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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神色严肃道:“那定然是姜姑娘做了什么让少爷不喜的事。”
……姜宝青放弃了沟通。
她左手持着绣花针,手法娴熟的往右肩上扎着穴位,芙蕖还是第一次见姜宝青露这一手,惊诧的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芙蕖喃喃道。
姜宝青科普:“这叫针灸,也就是你家少爷后面能康复的关键。”
芙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右肩的疼痛因为针灸大大缓和了不少,姜宝青终于能集中精力了,她问芙蕖:“你能认得药材吗?”
芙蕖点了点头:“跟在少爷身边,这些自然是要会的。”
挺好的,姜宝青也不跟芙蕖客气,支使着芙蕖配了副药,又让芙蕖帮着把药材都碾成药粉。拔了针以后,便敷在了右肩裂开的伤口处。
做完这一切,姜宝青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差点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真是惊险刺激。
芙蕖见姜宝青已经把衣衫重新穿上,忍不住道:“姜姑娘,今天的治疗……”
姜宝青点了点头:“放心,麻烦你把你家少爷请来,这就开始为他治疗。”
因着姜宝青的右肩伤口复发,今天在穴位揉按时,姜宝青只能一只左手揉按,泡腿的时间因此延长了些。姜宝青左右瞅瞅,趁白芨跟芙蕖都没注意,凑近宫计小声道:“你看,当时要是你没刺伤我,眼下也不用多受这些苦了。这都是报应啊你信不信?平时请多做好事,不要那么凶残。”
宫计微微眯起眼,压低了声音:“姜宝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弄死你?”
姜宝青立马垂下头,当无事发生。
等这一套做完,外头的天色已经暗沉到底了。
姜宝青回到自己院子没多久,芙蕖那边就提着一个食盒过来了:“我们少爷嘱咐的,给姜姑娘送过些饭菜过来。”
芙蕖打开食盒,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往姜宝青桌子上摆。
很清淡的一盅粥,配上四碟小菜,并一盘水果。
很适合姜宝青这种身子虚弱的病人。
姜宝青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她笑眯眯的朝着芙蕖摆了摆手:“谢谢芙蕖姑娘,也帮我谢谢你家主子。”
芙蕖拎着食盒走了,姜宝青在屋子里头点着油灯,安静的吃完了这一餐。
她哼着小曲,又去灶台帮两只饿的嗷呜嗷呜直叫的小奶狗煮了些糊糊,看两只小奶狗吃的不亦乐乎,这才回了屋子,洗漱安歇了。
日子缓缓流逝着,姜宝青的生活简单又有序,每天早上早起锻炼,在院子里伺弄菜园子,养养菜,喂喂狗,脸上的肉都多了一些,没有之前那般瘦削露骨了。
很快,就到了县学休旬休的日子。
姜宝青一大早就去村里头几家种着菜的人家,给人塞了铜板,摘了些新鲜的蔬菜,又去屠夫那买了些肉。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姜云山回来了。
然而等到了中午,姜云山还没回来。
姜宝青有点坐不住了。
这是在记忆里从未发生过的事。
姜宝青没什么心思做饭了,只给两只小奶狗弄了些吃的,便去了隔壁院子给宫计治腿。
虽说姜宝青并没有什么纰漏,但宫计还是发现了姜宝青的心不在焉。
宫计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在姜宝青离开时差点撞到门板时,终于忍不住发了话,带了丝嘲弄道:“怎么?姜宝青你今天没带脑子?”
姜宝青扁了扁嘴:“我哥哥没回来。”
宫计连眼都懒得抬了:“然后呢?”
姜宝青想了想,下了决心:“我要去县里头一趟。”
姜宝青是个行动派,她下了决心后又折返回来,拉着宫计的胳膊给他把了脉,然后点了点头:“宫少爷,你最近这个脉象都比较平稳,毒性抑制的差不多了,我先把明天需要泡的药开出来,明天下午我怕赶不回来。”
宫计没说话,但脸色不大好看。
芙蕖在一旁有些迟疑:“姜姑娘,之前你不是讲过吗,每天的药方都需要根据当前的脉象斟酌。眼下你就把明天的药方开出来,会不会有点对少爷的身子有不好的影响?”
姜宝青看了一眼芙蕖,还是耐心解释道:“不会的,你家少爷近来病情稳的很,药材也基本都是同一张方子增减几分,不会影响什么的。”
芙蕖还是坚持道:“那万一我家少爷明天的脉象起了变化呢?”
姜宝青眼下正好是焦急的时候,听着芙蕖还在这儿跟她杠,火也上来了。
她强压着燥火,一字一顿道:“我是大夫,你家少爷的脉象我最清楚!如果这样会对他有影响,我不会不负责任的说这种话!”
芙蕖没见过姜宝青这般发火的模样,在她印象里姜宝青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模样,这样眼里都快喷出怒火了,还是头一次见。
芙蕖没说话。
姜宝青自知失态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和缓了下情绪,语气恢复了正常:“书院旬休的日子,如果我哥他回不来,都会托人给我提前带话的。这次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人带话过来,我觉得不太对劲。我要是不去县城那边看一眼,我是不会放心的。”
她又看向宫计,诚恳道:“宫少爷,你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赶不回来你就用我提前开好的药方继续浸泡,比往日多泡一刻钟就是了,不会耽误事的。口服用药跟今晚一样。”
交代的差不多了,姜宝青朝宫计鞠了个躬,就开始支使白芨拿药。
白芨有些迟疑的看了宫计一眼,但见他家少爷脸色虽然难看的很,却没有出声反对,白芨心里头多少也就有数了,上前听着姜宝青的吩咐把各味药材拿出来称好摆放好。
姜宝青最后又检查了下,点了点头,把这包药材放到一边:“这是明天需要泡的……明晚口服用药跟今天晚上口服的药方一样,你还记得吗?要不要我再背一遍。”
白芨摆了摆手:“姜姑娘,我都记下了,你放心。”
姜宝青最后,又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宫计。
宫计闭着眼睛,半躺在塌上,没有理她。
姜宝青看他神色好像不大好看,也就不想去他那儿招人身攻击了,掉头就走了。
宫计在姜宝青走后,猛的睁开眼,脸色难看的紧:“这个姜宝青……”
白芨“啊”了一声:“主子,姜姑娘怎么了?”
