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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你是头一个问这个问题的,想来,你很在乎皇上。”沉德甚是喜闻乐见。
苏暮牵强一笑,“我只是……想知道。”
沉德默了片刻,道:“你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问他。”
“他既然不喜欢那个女子了,我再去问岂不是自讨没趣,他喜欢的人定是有许多,但他不能容忍的恐怕是她们身上的缺点,也许我也有,可是我们相处太短,他还没有发现。”苏暮顿了顿,又道:“若是我提前知道了,避开他所讨厌的,岂不是更能长长久久。”
沉德微微颔首,道:“你是我见过最了解他的人。”
“谈何了解,看起来你了解他的也不比我少。”苏暮脸上的笑渐渐收敛。
“是啊,三年前就已经犯过的错,三年后又怎么会再犯一次呢,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计较吧。”
沉德面上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多一句话都没有,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默然转身离开。
苏暮在原地站着,闭了闭眼,心绪翻涌不已。
好不容易控制着微僵的身体转身,她抬头瞧见了祁袂。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和夜里的祁袂很像。
这并非指的是外表的像,因为他们外表本就是一个人。
可他们本就一个人,她居然会傻傻地认为他们是两个人……
见苏暮看过来时微微一笑,眼中依旧是那样无暇,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微笑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开心,很单纯的愉悦。
苏暮只感受到了彻心的寒意。
“朕来接你回去。”他这般说。
“皇上在这里多久了?”苏暮听见自己是这样问的。
“也没有多久,只是确定一些事情。”祁袂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苏暮却没有动。
“你……”苏暮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嘴巴控制不住地问了出来:“其实你也记得。”
“记得什么?”祁袂的声音略茫然。
苏暮脑子里嗡嗡作响,道:“你记得晚上的一切,知道我们晚上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祁袂也顿住了,片刻忽然一笑,“朕自然是……记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修错字
☆、山路那个十八弯
祁袂这样说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不妥,他记得。
从一开始,他看见这个女子凭空出现的时候,他就全记得。
从祁袂吃了一种药之后,白天的“他”就存在了。
所有人都以为夜里的祁袂是多余的人格,是病态的存在。
可他们误会了。
多出来的那个不是对方,是“他”,一个用于伪装的性格。
祁袂所知道的,“他”都知道,可祁袂对“他”的暗示是缄口不言,所以在别人看来,“他”也是不知道的。
第一次见到苏暮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苏暮的存在,从她进宫那一刻“他”就开始留意她,期待着白日里与她接近。
“他”虽然只是祁袂分出来的伪装,但并不是说“他”就不是祁袂了。
所有的感情的变化,在“他”身上会表现的更直接。
可感情的控制权依然掌握在拥有主性格一方身上。
但祁袂忘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甚至,在他能控制之前,他都不会察觉到自己已经对另一个女子产生了爱意。
可“他”是诚实的,“他”悄悄违背了祁袂保持沉默的要求。
此刻苏暮问“他”,“他”自然会满心欢喜的告诉她,让她明白,喜欢她的不仅仅是祁袂,还有“他”。
“他”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只是苏暮的脸色煞白,像是见鬼了似的。
祁袂面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抓着苏暮,只是苏暮越来越害怕他,比对待夜里的祁袂那般还要害怕。
他想解释些什么,可又做不到。
苏暮终于挣脱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对于苏暮而言,他确实比夜里的祁袂还要可怕。
他所有的单纯都是假的,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还能伪装地如此的纯良天真。
他能保持那样清澈的目光看着一个人死,甚至站在她背后,控制着她所有的行为。
“我和他……不一样。”祁袂有些无措地解释道。
“我自然知道你和他是不一样的。”苏暮扶着身后的柱子喘息。
“你比他可怕。”她说,“做坏事儿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能若无其事地笑,可怕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
沉德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
三年前的沉德如果是一个陷阱,那么现在的沉德就是另一个陷阱 ,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祁深的棋子,而另一个是祁袂的。
若非苏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现在兴许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里。
祁袂目光错愕,“你说朕……比他可怕?”
“是。”苏暮垂眸看着地面,不想看他虚伪的面孔。
祁袂退了几步,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忽然转身离开。
苏暮咬着自己的手指,心乱如麻。
错了……都错了……
诚然,她不想那样说他。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她喜欢他,多一点少一点她也不确定,可她确实是喜欢他的。
系统说过,夜里那个祁袂是要消除的,所以她自然把自己的喜欢放在白日里的他身上。
可他知道这一切……
她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而觉得惊恐,而是那个真正精分的性格是白日里的他,他才是祁袂衍生出来的另一种性格。
苏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从前非生即死的选择也远远比不过当下的难题。
接着一整日,苏暮都再没有看见祁袂。
所有人对她依然恭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苏暮沉默着,在屋里想了许久。
可夜降临太快,她还没有想出半分头绪,天就黑了。
夜半,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发出轻微地吱呀声。
“你都知道了。”这是祁袂的声音。
屋子里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不发出声响,苏暮也不知道他距离自己有多远。
“我都知道了。”苏暮淡然回应。
对方沉默了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想来,你现在想除掉的人,不再是朕了吧。”
苏暮微微一愕,这个时候才恍然,他掌握着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想要做而一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难道,这也是淑妃为什么失宠的原因吗?”苏暮抬起头,眸色漆黑,怔怔看着祁袂所在的那个方向,好似能看见什么似的。
她说的话同样没少让祁袂吃惊。
祁袂确实比她知道多那么一点点,然而,仅仅多那么一点点,有些话,她直接说出来,便是捅破了窗户纸。
你能想象你所在的世界你所主宰的国家都不过是别人捏造出来的游戏么?
