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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云很是谨慎,因为他知道,他炼出来的每种解药,我都会先试药。他大约不敢让我出差池,便十分小心。
其实,依着他的办事手段,是该随便找个村民来试药的。
可他知道我不会肯,便数次都忍住了,没有开口。
人家已经够惨了被你拿来试药,怎么忍心再叫他们受更多的苦?
我染上疫症后,因为司徒云给我下了控制病症蔓延的药物,才不至于太快倒下。
每次他端着新熬出来的汤药,我都一把抢过,大口大口急吼吼地喝掉。
因为我知道,那是宋景逸的命,是全村三十七口的命。
“又不是什么十全大补汤,你喝这么多做什么?”他一面皱着眉头责备我,一面提醒我,“你慢点……”
白玉衾在三天后赶到,一路风餐露宿,满脸的疲惫,想来,他自己还是没有从行什鬼月过世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估摸着,我这副形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到的时候,我正在仰头“咕咚咕咚”喝药,他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愣,问:“怎么吃个药比吃饭还积极了?”
我放下药碗,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跟着我一同去看了宋景逸,望着他那副样子,白玉衾微微叹了口气,道:“从前多俊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呢?”
我不高兴地拿枕头砸了白玉衾一脸,道:“才没有,我怎么看都觉得还是很英俊。”
“好好好,英俊。”白玉衾不耐道,“真是眼瞎得彻底啊?”
见白玉衾又恢复以往的样子,我便也顺着他那股子劲儿跟他对着干了几下。
总有那样一种人,即使心中再哀痛,旁人面前也做出一副呼啸声风的开心模样来。
宋景逸在这会儿,微微咳嗽了两声,我听见响动,立马一把将白玉衾推开,冲到宋景逸床头。可他没醒。
我有些落寞,靠着他床头坐下了。
白玉衾看着我这副样子,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道:“从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再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丢不丢人?”
我蓦地一下站起来,道:“这有什么丢人的。这些天我想的太明白了,我从前那副样子,想爱却不敢爱,才是真的丢人。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错,况且是宋景逸这样的人。他同叶倾城在一起,我心里不好受,可我还是希望他能幸福快乐。可等他真正落难的时候,说爱着他的叶倾城却退却了。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要牢牢握住宋景逸,再也不把他拱手让人,再也不能让他轻易就跟一个不值得的人在一起。”
白玉衾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良久,道了句:“沈音音,你这是大彻大悟了啊?”
“我看着宋景逸这样子,整日整日的昏睡,想跟他说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就觉得,我以前真是太不珍惜他了。”我摊了摊手,无奈道,“你看,如果我以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哪怕把自己变成宋景逸喜欢的叶倾城那样,他是不是就会喜欢我?是不是就能离叶倾城那样的人远一点?是不是就能心有戒备地避开这些祸端……”
我越说越自责,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连声音都哽咽起来了。
“得了吧,就你这样的。宋景逸能对你像对叶倾城那样掏心掏肺?”白玉衾用他惯用的方式“安慰”我,“依我看,经历这么一次,也能让宋景逸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地对他好,都这么一副样子了,还彻夜不眠、不辞辛劳地照顾他。”
我声音低了下去,道:“我宁愿没有这样一次,我宁愿他一直平平安安的……”
“人家不都说爱情是盲目的吗?指不定过了这次,宋景逸侥幸活了,他还是一门心思在叶倾城那里。你怎么办?拿刀子去跟人拼命吗?”白玉衾眼睛瞥了我一下,道。
是啊,能怎么办呢?
虽然我做出一副猖狂的样子来,可心里不是不怵的。喜不喜欢、爱不爱这种事情吧,真的太难说清楚了。
当年,王宝钏在一堆男人中千挑万选了薛平贵,人家出去打个仗就娶了个公主回来,王宝钏不死心,苦守寒窑十八年,到头来过了十八天好日子就去了。你问她悔不悔,这很难说。
总有人喜欢自虐,喜欢追求那些对自己并不真心实意的。
我理了理头发,有些寂寥,道:“就这样吧……”
宋景逸醒来,是两天后,司徒云研制出了可以治好这场瘟疫的解药。
我没有见到司徒云,药是白玉衾拿来给我的,我一面喝,一面道:“他怎么就知道这药一定管用呢?”
白玉衾看着我,一双眼里揉着看不清楚的情绪,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要为宋景逸试药,人同此心,人同此心啊!”白玉衾说着,用力在我的肩上拍了两下。
我一愣神,手里的药碗就掉到了地上,“啪嗒”碎了。
照顾着宋景逸和村民们都用过解药后,我去找了司徒云,去之前,宋景逸躺在床上,脸上有了血色,道:“你去见他,别再说那些叫人伤心的话了。我太了解你的性子了,正直到会伤人。”
我点了点头,道:“不会的……”
不会的,毕竟,他时日无多了,不是吗?