宫计却是阴着个脸,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第八十四章 寻人
姜宝青匆匆离开了家,揣着银子去了孙大虎那边。
孙大虎刚从外头拉货回来,正在那拿着一桶水洗涮骡子。
姜宝青把事情跟孙大虎一说,孙大虎也有些懵,忙道:“青丫头,你别急。等下,我把骡子一喂,这就送你去县里头去。”
姜宝青点了点头:“大虎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孙大虎憨憨道:“你别这样说,这次你没跟我见外,跑来找我,我还挺高兴的。”说完这话,孙大虎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反正你别急,先等一下,我准备一下咱们就去县里。”
孙大虎手脚麻利的很,他给骡子添了不少草料,趁着骡子吃草的功夫,拿着扫帚把板车清扫了一遍,给姜宝青放了个坐垫。
想了想,孙大虎又进屋,悄悄把自个儿攒的一块碎银子给揣到了身上。
这个时辰了,往县里头赶,怕是等到了县里头,没多久城门就要落闸了。孙大虎总不能把姜宝青一个人丢在县里头,他决定这次跟姜宝青一块儿去县学那边,要是真有个什么事,他也好照应姜宝青。
很快,等骡子吃饱了草料,孙大虎便又给骡子套上了缰绳,骡子似是有些不满,打了个响鼻,又拿着蹶子不停的刨着地。
孙大虎摸了摸骡子:“别娇气,好好拉车,明天给你加餐。”
也不知道骡子是听懂了孙大虎的话还是被孙大虎的抚摸给安抚好了,它很快就停了小小的反抗,任劳任怨的拉起了车。
骡车走的不快,在山路间晃晃悠悠的。
姜宝青坐在骡车上,不住的往前看着,生怕万一姜云山这会儿回来,再错了路。
孙大虎看出了她的焦急,安慰道:“许是县学里头临时有什么事呢,他又找不到人顺路帮着传话……”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可能,姜宝青点了点头,她也想过这个,可她更怕,万一是姜云山出了什么事,她这样的侥幸心理会不会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悔。
姜宝青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姜宝青这才稍稍能平静几分。
孙大虎看姜宝青脸色稍好了些,暗地里松了口气,笑道:“车上有俩水囊,干净的,我没喝开,之前刚在家里头灌的水。喝口水吧,我看你嘴唇都有点起皮了。”
姜宝青点了点头,把水囊拿了起来,小小的喝了几口。
一尝就知道是家里头打的井水,烧开后,比河水要多一丝丝甜味。
姜宝青拼命让自己发散思维,或许她可以在家里头找人打一眼井……虽说她家离着一条耙子河的支流小溪近的很,但她还是觉得家里有口井更方便点,也省的她天天都要去溪边一桶桶的打水来往水缸里灌了。
在姜宝青这番刻意排解之下,她看上去总算没那么焦躁了。
等骡车到了石嘉县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沉的了。
进城的人也少了不少。
孙大虎赶着骡车带着姜宝青进了城,入城费到了五文钱,连骡子都要被收费。
孙大虎每个市集都赶车来县城的,但他几乎都不进来,在县城外头等人也方便。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来到城里头,灯光全靠街道两旁的人家依稀溢出的光芒……孙大虎都有些不认路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县学那边走。
“我知道路。”姜宝青坐在车上,努力从黑暗中辨别,替孙大虎指着方向。
“这条街,左拐。”
“进这条巷子,到头左拐。”
“直走,到头右拐……”
就这样,待两人到了县学外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县学大门前,一左一右挂着两个大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姜宝青从车上下来,孙大虎找了个地方,把骡子系好,也陪着姜宝青去了县学大门前。
看着这高大的朱色大门,孙大虎喃喃道:“看着这县学还挺有钱的……”
姜宝青随口道:“我哥哥跟我说过,县里头好多乡绅地主,都给县学捐钱。”所以县学里头有很多有钱或者有权的子弟。他们之中多半不是来钻研学问的,纯粹就是为了来县学这边靠着同窗之情给自己开拓下人脉。
这样,姜云山不说,姜宝青也能猜得出,哥哥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孩,在县学里头一堆富贵子弟里头,是有多么的显眼。
姜宝青用力的拍着朱色大门。
孙大虎也帮忙拍着,边拍边喊:“开门!开门!”
过了会儿,门房举着个油灯过来把门一开,露出半条缝隙,在门里头不耐烦道:“什么人?敲什么敲?”
“叔,今儿旬休,我哥哥没回去,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姜宝青露出个让人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的纯良笑脸。
果然,门房态度就软和了一些:“哦,你哥哥在县学里头上学啊,叫啥名字?”
姜宝青报上姜云山的名字:“我哥哥叫姜云山。”
门房神情变了又变。
看到门房神情的时候,姜宝青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这果然是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