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晴小拳头在席下都攥紧了,小脸也绷得紧紧的,若不是姜宝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怕是姜晴就要站起来大声斥责了。
廖春宇年纪虽然小,这些后宅里头的礼仪他也不怎么知晓,但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那个叫碧云的丫鬟,跟他大姐穿得一样,似是很不妥啊。
裴语泽那向来带着轻飘飘笑意的脸上,极为罕见的染上了一丝阴霾,然而那丝阴霾一闪而过,像天边的云彩般,几不可见的就飘走了。乍然看去,他依旧是那个懒散的,对万事都不怎么上心的云海老人的四弟子,从来没变过。
先开口的是为人态度比较严肃板正的谷川:“……这琴弹的不错,只是这衣裳,似乎有些不妥。”
这碧云从前是在云海老人的老宅里,云海老人四处游学,近年才回到这旷了好些年的京城宅院,人手有些不足,这才将碧云从老宅中调拨了过来。
谷川是知道这碧云的,云海老人没有孙女,向来对府里头那些个丫鬟都宽容优渥的很,这几个大丫鬟跟外头的千金小姐几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丫鬟就是丫鬟,说是没什么不同,其实差距还是很大的。
碧云那杏眼微微圆睁,看上去有些茫然,又有些懵懂:“谷大人,怎么不妥了?”
谷川怎么说也是个几十岁的中年人了,让他来指出一个十几岁小丫头穿戴上的问题,他一下子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绿梅急忙从云海老人身边奔了下来,站到碧云身边,朝云海老人微微屈膝行礼:“先生,碧云一时不察,竟不小心与姜姑娘穿了同样的衣裳……奴婢这就带她下去换了。”
碧云却挣开绿梅的手,看向姜宝青,口中讶然出声,带着几分惊喜的话音,仿佛刚发现似的:“呀,姜小姐,原来你也穿了这身……你说巧不巧,当日碧云就看中了这一身,只是份例超了,后来碧云便自己掏了月银,去了天衣阁又做了一身。倒是没想到今日竟与姜小姐穿得一样了。”
碧云抱着琴喜滋滋的转了圈:“……这样咱们看上去像不像姐妹花呀?”
姜宝青微微挑了挑秀气的柳眉,还未开口,就听得对面坐席上,传来一声嗤笑声。
碧云自然也听见了,她循声望过去,就见着裴语泽以手撑着头,支在席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碧云在这宅子里向来自在惯了,她也不怕裴语泽,嗔道:“裴少爷你笑什么啊?”
裴语泽悠悠道:“我是觉得绿梅管理府里头这些衣食住行上,有些不妥的地方。”
绿梅以为裴语泽在说碧云同姜宝青撞衫的事,有些羞然的低下头,微微屈膝行礼:“少爷说得是,奴婢定会改正。”
裴语泽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轻笑道:“那你回去可千万要记得,给碧云屋子里换个好些的黄铜镜。以前那个黄铜镜一定是坏了,竟然让碧云产生了同姜家妹妹像姐妹的错觉。”
众人愣了愣,继而都有些忍俊不禁,就连云海老人都忍不住笑着看了这个徒弟一眼。
这是在说让碧云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呢!
碧云脸上微微涨红,她抱着琴,拧了拧身子,跺了跺脚,娇嗔道:“少爷这玩笑开得可不好笑。”
绿梅又拉了拉碧云的胳膊,眼神里蕴着告诫的意味,语气却依旧如常般温软带笑:“碧云,总不好同客人撞衫的,我陪你回去换一身。”
碧云原本又想甩开绿梅,然而这次绿梅的手像是铁环般紧紧的箍住了她,她一甩之下,竟然没甩开。
众目睽睽之下,碧云又不好动作太大,不然看着倒像是跟绿梅动起手来了,她只得任由绿梅攥着她的胳膊,娇声道:“撞衫没事的,你们素日里不都夸姜小姐心胸开阔,非寻常女子吗?姜小姐哪有那么霸道,都不许旁人同她穿一样衣衫的。”碧云顿了顿,又看向姜宝青,“姜小姐,你说是吗?”
姜宝青笑容静谧悠然:“自然不会这般霸道。”
碧云脸上的笑意还未到底,就见着姜宝青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毕竟,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
厅上安静了半晌,继而不少人都有些憋不住的笑了。
裴语泽不动声色的看向姜宝青,眼中神采涟涟,熠熠生辉。
碧云没想到姜宝青说的这么直接,她脸皮绷得紧紧的,只觉得热辣的很:“哦,姜小姐那觉得,咱们俩谁尴尬呢?”
后面这个问题,这攀比的意味很是明显了。
绿梅有些不安的喊了碧云一声:“碧云……”
碧云却依旧固执的看向姜宝青,丝毫不理会还拉着她胳膊的绿梅。
姜宝青安坐在她的座位上,眼皮抬也未抬,只轻笑道:“这问题有意思吗?一般这问题问出来的人,答案如何,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第四百六十五章 逾矩
姜宝青没说半句过激的话,然而碧云却像是被扇了几个耳光般那么难堪。
她哪怕再没有自知之明,但厅里众人的神色也已经告诉了她答案——平心而论,碧云确实也是个杏眼桃腮的小美人儿,只是姜宝青的姿容,却已经不仅仅是这几个词可以形容的了,更遑论姜宝青身上那股安然镇定的气势,将她的姿容又托到了个新的高度。
姜宝青不必跟她争,甚至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就已经赢过她了。
碧云紧紧咬着下唇,哪怕脸上扫了一层脂粉,这会儿也挡不住发白的脸色了。
站在姜宝青身后的觅柳轻声道:“姑娘。”
姜宝青没有回头,微微颔首。
得到了姜宝青首肯的觅柳便站了出来,声音婉脆朗润:“奴婢觅柳,有事不甚解,想问下碧云姑娘。”
碧云见是觅柳,强撑着笑:“觅柳姐姐,请说。”
觅柳便自姜宝青身后走了出来,走至大厅中央,给在座的几位主子都一一行了礼。
谷川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暗暗赞叹,这丫鬟还不曾说一句话,单这礼数周全的作派,就已经比碧云高到了不知哪里。
“碧云姑娘,”觅柳行完礼后,这才面带正色的看向碧云,不像往日那般和煦,带着审视的意味,“敢问碧云姑娘确实是云海先生府上的丫鬟吗?”