白玉衾告诉我,司徒云下的猛药里头毒素奇多,他不敢直接让我来试,就自己全都试过一遍,确认不会出什么大事儿了,才假意端来让我喝了,以让我安心。若不是他有些根基底子,他喝下去的那些至毒的药,早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我见到司徒云时,他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再不复当年那个芝兰玉树的书生公子模样。其实,他的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可恨我之前一直忧心宋景逸,没有关心到他。
“你怎么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了,也不吭一声呢?”我喉咙一哽,走到他身边,问道。
“是你逼我的,不是吗?”司徒云唇色发白,无奈笑道,“可有什么办法呢?我没办法,不去理会你……”
“沉沉。”司徒云轻轻叫我,“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顿了一顿,眸中的光亮淡去,“现在我看到了,你过得很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活着,是让你来厌恶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道,“我不想让你厌恶我,一点儿也不想,甚至我还想着,再见到你,你是能有一丁点儿喜欢我的。可是……”他一阵剧烈地咳嗽,我给他倒了碗水递过去,他却摆了摆手,挡开了。
“可是,沉沉,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一个陈述句,是司徒云给自己下的结论。
我手中的碗晃出了水来,明明只有那么浅的水……
我觉得,曾经的我承诺过他,会带着他一起走,会让他过上好日子。
可是,我却缺席了他人生中最痛苦和漫长的过程。
他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那个自己,同他说的是——不要等我。而不是一句迟来了太多年都无法兑现的承诺。
我想,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有我的失职。
我的声音带着呜咽,道:“那你活下来。活下来,我就不厌恶你,还可以考虑,有一丁点儿喜欢你。好不好?”
我这样,是在哀求他。
我希望他能活下来,不管是怎样的过去,我愿意陪着他一起去面对,陪着他去赎罪改过。我不想他就这样离开,不想……
他摇了摇头,闭了眼,有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他唇动了动,道:“那你大概只能一辈子厌恶我了。”
那样的绝望,又是那样的决绝。
司徒云走的时候,我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是白玉衾来告知我的。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怔忪。
“他离开也是对的,估摸着是怕自己会死得太难看。这样,总归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白玉衾大约觉得这样劝慰我分量不够,接着,道,“他背叛了组织,明月楼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横竖都是一死,他不想拖累你吧……”
那一刻,我忽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助地大哭道:“可我还没有带他去吃鄞都最好吃的糖葫芦……”
【十六】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宋景逸彻底好后,能起床走动,我扶着他走到路边时,叶倾城来了,宋景逸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叶倾城站在三步外,想要上前,却终是没有。
她往日如春波一般的眸子如今很是暗淡。
她欠了欠身,问:“八皇子身体可还安康?”
宋景逸没说话,我只安静地扶着他,良久,他挪了挪脚步,同叶倾城擦身而过。
是失望了吧?一定是失望了。
叶倾城身子一颤,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晚间,叶倾城来找我,浮云悠悠,叶倾城一脸憔悴。
倒是我先开了口,我冷冷一笑,道:“叶小姐,看你的模样,倒是挺委屈的?”
“我只是……”叶倾城讷讷开口。
“你只是清楚,那疫症无药可医罢了。”我看着叶倾城苍白的脸色,顿了一顿,嘴角勾起,冷笑道,“叶小姐,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跟你斗什么、争什么,可是不是这样就让你觉着赢了,若是我出手,也会败给你?”
我没有等她的回答,只径直往宋景逸屋里去了。
我进去的时候,宋景逸正伏案翻着一本书卷,见我来了,难得开口,温柔地唤了我一声:“音音。”他朝我招了招手,我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在看什么呢?”我凑到宋景逸跟前,探了探身子,看他摊在桌案上的那本书卷。
他倒是没回答我,只信手将书页合上,望着我,道:“陪我说会儿话。”
憋坏了,一定是憋坏了。这几天,宋景逸都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半点叶倾城的事儿都没提,可我晓得,这是他心里头一块心病。
“我在迷糊间,听见了倾城的声音,那一刻,我是快乐的。倾城如果靠近我,我一定会阻止她,我连想要阻拦她的话语都在心底酝酿好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连想要过来,看一看我好不好的冲动都没有。喜欢一个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奋不顾身,没有患难与共,那算是什么爱情呢?”
这就跟你买了一串糖葫芦,外头糖衣亮晶晶的,又红又大又好看。可你咬了一口后,却发现,它里头已经烂了。
扔了,可惜,不扔,连摆着看都有碍观瞻。
确实很矛盾。
我心说,那是你不知道叶倾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要是真的知道了,估摸你更受不了了。
我寻思了一会儿,给他宽心,道:“你要这样想,不是谁的爱情都是轰轰烈烈的,有人喜欢山盟海誓,就有人喜欢柴米油盐。或许,不是你们的爱不对,只是人不对罢了。”
宋景逸垂着眼眸,烛火将他的脸一半照亮,一半阴影。
他问:“那么,你呢?音音……”
“我?”
“嗯。”他低低沉吟,“你想要的爱情,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描绘道:“我喜欢的那个人,长得挺英俊的,也有点钱,他爹还很有权。不过……”
“不过什么?”宋景逸侧脸看着我,问。
“不过他不喜欢我。”我手里拿了只杯子转啊转的,不敢去看宋景逸。
我想,这夜深人静的时刻,特别适合抒发真情实感,讲一讲真心话。没准,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