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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袂静默了片刻,忽然一笑,道:“现在不消失,迟早也会消失。”
“他在晚上了对不对?”眼前的祁袂出现在白日里,那么昨夜的那个祁袂是……
“你很失望。”祁袂这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接着他便掀开了被子,拿起架子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苏暮忽然间好似陷入了一个难题中。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祁袂这个人,愈发令人难以看透。
紫篁山祭祀的日子定在了今天。
祭祀花神的仪式与过往的仪式千篇一律,无甚不同。
作为祁袂的妃嫔而非皇后,之后正式的仪式也只能由祁袂一人进行,苏暮退出大殿,缓了口气。
“贵人。”
有人唤了她一声,苏暮抬头,看见一个眼熟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正式先前给她送晚膳和点心的人。
苏暮向他微微颔首,问:“怎么了?”
“贵人认识我师傅沉德吗?”小道士问。
“有过几面之缘。”苏暮回答。
“如此,我师傅想请你过去一趟。”小道士说道。
这里是祁袂的地盘,苏暮没有多作犹豫就跟他去了。
小道士却辗转将她带进膳房。
“来这里做什么?”苏暮问。
“没什么,贵人觉得我的点心好吃吗?”小道士笑得有些古怪。
苏暮愣了愣,意识到有些不对。
“你的点心很好吃……”她说着后退了两步想打开房门离开,还没走到门口,鼻子间就弥漫了一股香甜味,她身影微微一晃,倒在了地上。
这是苏暮从未有过的经历,大抵是她从前太低调了,也可能是她从前跟主角根本挨不着边,被人绑架什么的,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总之,她荣幸地升级成了高级炮灰。
“我师傅早就死了,他待我恩重如山,我总是要替他报仇,你是狗皇上最喜欢的女人,我要将你卖到青楼,让你被所有男人侮辱过后,然后让狗皇帝知道,你说好不好?”
他年纪看着不大,心肠倒也狠毒。
苏暮只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人不可貌相,后面就没听见什么,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苏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紫篁山。
她眼睛还没有睁开,就闻到了一股浓重脂粉味。
“你醒了就别装睡,再这么装下去,可就成死人了。”上方有个尖锐的声音传过来。
苏暮睁开眼,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红衣,手里扶着一把美人扇。
“你长得可真是漂亮,我红姨收过的女子中,有比你漂亮的,可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干净,皮肤光滑腻手,五官柔顺,讨喜得很。”
苏暮看着她不吭声,面上平淡的仿佛对方不存在似的。
“怎么,到了这里你该明白,你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你要做些事情来回报我,明白吗?”红姨目光冷了冷。
苏暮垂眸,目光闪了闪,指着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红姨一怔,美人扇忙搁到一旁,上前查看。
“你……”
她脸色变了又变,脸色煞是难看,“你是个哑巴?”
苏暮点了点头。
苏暮看到台子上有笔墨,便要伸手去拿,写给对方看,却不料那红姨一把将东西挥落。
苏暮愕然,抬眸看向对方。
红姨只是冷着一张脸,道:“你想写我还不想看,你当我看不出来你身份不凡吗?可我既然敢收,就想过了后果,你跑不出去的,也许你今天晚上就得死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本意是想将你培养好让你做我楼里的花魁娘子压压招牌,可你显然是见不得光的,巧就巧在我这里来了个刁钻的客人,他在这里点的姑娘,太缠人了,他就杀了,叫喊声太大他也杀了。
我瞧着他就是来这里泄气的,我这里好的姑娘也舍不得给他糟蹋,丑的姑娘他也瞧不上眼,像你这样的,我巴不得多来几个,横竖他出手大方得很,你若是实在不肯低头,被他杀了,也算是死无对证。”
苏暮心下渐凉。
“你是个哑巴那就更好了,他就喜欢安静的。”红姨看着她,那双眼冷漠得很。
她转身离开了这间屋,苏暮不敢轻举妄动。
门外和窗下都有人影守着,她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桌子上连茶水都没有。
苏暮四处找了找,只在架子上看到一个花瓶。
她想了想将花瓶藏在被子里用力一磕,里面的瓶子闷声碎了。
苏暮打开锦被挑了片最长最利的碎片藏好,余下的全都推入床下,不被人发觉。
她做这一切极为小心,也花了很长时间,她刚整理好一切,门又被人推开了。
“换件衣服吧。”进来一个小丫鬟,对于苏暮这样的女子已然是常态。
苏暮垂眸,将对方手里的衣服夺了过来要自己换。
那丫鬟不信任地打量着她,道:“你身上宝贵的东西早就被他们给搜刮走了,你以为我替你换衣服还能得什么好处,既然你肯配合我也乐得偷懒,我只给你片刻时间,你若是躲在里面不换,我就把你衣服扒了推出去让所有人看看你这贱妇。”
这丫鬟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说辞甚是难听。
苏暮转身不去瞧她,动作也快了起来,悄悄将碎片重新藏在身上。
这里所有人对她这样的女子都是有经验的,若是硬碰硬,定是要吃亏。
苏暮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青楼的衣裳皆是轻薄纱衣,袖子薄透,长纱落地,苏暮瞧见镜子里的她有些陌生。
书里的风尘女子也就是这个样子。