祁袂不是历来最强大的帝王,但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切,并且想要与之对抗的第一个人。
“不是。”祁袂顿了顿,又道:“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苏暮忽然笑了笑,“这紫篁宫想来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譬如可以挡住一些人的眼睛,还有……来自上面的眼睛。”
“朕从来都没有碰过后宫,你明白为什么吗?”祁袂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得不甚清楚。
“因为朕不想被人控制,被迫的爱上另一个人,接受原本就铺好了轨道的路线。”下一瞬,他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她耳边响起,她整个人顿时一僵。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苏暮的意料。
“你还不明白吗?”他说话时呼吸挨着她很近,“朕后宫的妃嫔中,其中有一个人扮演着‘主角’的角色,若是朕碰了她,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她,任由她三心二意,不论她怎么背叛朕、侮辱朕,朕都会爱她深挚如宝,甚至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
这样的角色苏暮并不陌生,好一点的叫做配角,次一点的叫做炮灰。
“有一天朕吃了叶老配的药,药中有一味山河草,可以通晓世理,这个世界的存在,当真是不可思议。”祁袂并没有打算瞒她。
苏暮说不出话来。
“你都告诉我做什么?”苏暮问道。
祁袂顿了顿,道:“因为朕喜欢你,朕想验证一下,朕究竟是自己的意愿,还是仅仅服从于所谓的命运。”
苏暮看不到对方面上的表情,却感受到一只冰冷地手抚在她脸上。
她缩了缩没能躲开。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微颤。
他不说话,只是手渐渐下滑,抚在她肩头轻轻安抚。
“三年前朕也是这样对待另一个女人的……”
苏暮闻言愕然睁大了眼。
祁袂摸到她脸时,摸到了一片湿漉。
他顿时将她拽入怀里,“你哭什么?”
苏暮抿着唇,不说话。
他替她擦眼泪,她觉越哭越厉害。
“朕还以为最会哭的人哭得最响,哪里知道这不吭声的也跟水做的似的,朕的袖子都被你哭湿了。”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伸手把苏暮的脑袋压在胸前,苏暮挣脱不得,便张嘴咬了他一口。
“嘶……”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可嘴里还在继续说。
“朕那时候只是想防着她,结果那一次朕失策了,这紫篁宫的酒有些催情作用,她骗朕喝了许多,也就是昨天你想让朕喝的那酒,朕想到了她,甚是不开心……”
“她那个时候有了把握才开始勾引朕……”
说到这里,他又替她擦了擦眼泪,有些无奈,“莫要哭了,朕防着她又怎会随意喝她的酒,那酒自然是偷换了,朕没有叫她得逞。”
苏暮吐了口气 ,稳了稳心绪,道:“我让你喝你就喝了,你就不怕被我得逞?”
“朕当时心里也有过怀疑,但斟酌了一下,若是被这女子得逞了,也挺划算的,所以就喝了。”他说。
所以说,他千防万防又有什么用。
如果那个女子是苏暮,如果一开始淑妃也这样让他喜欢,他都会甘之如饴。
“看在朕这样可怜的份上,你不要抛弃朕可好。”他说得甚是可怜。
可苏暮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既然做足了准备,又怎会给对方抛弃他的机会。
他眼下虽这般温和待她,可他却不是个经得起考验的人。
若是她真的抛弃了他,他未必不会打断她的腿,在她身上加一道锁链。
她若不喜欢他,一早就该对他敬而远之。
他才不会傻到给别的男人送老婆。
“你一会儿一套,那你方才说要验证……又是如何验证?”苏暮的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她还抓着他方才说过的话没忘。
祁袂不吱声了。
他原想着若是她不喜欢他怎么办,秉承着先帝的优秀的作风,先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先从身体上去征服她。
可现在怎么办,她的心已经在他这里了,他还要不要按原计划呢……
对她说,朕要征服你的身体,可能会有点痛?
“你好好休息吧。”她今天吓坏了,他怕她体力不支。
既然这是两情相悦的故事,那总是要留一些美好的回忆,身体什么的可以改天再征服。
☆、选择比较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过了个生日一整天都很忙,所以没更……
一间屋,两个人,桌上烛光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