吕县令端起茶杯连饮几口,羡慕地说:“那些有幸在皇亲贵胄府上当门客随从的人,只要入了贵人们的眼,想在公门中混个差事并非难事。你没听他说吗?他的父母都是近身服侍世子爷的。不要说门客随从大多是良民,就是那些贱籍的丫鬟,或许转个身就成了官太太,像本官这样的,她们还看不上呢!”
  林捕头一辈子没离开过蓟州,不知吕县令口中“尊贵荣华的谢家”到底何样,但捕头的直觉告诉他,谢三的某些话略显刻意。眼下,他自知无法说服上司,只能转而询问:“大人,天亮之后,若是何大小姐人在沈家,下官该不该上门抓人?”
  吕县令捋着小胡子,一脸为难。片刻,他用力一拍大腿,高兴地说:“先前他不是叮嘱我们,他来到蓟州的事,不要惊动沈经纶吗?你就以此为借口去问他,要不要去沈家抓人。”他拍了拍林捕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做人做事,都要懂得变通,明白吗?”
  林捕头只能点头称是。他走出房间,瞥了一眼谢三居住的客房,正盘算着天亮之后如何套他的话,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走来。
  “怎么了?”他拦住小丫鬟,冲着房门努了努嘴,暗示她吕大人心情不好。
  小丫鬟一脸急色。因她与林捕头熟识,遂压着声音说:“有人在大门口嚷嚷,说是有紧急公务禀告谢捕头……”
  “我去看看。”不待小丫鬟说完,林捕头已经大步而去。

  第23章 冷漠

  刚走出二门,他远远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廊下,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几天前,是他报官,声称有人在光天化日下当街抢劫,他这才及时救下何欢一家。
  “是你!”林捕头上下打量年轻人,只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全身几乎被雨水淋透了,更添了几分孱弱之气。
  “林捕头。”青年恭恭敬敬行礼,焦急地说:“在下名叫长安,在谢捕头手下当差。在下有急事向三爷回禀,劳烦林捕头替在下引路。”
  林捕头眼中的怀疑之色更重,不疾不徐地说:“原来你也是六扇门的人,怪不得上次那么热心,事后也不居功。”
  长安怔了一下,沉声回答:“当日在下救人不过举手之劳,那时因在下有要事在身,没能与您打个招呼就离开,的确是在下的不是。不过林捕头,你我都是当差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若是耽搁了,不止害了自己,还会连累上峰。您说是不是?”林捕头被他噎了一句,无奈地说:“并非在下不愿替你引路……”
  “林捕头,长安?”谢三由远及近走向二人。
  “三爷!”长安绕过林捕头,急急对着谢三说:“小的有要事向您禀告。”话音未落,他故意瞥了一眼林捕头。林捕头摸摸鼻子,行礼告退。待他走远了,长安小声说:“三爷,姑爷家出事了……”
  “他不是一直在青松观吗?”
  “是他的儿子,据说快断气了,这会儿全城的大夫都赶去沈家了。”说到这,他再次把声音压低了几分,“三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有没有打探清楚,他得了什么病?”
  “据说他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可能熬不过今晚。”
  谢三没有回应长安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漆漆的夜幕,聆听“稀里哗啦”的雨声。“哄”,一道闪电划过天幕,照亮了整个院子。闪电的强光下,他瞥见林捕头藏身不远处的廊柱下。他收回目光,低声说:“先去沈家看看再说。”
  长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低语:“三爷,您先前就说,姑爷为人谨慎……”
  “这里就你我二人,称呼他沈大爷就是。”
  “是,我的三爷!”长安又急又无奈,只得改口道,“沈大爷为人谨慎,治家极严,若我们不能把握这次的机会,日后恐怕再难查证……”
  “你敢肯定,沈念曦真的病了?”
  谢三的一句反诘令长安愣在了原地。“沈念曦突然患上疾病,奄奄一息”,这消息全都出自沈家人之口。“三爷,现在怎么办?”他没了主意。
  “先去看看再说。”谢三率先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县衙,穿上雨具,翻身上马,在暴雨中疾行。
  待他们行至沈家大门外的小巷内,就见何欢刚刚抵达沈家大门口。
  谢三看到她,恨得牙痒痒。十多天前,沈家花园内,若不是她摆他一道,他岂会功亏一篑?昨日,她竟敢诬陷他。既然她不仁,以后就休怪他不义!
  长安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问:“三爷,我们就这样等着?”
  谢三没有回答,眯起眼睛打量何欢。他“缠上”她,全因他发现她对沈家很熟悉,可眼前的景象,沈家的人见她如此狼狈,居然全无恻隐之心?
  几天前,他在她面前假装说漏嘴,暗示她,他在沈家有眼线,又蛮横地向她勒索四百两银子。他相信她一定会告之沈经纶,他也如愿看到白芍连夜通知紫兰,可沈经纶仿佛全不知情,又或者他早就察觉何欢被他利用,这才不动声色?
  想到这层可能性,谢三眼中的戒备之色更重,目光从何欢身上移向沈家大门。
  小半个时辰后,雨终于停了,东方初露曙光,湿漉漉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散发的清香,沁人心脾。可无论是沈家门前的何欢,还是小巷中的谢三,全都没有心情感受清晨的宁静悠远。
  远远瞥见钱大夫慢慢向大门走来,何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顾不得大门前阻拦她的下人,高声问:“钱大夫,念曦已经没事了,是不是?是不是?”
  钱大夫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一口气。
  顷刻间,何欢犹如置身冰窖,她歇斯底里地叫嚷:“不可能的,你骗我,不可能的!”她像疯了似的推搡阻拦她的下人。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儿子健健康康长大。
  钱大夫见状,摇头道:“沈少爷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是我害了念曦?”何欢双目血红,“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她用力摇头,喉咙嘶哑,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下人们被她连踢带踹,心中早生不耐,其中一人冷哼道:“何大小姐,大爷又不在,你做戏给谁看?”
  何欢并不理睬,只是一味叫嚷她想见沈念曦。可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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