碧云脸色又是一白:“自然。”
觅柳指着碧云身上那百蝶穿花的纹锦长裙:“可是碧云姑娘这穿着可有些不太对劲啊。虽说各个府上的情况并不尽相同,有些府上富贵宽裕些,丫鬟下人们便穿得好一些——但,觅柳说句托大的话,觅柳在勇亲王府时,府里头的丫鬟们哪怕再得主子喜欢,也断断没有穿这等好的纹锦料子……”
话说到这,碧云还有些不太服气:“那是因着先生待我们极好,自然是跟旁的府上不一样的。”
觅柳叹息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碧云姑娘身在先生府上,也该知晓,为何礼法上言‘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不同阶级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规格制式,若是超出了自己所在阶级的规格,那叫逾矩!”
说到最后,觅柳的语气已然是严厉起来,“今日看来,碧云姑娘不过是穿了丫鬟不该穿的纹锦衣料,但若是不加以制止,明日说不得就要闯出什么祸事来!眼下是在天子脚下,先生一生治学勤恳才得来今日的声名,咱们做下人的,哪能只为着自己痛快,就不顾主子的名声了呢!”
她说到这,不再理会脸色完全惨白的碧云,转身朝着云海老人屈膝行礼:“奴婢失礼了,还请先生恕罪。”
云海老人叹了口气:“失礼的哪里是你。”
若说方才碧云的脸色是惨白,那这会儿便已然是毫无血色了:“先生……”
“好了,碧云,”云海老人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神色里流露出了几分疲惫,“是我往日太过纵容你了。想着你们几个小丫头也不过是孩子的年纪,倒也没如何拘着你们,你往日里胡闹了些,我都纵着你,想着你们也就是出嫁前能快活几年了。眼下想来却是误了你们。”
碧云慌的将琴丢至一旁,跪了下去,大大的杏眼里泪水涟涟:“先生,您别这样说,都是碧云太过顽皮胡闹了……”
绿梅自然也是跪了下去,深深的叩首,并不说话。
原本气氛极好的宴席,这会儿竟成了这种场面,谷川这等板正的人,自然厌恶起了这惹事的丫鬟,他肃然道:“老师也不必太过自责,同样都是丫鬟,我见这绿梅便很是行止有度,听闻今晚这宴席都是她一手操办,可以说是持家有道,很是能干。可见并非是老师的纵容害了这碧云,实是这碧云有些分不清轻重,确实需要好好教一教。”
云海老人看看这井井有序的宴席,想起绿梅平日里也是极为活泼的,然而在接人待物上,却从未出过什么篓子。
云海老人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绿梅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都是奴婢没有劝诫好碧云,碧云才起了这等糊涂的心思。先生勿要自责,奴婢这就带碧云下去,好生劝诫,这几个月,没学好规矩前,都不会让她出来了。”
这就等于是要禁绿梅的足了。
碧云还要说些什么,绿梅这次毫不留情的用她那双大眼睛狠狠的瞪了碧云一眼。
竟惹得先生这般自责,她也是万万不能再纵着她胡闹了!
碧云委屈巴巴的住了口,没有再说什么,任由绿梅将她强行拉走了。
若非后面这场闹剧,这本应是一场极为欢乐温馨的接风宴,然而出了这档事以后,正厅里那和睦祥和的气氛已然被破坏了,很快就散了席。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姜云山叹了口气,看向姜宝青:“今晚这事闹的……总归是让你受委屈了。那碧云也胡闹太过了些。”
姜宝青摇了摇头:“哥哥你也太高看碧云了,她那点道行,哪里能让我委屈。”姜宝青顿了顿,“只是我看着云海先生,后面似是有些情绪不高。”
姜晴忿忿道:“我看那碧云就是故意的!那日里在这试衣裳,人家裁缝都告诉她了,那册子不是她一个丫鬟能选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这么‘有心’,竟然自个儿去天衣阁订了这么一身!……她就是存心挑了这么个日子穿出来,故意让姐姐难堪的!不过姐姐说得也对,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我姐姐生得貌美如花,岂是那等跳梁小丑穿了件衣裳就能比拟的!”
说到后头,姜晴自己又高兴起来。
姜宝青拍了下姜晴的小脑袋瓜:“行了,咱们自个儿关起门来你这样吹吹你姐还成,出去可要注意些分寸。”
姜晴乖巧的点了点头。
姜宝青又看向廖春宇:“也别说碧云这事了,我觉着今儿春宇表现得倒是极好,让我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廖春宇睁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太好意思:“真、真的吗?”
姜云山也笑道:“你大姐说得没错,今儿春宇的表现越发像个男子汉了。”
廖春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炸鱼
… 隔日便是小年,小年这日,宫里头的皇帝封了印,也派了太监送来了给云海老人的年节礼,放在最上头的,是皇帝亲笔御书的一个大大的“福”字,写在大红色的喜纸上,看着气派得很。
姜宝青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帝的字写得还是挺不错的。
既然是圣上赐下来的墨宝,一般人家说不得就要供在祠堂里,焚香礼拜了。云海老人倒也超脱,他道:“既然是福