苏暮从妆台上取了一朵绢花,插在鬓间,她一笑,都像个别有意味的女人,没有了规矩的穿着,她笑起来和外面的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区别。
外面的丫鬟不耐烦地推开了门,瞧见苏暮正抚着鬓间的花笑,怔了怔。
苏暮从镜子里瞧见她收敛了面上的笑,转身时面上又是一派沉静,自顾自走在了她的前面,那份从容着实有些吓人。
小丫鬟什么话也没多说只跟在她身后,告诉她,在前面第五个房间里,她的客人在等她。
苏暮微微颔首,握紧了手中的瓷片。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迟来的祝福送上
过年这几天忙成了dog,我只能埋头撸啊撸,希望能多撸点稿子弥补。
☆、是谁救了她
走过每一扇漆红镂花门窗,苏暮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的人影。
里面女子的声音柔软妩媚,用着截然不同的性情来得到男人的欢心。
苏暮走到第五扇门,门内一片寂静,隔着窗户纸,也只能看到里面的摆设。
“进去吧。”后面丫鬟催促。
苏暮收敛住心神,缓缓推开了门,迈进屋内。
门在她身后顿时被关上。
雕如意纹黑漆圆桌上罩着一片紫色绣兰云锦罩,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桌旁圆凳上坐着一个蓝袍男子,发冠高束,露出额头,眉毛浓黑,双目狭长,穿着打扮来看,他并不像个猥琐气势的人。
“过来倒酒。”他知道有人来,只是吩咐了一句。
苏暮垂下眸不再多打量,缓步走来替他倒了杯酒,低眉垂眼的样子,甚是安分。
“我原本想,若是这个人进来的时候敢发出一点聒噪的声音,我就把这个人给杀了,谁知道你就像提前预知了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男子轻笑,却没有半分暖意。
苏暮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那人一怔,顿时哈哈大笑,“我还真以为天底下能有这样聪明的女子,原来你本来就是个哑巴。”
苏暮打量着他。
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多是不屑于强迫女子的。
若是她此刻开口告诉对方自己是天子妃嫔,他会不会为了利益而帮她呢?
只是他下一句顿时打破了苏暮的幻想。
“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现在把衣服脱了,我瞧了若是满意就留下你,日后你自会有风光,若是我不满意也不杀你,从这扇门里滚出去便是,如何?”他对苏暮说道。
苏暮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捏着杯子等了片刻,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杯子。
这个动作像一种暗示一般,他要腾出手来做其他一些事情……
苏暮下意识避开,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瓷片夺了出来。
“一个有攻击性的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捏碎了瓷片,显然早就察觉了。
“你们这些女子真是虚伪。”他说,“那些惜命的,我会要了她们的命,那些爱贞洁的,我会毁了她们的贞洁。”
“你取悦我,表现的惜命一点,我就保全你的贞洁,取了你的性命可好?”他似乎很喜欢给别人来出题做选择。
尤其是这种两难的选择,他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从中取乐。
苏暮哪一种都不会选,心想这里四面都是墙,与其和他挣扎,倒不如保留着力气一头撞上去,撞死也就罢了,撞不死也血肉模糊的,他就算再禽兽大概也下不了嘴。
苏暮抬手扯住他的衣衫,垂着脑袋没吭声。
他瞧着她毫不反抗的模样忽然生出了几分凌虐的心情……
“主子,客人到了。”有人直接推门进来,对苏暮视若无睹,对那男子说道。
苏暮动作一顿,他若是走了,至少眼下这关就过了,届时她可以想别的办法。
那男子伸手推开她,就像挥开多余累赘似的,甚是不在意。
那人走到门口,不等苏暮松口气,又听他说。
“这个女人也带上。”
苏暮一惊,看到外面一排壮汉,她又生生止住了自己想逃走的动作。
之后她被人从红姨手里买了下来。
那男子走得无影无踪,有人负责将她关进马车里,看她是个弱女子又是个哑巴,也仅仅是守住了门。
起初苏暮不敢发出丁点动静,后来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外面闹哄哄一片,像是到了集市上。
苏暮瞧见小窗未封,撩起窗帘瞧见外面的场景。
小贩成群,人流如织,这里是京都最热闹的街道。
可苏暮不能喊。
趋利避害是平民百姓的本性,马车外面的人凶神恶煞,瞧四周刻意避开的人群的表现中就能看出。
苏暮攥着窗帘的手沁了冷汗。
过了这片集市就是西巷尾,那里是她苏家的府邸……
马车出了闹市并没有拐弯,一直直走,走到了巷尾。
苏暮抬眸看见一顶熟悉的轿子。
许是巧合,那轿子的小窗亦被人掀起,苏琬抬眸正巧对上苏暮。
她微微一怔。
“姐姐!”苏暮哪里能错过这个机会。
马车上的人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马车门被人打开,那人迅速捂住她的嘴,可惜太迟。
下一瞬马车猛地一刹,被人拦了下来。
苏暮松了口气。
“敢问壮士这般匆匆是要去哪里?”这是苏琬身边的丫鬟上前问话。
外面沉默了片刻,车夫才开口,道:“去往樾国,请你们让开。”
“那车里的女子……”
那丫鬟话还没说完,忽然又被打断。
“你们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个娼妇怎么的,跟轿子里那位小姐有关系是不是?
我方才听见一声姐姐,是那小姐也在青楼里待过,这时候赶上来认亲了?”那马夫不耐烦地说道,完全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